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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摆手示意武大轻声說话,从武大手裡接過银子,在手上掂了掂,急速地揣入怀裡,指指還粘有少许粪便的驴车道:“客官,如若不嫌车上肮脏,你就上来吧……俺這驴出了一天的力气,恐怕拉不了多少人了,你与這位小哥就将就着先上车吧。”
柳下喜不自禁,一個箭步跳上车去,顺手扯下身上的罩衣垫在车板上,招呼武大道:“哥哥,快点上车来吧,让大家看见又要抢座儿啦。”
武大举目朝前了望了一下,急匆匆爬上了驴车。车夫扳着驴头掉转方向,驴车得得地往前赶去。畜力总比人脚快当,不消一柱香的工夫便赶上了前面行走的人群。侯赛因眼尖,见大郎二人坐在车上很是舒坦,轻拽阿娜尔罕一把,尔罕会意,二人一缩身子嗖地钻上驴车,车夫待要拦时侯赛因已经大力拍了驴屁股一下,驴车忽地窜出了丈余。米鲁耳听得身边有一個黑影疾弛而過,张眼一看,那驴车已渐渐远去,一转眼变成了屎壳郎大小的一個斑点……米鲁苦笑着摇了摇脑袋,对身边的人嘟囔道:“看见了吧,看见了吧……他奶奶的,刚才一辆粪车拉着一堆大粪過去了呢。”
车蛋瞥了米鲁一眼,揶揄道:“米将军眼睛真是了得,大粪味儿都能闻得出来。端的好眼力!”
驴车急促地往前赶着,武大心有不安,欠欠身子推了车夫一把,轻声催促道:“老哥,麻烦你快点赶车,到了前面咱就歇会儿……让后面的兄弟们看见不好說话呢。”
车夫扬起柳條抽了驴屁股一下,回头道:“這位客官真是心地善良……行,到了前面村庄我就住下,好歹也得对得起你给我的這锭银子不是?”
“停停!停停!”柳下跪起身子冲车夫嚷道:“大哥停一下,俺要下车撒尿!”
“小哥,你就暂时忍忍吧,村庄就在前面,一会儿下了车我去找個尿罐让你尿了裡头……嘿嘿,你身上的這股味道不赖,我估摸着你撒出来的尿,肥力肯定不小呢,嘿嘿,别抛洒了這泡尿……俺庄稼人用得着這种肥料呢。”车夫又用力抽了驴屁股一柳條。
风儿在耳边飕飕地掠過,不知不觉又走了三两個时辰,车夫停下驴车回头问道:“方才是哪位小哥要撒尿来着?下车吧,我這就去给你找個尿罐……”
“尿啦!”柳下闷闷地应道。一阵疾风兜车卷過,一股臊叽叽的尿味夹杂着车上的粪便气息弥漫在驴车周围。柳下下车时,裤裆以下已经湿得呱嗒呱嗒,被冷风一吹,裤裆当即结成了冰坨……阿娜尔罕低头歉疚道:“唉……都怪俺在车上,男男女女的不方便,不然柳下兄弟也不至于尿了裤子。”
驴车走了,武大四人怏怏的蹲在路边等着后面的人,半晌无语。
正文第二十三章狼狈不堪第三节
米鲁等人气喘吁吁地赶上来时,天色已是彻底的黑了下来。众人各怀心事,尴尬地相互笑了笑又闷头走了起来……远远地见前方一座村落袅袅的升着炊烟。米鲁叫住侯赛因道:“吉巴兄,俺估摸着,這阵儿差不多出了扬州地界,咱们进村歇息歇息明日再走?”
侯赛因道:“也好,歇息到五更咱就上路,离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米鲁回头拍拍手,大声叫道:“兄弟姐妹们,打起精神!快些进村,大伙歇歇脚儿,填填肚子。”
柳下用腊棍挑着罩衣,劈這腿疾步跑上前来:“哥哥,我打头阵!”
一阵风“呼”地掠過,罩衣呼啦打开,一股腥臭之气蓦地顶进武来的口裡。
“呃……他娘的!什么味道?”米鲁转着圈儿来找出处。侯赛因一旁哈哈大笑:“米将军真是健忘,那不是你用過的的‘手纸’?”
米鲁定睛一看,惊呼道:“哇呀!這不是活脱脱的一面旗子嘛!嘿嘿,味道也蛮香的。”
柳下心道:敢情香!那上面味儿全着呢。
侯赛因把柳下推到前面,朗声說道:“柳兄弟在前举旗开道!”
一群人宛如戏子走场,铿铿锵锵进得村来。
打胡同裡走出了一位老者,远远地招呼道:“众位客官,要住店么?”
