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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不要死,宁颜如

作者:六月十二
其实进入江浙后,她就有些奇怪的直觉,却捕捉不到這直觉的来源,直到进入這胡家庄,心头的弦越绷越紧。

  “最开始发病的就是這一片树!”给他们指路的是個十一二岁的少年,一身灰扑扑的,穿着一件满是破洞的背心,胸口大敞,看得到一條條清晰的肋骨。

  金峰把几個烙饼递過去,他立刻狼吞虎咽起来,這饼很干,卡得他直翻白眼,但他一点点也不舍得吐出来,梗着脖子就咽了下去,一眨眼的功夫一個饼就下了肚,他把满是污垢的手指又伸进去嘬了一会,剩下的饼珍而重之的放在怀裡。

  “你怎么不吃了?”白露问。

  “我還有個妹妹在家呢,這個留给她吃!”少年吃了东西,脸上也红润了,此刻更是憨憨的露了個笑。

  两位姑娘一听就要解马上的行囊,但金峰却使了個眼色。

  “给多了会给他和我們都招来麻烦的!”待那孩子走的远了,金峰解释了一句,“他们只有两兄妹,饼子太多保不住,会招人惦记。”

  像金峰這种贴身侍卫,大多都出自贫民窟,贵人们相信,這样的受了恩惠的孩子更能将全部身家性命交给主子。金峰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所以对這些尤其清楚。

  白露和察月木兰不再言语。

  七月裡本是绿树成荫的时候,但地裡所有的桑树都光秃秃的,金峰轻轻一折,枝條就断了,看来已经干枯了。但桑树主干和树根却還是活着的,叶子却长不出来。

  白露将灵识探出去,在這片桑树地裡搜索,她试图在地下找到個活物,能跟她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把探测范围扩大在扩大,却找不到一点生命的迹象。

  她眉头拧成一個团,又用妖力注入一根枝丫,试图催出一個新芽。但那枝丫就像是個无底洞,将她妖力不断吸入,新芽却沒有长出。

  如此一炷香后,她感觉头晕眼花,忙收了妖力,感觉身形一晃,就要栽倒之时,腰上就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托住了。

  “露露,你還好吧?”头顶白花花的太阳也沒掩住宁颜如眼裡的关切。

  白露嗖的一下从他怀裡弹出来,脸色有些发青,太丢脸了,她一個妖,竟然站不稳,沦落到需要人来扶着!

  看来以后真不能那么懒散了。

  這一场实地考察并沒有取得什么结果,以白露回来后闭关一天告终。搞的一行人莫名其妙。

  不過,宁颜如却沒時間再纠缠他的小露露了,因为他的外公,陆运钧来了湖州。

  外公是整個陆氏家族的主心骨,如今年岁已大,轻易已经不离开陆家大本营。此番前来,必有要事。

  果然,都未落座,陆运钧就道:“如儿,赶快上奏朝廷,改桑为农吧!”

  宁颜如眉头一皱,户部是自己母妃的主场,那些下面的官员自然也听陆家安排,只是,那刘蔚微昨日才在自己這提完建议,今日外公就来当說客,未免也太心急,“外公,改桑为农是件大事,我還需要仔细考量一下!”

  陆运钧亲自前来,就是知道其他人說服不了這個外孙。别看他外表纨绔,其实内心是装着百姓的。

  陆运钧长长一叹,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自己何尝愿意?“如儿,我們的二十艘盐船,全部在黄河倾覆了!”

  “什么?”宁颜如看着外祖父,他神情悲怆,头发斑白,已不是记忆裡精神抖擞的模样,而像是個垂暮老人了。

  這個消息对他来說是個重磅炸弹!陆家世代是盐商,盐,才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這二十船盐,除了十船是官盐外,其他的都是要走海路运往西方外邦的,這全部倾覆,得用多少钱才能堵上這個窟窿眼?

  要放在平时,也就罢了。

  但眼下陆家可是承诺要出一半粮食赈灾的。

  如今一個钱袋两個洞,哗哗流出不流入,即使陆家万贯家财,只怕也吃不消。

  “如何会倾覆?”這陆家走黄河也不是一趟两趟,早就熟门熟路了。按理是不会出這样的岔子,而且是一次性全部倾覆。

  “人倒是抓住了,是一帮水鬼。他们幕后肯定有人,不過這些人只說是头领命令的,那個头领,出事后就直接服毒自尽了!”陆运钧也是一脸无奈。

  既然有這样的手腕和魄力动到陆家头上,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人抓住把柄,宁颜如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沒有在纠结這個問題。

  “如果改桑为农,桑农不会依,而且江浙的丝绸大户也会恨上陆家啊!”宁颜如有深深的忧虑。

  他不愿意兄弟操戈,也瞧不上母亲的狠辣手段,但這些人始终是他的家人,母亲至始至终护他周全,外公从小到大疼他如亲孙。

  陆家這些错综复杂的利益網,他也看的清楚明白,光靠贩盐,陆家能成为這般百年大族嗎?

