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尾巴(作者:乐玖) 第3节 作者:未知 他突然想起什么,“這画,是谁的作品?” 沈意眠哽了一下。 那画筒裡的画有的是她画的,有的是辛歆画的。 而顾忱买走的那张,恰好是她用时最久,也是最喜歡的一张。 她本想如实說,但转念一想,应该沒有人会想要花五千块买她一個无名小卒的画吧。 万一她說了实话,這人要退货岂不是更尴尬。 反正她今天坏事已经做了,干脆就昧着良心继续编:“是一個不知名的画家的作品。虽然不知名,但是您喜歡最重要,对不对?說不定哪天它就升值了呢!” 好在顾忱沒有继续问,只是看着她笑了笑,說:“希望如此。” 看他低头将画重新卷起来,沈意眠還在为“讹”了他五千块钱有些良心不安。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又想出一個将功补過的好主意:“先生,要不……我再送您一幅画吧,刚才那几张裡面您随便挑,都可以的。” 顾忱却摇摇头,“不用了,我就喜歡這张。” 他收好画,轻扬下巴温声道:“好了,回去吧。” 车窗重新升上。 听见车子重新启动的声音,沈意眠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伸手去敲窗户。 顾忱的脸再次出现时,她的手已经从口袋裡掏出好几颗草莓软糖,各個带着粉色的透明包装,上面還有只小猫的脸。 “先生,這是赠品,很甜的,你尝尝。” 沈意眠一股脑将糖全塞进顾忱手裡,又冲他笑着挥挥手:“先生再见!” 车子终于慢慢驶离停车场。 顾忱从后视镜裡看了一眼小女孩越来越远的身影。 灰扑扑的视野范围中,她身上那件枚粉色羽绒服像是這深冬萧瑟裡唯一的色彩,将整條街都衬得明亮了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裡的那把软糖,随手一颗颗整齐地码进后座的储物格裡。 這些年他的饮食都是营养师精心搭配,糖果這种东西,他几乎有十年沒碰過了。 正在开车的小谢朝后视镜裡已经看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顾总,那小姑娘是不是讹你啊?就那东西還要两万?!谁知道那些画都是什么来头,您家裡那么多名画,买這個干嘛啊……” 顾忱拿過刚刚收好的画,又打开看了看。 他虽然不是学艺术出身,但从小跟着靳娴耳濡目染,后来又因为工作特意去了解了些专业知识,基本的鉴赏能力還是有的。 這张画虽然技法還有些稚嫩,但色彩一流,意境和感觉都很优秀。 他說喜歡,并不是假话。 即使真的两万块拿下,他也觉得划算。 他看着那副画,像是星空,又像是大海,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突然,他发现画的背面似乎印出几個字。 他翻過来,一行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底: 顾盼/沈意眠 顾忱看着那几個字,极淡地扬了扬唇角。 从刚刚那丫头掩饰不住的心虚表情,他早就猜到了。 什么“不知名画家”,就是她自己。 也不知道那小孩在想什么,明明撒的谎一下子就能被拆穿。 “现在的小孩真是了不得,坏心眼一大堆,唉……我們那时候……” 小谢還在前面抱怨着,說到一半突觉后面沒了声音。 他背脊一凉,连忙透過后视镜看了一眼顾忱。 顾忱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一個小孩而已,不至于那么复杂。” 小谢立刻意识到刚刚自己话太多,连忙闭嘴。 顾忱虽然看着温和,但他不工作时一般话很少,一不說话时就显得极有距离感,明明也才二十六七,总生出几分莫名的压迫。公司的人也都对他毕恭毕敬,很少私下与他亲近。 即使给他开了两年多的车,他也总觉得跟這個老板“不熟”。刚刚也就是因为那小丫头,他一时八卦多嘴了几句。 顾忱的车开走沒一会儿,辛歆就从美术馆的台阶上跑了下来。 “哎我跟你說,我刚刚进去找洗手间的时候看到個大叔,超级帅的……” 辛歆還在花痴地回忆,就被沈意眠兴奋地抱住,向她汇报喜讯:“辛歆,我卖出去啦!” 辛歆被她逗笑:“什么你卖出去……” 话說一半,她反应過来:“画卖出去了?!” 沈意眠笑着直点头, “卖了多少啊?” 深意眠松开她,伸出一個手掌比划:“五千!“ 辛歆一时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五千……?就這么一会儿你卖了五千??几张啊?” “一张啊。” 当初两人决定過来卖画时,心理价位是三百到五百一张,要是能卖個四五张已经算是阿弥陀佛了。 可现在沈意眠一张画就卖了五千,可以說是超出预期太多。 两人开心得又跳又笑,决定继续蹲在美术馆门口碰碰运气。 辛歆想到什么,问沈意眠:“眠眠,你卖的哪张啊?” “就是我通宵画的那個顾盼。” “哦。” 辛歆应声,垂眸眨了眨眼。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 沈意眠拉拉她的袖子,笑眯眯道:“我們待会去吃火锅庆祝一下吧。” 辛歆犹豫了一下,“我們才刚刚挣了钱,马上就花钱,不太好吧……” 沈意眠却不太在意地扬起下巴,像大姐大似的拍拍胸脯:“沒事儿,我用私房钱請你!” - 周一早上一到教室,沈意眠就看到班上几個女生正围在一起讨论什么。 “就這還要一千五?太黑了吧。” “就是啊,這颜色都出框了。” “你是被坑了吧?找她退钱啊!” 被七嘴八舌围在中央的女生名叫石青,是名音乐特长生。听着大家的讨论,她的脸色越来越丧,看样子都快要哭出来了。 看到沈意眠进来,人群中立刻有人說了句:“還不如找沈意眠画呢!” 旁人有人笑道:“人家家裡那么有钱,才不靠這個挣钱好不好。” 突然被cue的沈意眠不明所以地走過去问了句,“什么呀?” 刚刚說话的短发女生跟她解释:“石青在網上约了個人设稿,花了两千块,结果出来的效果特别差,我們都怀疑她被人骗了。” 說着,她把石青发在群裡的图给她看:“你是学画画的,你看看,是不是很无语?” 沈意眠看了一眼那张图。 那是张动漫风格的男人画像,中规中矩,是当下二次元流行的风格,虽然和她平时的作画风格大相径庭,但她也看得出来,作者绘画功底确实一般。 但她此刻沒有心思去评价這画到底值不值两千块钱。 因为她马上就想起前两天自己的那单“生意”。 石青平时出手阔绰,性格也温软。 她嫌麻烦,也不想跟人去争执,并沒准备去找画手退钱。 旁边的女孩子们却還在为她打抱不平: “你铁定是被坑了啊集美!這水平最多也就两百!” “青青你也太好說话了,就是看你大方才坑你,這成品图和她放網上的那些差别也太大了吧!” “這画手太不要脸了!想钱想疯了啊!” “要不你也发到網上曝光她吧!” “对对对,這种沒良心的黑心画手就该曝光她!” “干脆报警吧!這算不算诈骗啊?” 沈意眠的心都沉了下来,完全沒有心思参与到她们的讨伐中,只得默默退回到座位。 她们虽然是在谴责那個画手,說出的字字句句却都刺在她心上。 石青這只是两千。 她可是“坑”了那個人五千块啊! 這算不算诈骗啊?! 她越想越后怕。 不知道那人反应過来之后会不会报警。 美术馆外边是有监控的吧? 她当时怎么不蒙個脸呢! 要是她被抓了,同学们会怎么看她? 父母会不会觉得特别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