侯赛因道:“住店!敢问老丈可有大点儿的房间?”
“有的,有的,請随我来。”老者上前接過柳下的旗子,前面打着折进胡同。
吃罢了饭,众人寻了一处带院落的通铺间,各自安歇,旋即鼾声四起。柳下心中想着贾凤柳,哪能睡得着?不时起身观望。如此反复了几十次,那贾凤柳蜷在一角仍是兀自酣睡,折腾得柳下疲惫不堪:唉,白白抛洒了我百十個好飞眼儿……躺下身来,又把自己好一顿责备:昨日人家让你上,你自己家什儿不争气怨谁?迷迷糊糊似睡非睡间,忽听悉悉索索一阵骚动。柳下眯眼一瞧,见贾凤柳穿好了衣裳,正在摸索着四处找鞋,柳下不禁心跳如鼓,心下暗喜道:哈哈,這娘们儿终于靠不住啦,看来這是要来找咱了!慌忙闭了眼睛装睡。等了一柱香工夫,還不见那姐儿来掀被窝,柳下不禁焦躁起来:傻瓜,难道還要俺来拖你嗎?睁眼观瞧时,哪裡還有贾凤柳的影子?不好!莫非姐姐要跑?柳下一個鲤鱼打挺跳下炕来,顾不得穿衣裳,赤條條疾步窜出门外。
月光下,贾凤柳正踩着半截儿树墩,探身欲待上墙。
柳下赶上来一把摸住凤柳的脚脖儿,轻声问道:“姐姐哪去?”
贾凤柳一惊,扑通跌坐下来,肥肥的屁股硬生生墩在柳下的头上,二人“咕咚”一声双双倒在地下,那肥臀把柳下的鼻子堵了個严丝合缝。柳下挣扎着推开屁股,直起身子刚要开口叫骂,忽听门外一声高叫:“开门!开门!查夜的!”
柳下顾不上疼痛,拉起贾凤柳躲在了墙旮旯裡……再听屋裡乱糟糟地一阵忙乱。旋即,侯赛因嘟囔着走了出来:“官家,深更半夜的查什么夜?”
“少罗嗦!”外面喝道,“快开门,不然砸门了!”
侯赛因壮着胆子犹自嘟囔道:“俺一家男男女女,老的老小的小,又不是什么强盗……”
柳下早吓得钻入贾凤柳裆下,寒蝉一样哆嗦成一团。
正文第二十四章惊弓之鸟第一节
大门一开,随即冲进七八個公人来,人人手裡举着一只明晃晃的火把,四处乱照。侯赛因搓着眼睛问道:“官家,出了什么事情?這般时候還来查夜?”
公人并不搭腔,从怀裡掏出一幅画像,借着光亮照量照量侯赛因:“你是干什么的?”
“回官家话,俺是开封人氏,去扬州吊丧回来,天晚了在此住上一宿。”侯赛因提着嗓子应道。
公人收起画像问道:“裡面都是你的人?”
“都是都是,”侯赛因应声推开门道,“官家进来看看?”
公人伸长脖子朝裡面打量了打量,转回头来指着米鲁,怒冲冲地对侯赛因嚷道:“大哥真是不明事理!你看看,這個女人都快要生了,你還领她出门!什么事儿嘛!”
“大哥,不碍事哟,奴家這身子才八個月呐。”米鲁摸摸肚子含羞应道。
侯赛因点头哈腰地朝公人献媚道:“就是,就是,她這身子一时半会儿還不打紧呢……多谢大哥关照。嘿嘿……不知官家深更半夜的,這是要找哪個?”
公人边往外走边回头說道:“他奶奶的,還能找哪個?還不是找那個该死的武大郎?”
“对对,小的出城时還看那榜来着,”侯赛因跟在身后道,“是不是還有個叫什么‘鸡巴’的?”
“侯赛因·达吉巴!”公人道,“這厮更是可恶!听說把曹知府他娘都一鸡巴穿了呐。”
“可恶可恶!真是可恶!”侯赛因点头附和道。
“黑影裡是谁?!出来!”几個公人用火把照着墙角吆喝道。贾凤柳挺着肚子打黑影裡扭出来,挡着眼睛娇羞道:“是谁這么无礼哟……照什么照?沒看见人家正在上小便嗎?一個一個色鬼一样,讨厌!”
“娘的!這都是怎么啦?怎么又出来一個大肚子的!”公人踢一脚侯赛因,厉声斥责道,“汉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一共仨女的,俩要生的!”
侯赛因哭咧咧地应道:“官家,沒有办法呀,這姐儿俩刚刚死了爹……”
“好了,好了!明日赶紧滚蛋!”公人挥挥手,临出门“呸呸”啐了两口,“真他妈晦气!”