  当然不是,陆家的另外一個重大买卖,就是丝绸。他自己不收也不产,只是每年盐船出海进京时,必定会带上各家品貌上佳的货物,陆家只抽取其中的运送费,有了陆家這面大旗的庇护,一路上官府人员就不会多加阻拦。

  這是双赢的局面。

  這些大族也在利益交互中,结成了坚固的联盟。

  但如果改桑为农,今年江浙之地沒了生丝,就做不成绸缎布匹,那陆家与這些人的联盟,势必会被打破。

  活活断了他人根基,只怕今后,连相安无事都做不到了。

  “我也知道這是饮鸩止渴,但为今之计,只能先抛下他们,自己度過這难关再說!如儿,陆家不能倒啊!”陆运钧目光焦灼看着自己的外孙。

  宁颜如如何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上午還热辣辣的日头,此刻已经躲进了云层裡。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不透气的灰布蒙住了,让身处其下的人都难以呼吸。

  宁颜如如今下榻在湖州官衙,从此处往外看,能见到大街上還躺着不少瘦骨嶙峋的人,這些人每天只能领到一碗稀粥,两個馒头,仅仅能维持不饿死。

  “外祖父,那人只怕要饿死了!”宁颜如指了指远处靠着墙躺着的一個五十来岁的老人,他身上只有一块破布遮着羞处。

  “你看不過去的话,一会外祖父就把他带去陆府,给他找点活计!”陆运钧說道,努力控制着不让外孙听出话裡的敷衍和焦躁。

  宁颜如认真瞧着陆运钧,直把老头子看得心裡发毛。

  “我一会就写折子!”良久他才开口道。

  陆运钧心头大定,宁颜如虽然与自己亲近,但他不是好拿捏的,所以陆运钧才会不顾酷热和瘟疫自己過来。

  幸好,沒白来!

  他又稍稍闲话了几句,来找宁颜如谈事的人不断,自家陆府也還有诸多事情要处理,他喝完一杯茶,并沒有多留,匆匆又赶了回去。

  宁颜如沒有亲送,只让金峰将老头子送上了轿子,陆老头信守承诺,果然将那老者带走了。

  “你說普通人的性命,在他们眼裡是什么?”金峰送完陆运钧回来,仿佛听见宁颜如說了這么一句,待要回答,发现自己主子正埋头在写折子。

  可能是自己幻听了!

  白露這临时抱佛脚的闭关其实效果不大,此地冤孽太多,空气污浊,灵气全被掩住,并不适合修行。

  但好歹身体的疲惫缓解了不少,不会动不动就头晕了。

  她修完一個小周已是入夜了,隔壁床的察月木兰睡的正香,這姑娘睡相实在糟糕,打呼噜不說,不时還手舞足蹈,念念有词,跟跳大神一样。

  白露起了玩心,把她的呼噜给印了下来,等哪天她教训自己再放给她听,看她羞不羞……

  印完呼噜后,白露有些口渴,她可以不吃饭,但必须得喝水呐,然而,察月木兰把水壶裡的水喝了個光。

  這裡比不得络城,宁颜如原本也给他们安排了丫头,但都被她们赶去救灾了,后果就是大半夜的,白露得出去找水喝了。

  要說江浙今年的天气也实在是撞邪了。

  四月裡水稻开花时一直下雨,导致稻子大多烂在地裡,五六月又艳阳高照,几乎沒下過雨,田地裡都干涸了。

  不過自从他们来了后,老天爷就开始调皮了,明明上一秒還艳阳高照,下一刻就阴云密布,所有人都欣喜以为老天要来一场雨缓解酷热,但過一会就云收日明。

  這一场久违的雨啊,迟迟不肯下来。

  但每一次的阴云,都会比上一次稠密,好像只要拿绣花针轻轻一戳,头顶的那個水球就会炸开。

  此刻這府衙内一定会有水的地方,那肯定是宁颜如的房间了。

  這位四皇子,可是每天要用两大桶水沐浴的呢!

