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作者:未知 那叠钞票虽然沒细数,不過看起来有四五千的样子。 派出所大厅裡顿时安静了。 朱德康手裡的那叠钞票在空气中甩动着,发出一种诱人的哗哗声。 对于鸡冠头来說,那是一种抗议抵挡的声音。 這一叠百元毛爷爷,别說买自己這身衣服外加那双鞋子了,买几身新的都可以。 他觉得自己现在左右为难。 刚才自己的姿态摆得太高,太狂,现在反倒不好下台了。 拿了钱,脸就沒了。 身旁這么多朋友看着。 脸不能說丢就丢。 不過,他却忽略了朱/德康是什么人。 朱德康现在是一個成功的商人。 如果换做八年之前,朱德康刚退伍的时候,兴许還会和鸡冠头在道理在法律上掰扯掰扯。 可现在都朱德康却不会了。 正如他自己刚才說的,能用钱解决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对于他来說,钱能买来的东西从某种层面来說是廉价的,例如你用钱能买了一段婚姻,娶個美貌如花的老婆,却买不来她的爱情。 你也可以买来高朋满座,买来赞誉无数,却可能到头来发现知音难觅。 钱甚至可以买来短暂的快乐,但却赶不走你的内心深处的寂寞。 所以,朱德康对钱是从不吝啬。 他自己有句名言,钱是王八蛋,你对它太在意,你就是他爹,王八蛋他爹就是王八了! 朱德康不当王八。 他一眼就看穿了面前鸡冠头那脆弱的犹豫之下早已经蠢蠢欲动的心。 二话不說,唰地又从提包裡再抽出一叠。 同样沒数,盲抽。 两叠钞票合在一块,又哗啦啦甩了几下。 警官傻眼了。 鸡冠头和蜥蜴脸也傻眼了。 王大通急了。 “老班长,你不能這样……” 朱/德康笑道:“沒事,我不缺這倆钢镚!” 說完,对鸡冠头道:“小子,我给你加码了,這裡多少钱我不知道,也许不到一万,也许過了一万。我和我兄弟不是怕你,而是我觉得沒必要因为钱的事置气,你也是聪明人,值不值你自己心裡有杆秤。” 鸡冠头已经忘了自己嘴裡一直有味儿,咕嘟地吞了一口唾沫。 在毛爷爷巨大的杀伤力下,他早已经陷入了亢奋状态,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朱/德康手上那叠钞票上,全然失去了味觉。 他手一伸,抓住了那叠钞票。 “我签!” “等等!”朱/德康笑着摇摇头。 “怎么?”鸡冠头脸色变了:“你想反悔?” “我朱/德康是那种人?”朱司令挺嚣张地一甩头:“钱我不心疼,但你必须做一件事。” “什么事?签字?我马上签?警察同志,给我俩整個协议,我马上签了。”鸡冠头已经迫不及待。 朱/德康朝王大通方向看了一眼:“给我朋友鞠躬赔礼道歉,說你今晚错了。” 鸡冠头咬了咬牙,转向王大嘴:“大哥,今晚是我错了,我向您道歉。” 說完,還真的鞠了個躬。 朱德康朝办公室方向扬了扬下巴,眼神裡充满了轻蔑:“走吧,签协议去,签了咱们早点儿回家歇着,這都大半夜了,你這身……還真特么跟茅坑裡捞上来一样……” “对对对,确实……”鸡冠头现在已经完全沒了之前的戾气。 他不断用手指蘸着唾液,清点着那叠不知数额的钞票。 有钱,好說。 他早忘了一個多小时前,自己還跳着脚叫嚣着要剁了王大嘴全家…… 甚至于鸡冠头的朋友们,也变得平和起来。 蜥蜴脸早就换上了一脸的崇拜,甚至拿出烟来给朱/德康递上去,還恭敬点了火,又问庄严和王大嘴要不要来一根。 整個事情是個动作暴力片开头,最后却以一個魔幻的黑色幽默方式结局。 派出所裡,之前弥漫在空气中的敌对气氛在已经烟消云散,在金钱的作用下,鸡冠头和蜥蜴脸变得含情脉脉,如同看到恩客的春楼女子一样娇媚。 庄严心裡暗自感叹。 他想起从前,想起自己。 曾几何时,自己是那么的崇尚金钱万能论。 当年的生死线上走過一遭后,他发现金钱其实也不是万能的。 但现在,他又不得不承认一個事实,大部分情况下,钱這玩意還是挺好使的。 社会是现实的,生活也是。 他心裡已经有了一個想法,他觉得自己要为自己手下那些兵做点事。 一些有意义的事。 那天晚上是一個皆大欢喜的结局。 离开的时候,鸡冠头和蜥蜴脸甚至站在派出所的院子裡,就像恭送领导离去的小职员。 朱/德康降下车窗,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朝车外的人挥手告别,脸上挂着一個成功商人豪爽自信的笑容,一脚踩下油门,丰田霸道车滑出派出所的大门外,消失在马路上。 和来的时候一样。 朱/德康和庄严坐在正副驾驶,王大通一個人坐后排,還是一声不吭。 “老班长,那钱我会還你的……” “還我?”朱德康笑了:“你得三個月不吃不喝才還的上吧?” 王大嘴再次沉默了。 朱德康从倒后镜裡看了一眼王大嘴,說:“大嘴,明天你就别去开出租车了,办完事,来我這裡上班……” 他摸出一张名片,朝后伸去。 “拿着,上面有我电话,到时候联系我,或者直接去我公司,把名片给我前台看就知道了。” “谢谢老班长,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王大嘴說。 庄严又安慰道:“大嘴,别担心,昨天你见义勇为的事,我已经给市领导反应了,估计你很快就会受到表彰,见义勇为基金会会给与一定的奖励,你修车的钱别担心。就算不够,不還有我們這些老战友嗎?” “嗯,谢谢,谢谢……” 王大嘴喃喃地說着,接過了名片,轻轻地捏在手裡看,车外的的灯光照进车裡,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他看着看着,眼泪突簌簌地落了下来。 庄严想转過身去劝,朱/德康伸手拦了一把,挡住了后者,朝他微微地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王大嘴此刻的心情,他也太清楚此刻最应该让王大嘴好好释放一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 老爷们的,嘤嘤地哭得像個娃儿,一定是很伤心了。 庄严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靠回自己的座位上。 這個夜晚,是那么的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