耳听得公人们走远了,侯赛因慌忙关紧了街门,依在门后长舒了一口气:“吓杀我也!”
這边,米鲁一解裤带,“呱唧”掉出了武大!米鲁弯腰扶着武大,深表歉意:“武员外受委屈了。”
武大大口地喘着粗气道:“不打紧,不打紧。就是绑得紧些……喘气不畅。”
“就是,亏得俺东家用口喘气,要不然還不得活活憋杀!”车蛋斜眼看着米鲁,满面怒容,“东家,张开口让我瞧瞧,沒吸进些乱七八糟的毛儿?”
米鲁斜眼乜着车蛋,自嘲道:“车兄弟真能抬举哥哥啊,老米俺這般模样,哪来的什么毛儿?”說完,心裡不由得一阵难過……他娘的!看俺落魄了,连你這等下人都敢朝我這样說话。
“贾姑娘,你沒看见柳下?”侯赛因走過来拍拍贾凤柳的肩膀问道,贾凤柳這才想起裤裆裡還有一個人!连忙来解裤带,哪知柳下“出溜”一声从裤管儿裡钻了出来:“阿唷!亲姐姐,你可憋杀你亲兄弟了!”
“這不正合你意嗎?”常瑞笑嘻嘻摸摸柳下的脸蛋,柳下把脸别开,满腹牢骚:“你来试试?”
“得便宜卖乖!俺常兄弟威严,那像你猴儿一般?”贾凤柳嫣然一笑,瞥了常瑞一眼道,“常兄弟,你說是不是?啊?你在我心裡是最美,每一個微笑都让我心醉!”瞅定常瑞刷地丢了一個媚眼。
這媚眼儿太灼人,常瑞一时不敢来接,“吧嗒”一声掉在地下,天边忽然飞来了一片乌云,把月亮遮了個严丝合缝,单见地下火星乱溅……這云彩真不要脸,好端端的一個飞眼儿让你给俺糟践了!贾凤柳嘤咛一声别转脸去。
侯赛因将众人推进屋裡,绷着脸正色道:“看来事情不妙!曹思仁這奸贼肯定知道咱们在這逃亡的路上,以我看来這觉是万万睡不得了!收拾收拾赶紧上路,再有一点儿差池便沒命了。”
“都听达吉巴的,赶紧走!”武大慌如惊弓之鸟,颤抖着身子一旁催促道。米鲁揪過贾凤柳,在她眼前晃晃拳头道:“你那点小心眼儿休要再耍!沒看见高丸的下场嗎?”說罢恶狠狠地呲了呲牙齿,那嘴脸好象是高丸又醒過来要找谁理论似的……贾凤柳顿时花容失色,身子一晃喏喏道:“米将军放心,奴婢再也不敢了。”
众人急匆匆打点行装,摸黑涌出门去。
一轮上弦月孤零零挂在天际,冷冷地看着這群落魄人儿匆忙赶路。
正文第二十四章惊弓之鸟第二节
行走了一天,傍晌时分,一行人到了南运河码头。那运河水似乎也吓得冰凉,哗啦哗啦匆匆往东逃去。侯赛因急匆匆地购上船票,众人当日离了苏杭。第三天午后下了船。众人不敢怠慢,晓住夜行,约莫又走了三五天,不觉来到了山东地界。此时,一行人已是疲惫不堪,稀稀拉拉相跟着缓缓前行。
清晨,天上飘着浓痰一样的雾气,一行人灰头土脸走近了一座村落。阿娜尔罕拉住侯赛因,泪涟涟喃喃說道:“相公……奴家实在是走不动了,能不能给俺找個住处……奴家歇息几日,再去登州找寻你们?”
侯赛因摸着阿娜尔罕枯黄的脸儿,端详了半晌,不禁凄然泪下:“娘子啊娘子,你跟随俺达吉巴风风雨雨這么多年,除了受罪沒享几天福……唉!也罢,這东瀛你不去也好。”
阿娜尔罕双膝跪地,低下头来哽咽道:“相公,奴家不是這個意思。”
侯赛因摆摆手,愁眉苦脸地說道:“唉,娘子你就别說了!俺琢磨着,這一去還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来。再者,到了那裡是個什么情况還不知晓!不如這样,你暂且住在這裡,如果俺回来的早,就接你一起回家,如果三年五载還不回還,你就趁早找個男人嫁了吧。”
“相公,你别說了!”阿娜尔罕已是泣不成声,“你就安心地去吧……奴家在這裡慢慢等你。”
侯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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