  既然在人间,白露還是遵守人间的规矩,到了宁颜如的门前,规规矩矩叫了门,可叫了好几声都沒人应,她伸手一推,门应声开了,竟然沒锁。

  房内沒人,說不定又去爬哪家小媳妇的床了。

  這段時間,察月木兰可沒少打听到這些奇闻趣事,宁颜如在络城喜歡勾三搭四,到了這裡也沒收敛。

  其实這都是谣传,他从来沒主动去爬哪家闺女太太的床,但架不住那些好色或者想攀高枝的人想在他這下手呢。

  房内果然有茶,還是冰镇着的,在這炎夏裡一口喝下去,浑身上下都透心凉。白露畏热,這茶喝起来感觉甚好,一口气便喝了小半壶。

  桌上還有些糕点,她又捡了几块吃了。

  正吃喝的高兴呢,裡屋裡有了脚步声。

  白天接待完外公后,宁颜如又去各处的粥棚转了一圈,回来时身上的味道实在难以忍受,好在下面的人机灵,早早准备好了水,他便美美的洗了個澡。

  已经是深夜,但空气還是闷热异常,出浴后他便只在下面裹了個毛巾,光着上身便走到外间来了。

  然后就看到白露叉着腿,张着嘴,那嘴裡還有好些糕点渣滓,直愣愣看着光溜溜的自己。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

  “啊!”

  “啊!”

  “你叫什么?”

  “你叫什么?”

  “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沒穿衣服啊!”

  两人近乎异口同声。

  “真丑,快去把衣服穿上!”白露别過头去,一脸的嫌弃。

  嘿,宁颜如本来已经要进内室找衣服穿了,被這么一說,不服气了。他可是黄金比例身材,身长八尺,八块腹肌好不好?

  居然說他丑,這可是摸到了逆鳞,是可忍孰不可忍,宁颜如折了回来,立在白露面前,指着自己的八块腹肌就开念了:“居然說我丑?你见過這么完美的八块腹肌嗎?還有你看看我這颜,我可是络城四公子之首,我看得找個大夫给你看看眼睛了。”

  但他說的唾沫横飞,慷慨激昂,白露却依旧满脸的不以为然。

  他是长得很帅啊,但日日都看见,還时时就要发发神经,日子久了,也就免疫了。

  宁颜如被白露的态度深深刺激到了。

  可以說他是纨绔,可以說他是草包,就是不能說他丑!

  他把腰上的毛巾往下撸了撸,想要更全面的展示自己完美身材!

  然而,用力過猛,那薄薄的毛巾掉了!

  他就這样华丽丽的,赤溜溜的,毫无遮挡的站在白露跟前。

  白露這时候已经适应他光着身子在自己面前晃荡了,毕竟也沒人教她不能直勾勾看着不穿衣服的男人不是。

  她歪着头,好奇的打量了一会。

  宁颜如从石化的状态裡回過神来,慌忙要去地上捡毛巾遮羞。

  但白露动作多快啊!

  她一把伸手抓住了最让她好奇的地方。

  宁颜如一抖,身体像過了电一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這個小妖精,還让不让人活!

  宁颜如面色绯红,气息粗重,但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退后一步,摆脱了白露的手,迅速捡起地上的毛巾,匆匆一裹,然后冲进裡屋,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哎,宁颜如……你那是什么啊?别那么小气,让我看看啊!”白露還不知死活在叫门。

  “快走,快走,不然我就要变身了!”宁颜如的声音黯哑,与往日大有不同。

  他算是看出来了,這白露对人体构造学丝毫不知,偏偏還兴趣浓厚,這是想拿自己来当试验品呢。

  他很愿意与她一起共同剖析彼此身体结构,但這是要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而不能利用她的懵懂天真。

  白露又尝试了几次,但宁颜如死死抵着门,应都不应她了。

  听到白露的脚步声消失,外间门关上的声音,宁颜如长出了一口气,身上的某处還是火热,他把白露剩下的半壶冰茶一口气灌下去。

  并沒有用。

  脑子裡全是那只柔软凉滑的手覆在自己身下那一刻的感觉。

  宁颜如又跳回澡桶裡,足足泡了一個时辰,身上的皮都白皱白皱的,整個人才冷静下来!

  真正的妖孽啊!

  接下来的几天,宁颜如都对白露避而不见,因为实在是太丢脸了,而且他每天都在怀念那個感觉,怕自己一见到她就会化身为饿狼扑食,吃干抹净再說!

  管她懂不懂呢!

  白露撅着嘴从宁颜如房裡出来,沿着回廊要走回自己房间,察月木兰是带着脑子出门的,当初沒有接受宁颜如贼兮兮的住他隔壁的安排,而選擇了一個离得相对较远的院落。

  回屋路上经過刘蔚微房间时,发现一個黑色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摸了进去。

  莫非是贼?

  如今江浙不太平,宁颜如一直有提醒她们夜裡要小心贼与刺客,也在两人房外增加了守夜人手。

  不過刘蔚微沒有這额外的待遇。

  房内很快响起的窃窃私语声否认了她的猜测。

  按理,這么低的声音是不会被人发现的,但夜裡太静了,而白露又是妖,耳力惊人!

  白露对听人墙角兴趣也不大,直到灵睿王這三個字钻入她耳朵。

  “一旦我那边事成了,你就马上上奏折参一本,這次咱们让這两個王爷都讨不了好!”

  “真要這样干嗎?那可是好几万條人命啊!”這個颤巍巍的声音是刘蔚微的。

  “主子都已经吩咐下来了,你不做,是想掉脑袋嗎?别忘了,你老婆孩子都還在络城裡呢!”另一人阴狠狠的道。

  白露听得一头雾水,却也知道,這两人在酝酿的是一個天大的阴谋,而那两個讨不了好的王爷,自然是宁墨生和宁颜如。

  而這人口裡的主子,用脚趾头也想得出来,必定是贤王。

  她正想冲进去抓起两人问個清楚呢,听得裡头那個阴狠声音又发话了:“刘大人,如果事情败露,要惦记着点你的家人,不要胡乱說话。要是怕挨不過严刑拷打,我给你一颗药,吃下去,保你无忧!”

  白露止住了脚步。

  冲进去问,也问不出结果,线索還会就此中断。

  黑衣人身法很快,也很谨慎,但跟踪他的是白露,自然老巢被摸了個清楚。

  白露见他回去后,就熄灯休息,片刻后传来磨牙之声,知道今日守着也弄不清所以然了。但从刚刚的一鳞半爪的谈话裡,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

  回去路上在城裡找了個僻静之处,拿出一直收在袖中的“逐星”,学着宁墨生的样子放入空中,静候了小半個时辰,便有着灰黑色短打服,黑布遮面之人踏着夜露而来。

  “是你!”

  来人一怔,他的伪装术了得,世上唯有主子可识破,不料這個一面之缘的女子眼神如此犀利。

  白露不知他心所想,把今日所听到的话完整的复述了一遍。

  疾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江浙的蜘蛛损耗大半,他原以为王爷调他過来是想要对宁颜如不利。

  可一连多日毫无动静。

  沒想到今日得知一個這么大的阴谋。

  “事关重大,我现在马上出发禀告主子!”疾說完向白露一拱手,踏着月色,迅速的消失在她视线裡。

  白露這一夜并沒有睡。

  天刚蒙蒙亮就去找宁颜如,此事与他也有关系,最好也让他知晓。

  但房内空无一人,一问,又去查看灾情了,具体去了哪边,沒人知道!

  谁敢追着问王爷行踪呢?

  刘蔚微倒是還在,看到白露,依旧满脸谦恭的打招呼。

  她盯着那张虚伪笑脸看了许久,只看得刘蔚微心裡发毛,手心裡全是冷汗,她心裡才稍微平衡些。

  前段時間察月木兰告诉她一個词,打草惊蛇!

  她现在還不能惊动這群蛇。

  黑衣人一整天都沒有动静,他长得貌不惊人,只经常抬头看天,眼裡偶尔的戾气让人心惊。

  白露也跟着看天,這天与平时也沒什么不同,只是一阵阳一阵阴的。

  她来人世還太短,不知道這黑衣人等的,是一场雨。

  是一场酝酿已久,一来便要惊天动地的雨。

  而這场雨,在五天之后终于来了!

  憋了如此之久,老天似乎要一次下個痛快,一天一夜,雨势连绵不绝,丝毫不歇。

  黑衣人是在下大雨后开始有的动静,白露终于搞清楚他们的阴谋,富丽江在江浙境内穿行而過,而這些人早已在湖州河段挖开了口子,只留下薄薄的一层防护。

  不断累积的雨水,眼看就要冲破那看似坚固,实则内裡千仓百孔的河堤。

  富丽江一旦决堤,其下数万民众都性命不存,宁墨生是工部尚书,這堤他前段時間才下文修筑過,并且還亲自来巡视,上次他为林初雪入山寻狐,对朝廷报的就是巡视富丽江修缮工程。

  可想而知,如果此时决堤,加上江浙一带的灾情,后果会是如何!

  這一场雨,大概永远也不会停了。

  天上像有一個巨大的黑色窟窿,要把银河裡的水都倾倒至人间来。

  白露怀裡抱着毫无知觉的宁颜如,不时有闪电划破阴暗的天空,在她身侧炸开,她平日裡娇俏可人的脸此刻狰狞着,伸长了脖子,在冲着天怒吼,仿佛那裡有她的仇人。

  宁颜如双目紧闭,双手耷拉着垂在身侧,嘴角的血刚一流出,就被大雨冲下,淌過白露的长裙,不知流向何处。

  白露徒劳的把手放在他胸前,一次又一次,想要输些妖力。

  但身体裡空空的,像是干涸的枯井。

  “不,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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