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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宣泄

作者:未知
休息時間结束的时候,唐文凯還是沒有按时返回训练场。 庄严有些失望。 4师的兵也有些失望。 徐兴国過来,故意问道:“庄严,你们营长呢?” 庄严知道老徐這是给自己找茬,所以只是扫了他一眼,沒搭理。 徐兴国也不在乎庄严搭不搭理自己。 唐文凯回不回来参加训练对他一点影响都沒有,而且,就唐文凯那种成绩,就算退训了,对自己红箭大队的這十個人威胁都不大。 他就喜歡看庄严不爽。 庄严不爽,他就觉得很爽。 哔—— “集合了!训练了!“ 教员吹起了哨子。 大家纷纷从树荫底下走出来,重返训练场。 教员问庄严:“老唐呢?你沒找到他?” 庄严笑道:“在厕所裡,可能肚子不舒服,蹲厕所裡久了点,通了就好了。” 教员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不過也沒追问。 重新回到训练场上,列队后,教员开始讲评之前“运送伤员”科目的训练情况,一個個宣布每個人的成绩,還有训练過程中存在的一些問題。 “目前我們還沒有发现一個最好的办法,最正确和最效率的姿势。時間有些紧迫,我們的科目很多,集训時間只有不到五個月,所以我希望大家回去以后,多多开动脑筋,多想点办法,有什么好想法,可以跟我們說,教员组這边可以一起研究研究……” 正說着,突然队伍后面传来了唐文凯的喊声。 “报告!队员唐文凯請求入列!”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看到唐文凯站在队伍后面。 看来,他是想通了? 庄严心裡沒底,不過至少回来参加训练也是一种态度,无论唐文凯会不会申請退训,至少今天的训练搞完再說。 “入列!“ “是!” 就這样,唐文凯重新回到了10班。 就沒人知道唐文凯心裡在想什么,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沉默了。 第二天是礼拜天,按照平时作训安排,那是一個礼拜裡唯一的休息時間。 這也是到来之后,第一個礼拜天。 本来庄严和唐文凯說好用半天時間进行加训,但是夜裡就听到了隆隆的雷声,接着到了半夜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清晨,雨势一点沒有弱化的迹象。 庄严起来去洗手间,路過走廊的时候看了看雨势。 从走廊的玻璃窗口望出去,在路灯下,营房前马路的排水渠口上都被水淹了,积水上旋着水花,降雨量看起来十分大。 今天還加训嗎? 回到床上躺下,庄严侧耳听着唐文凯所在的床铺有沒有传来动静。 他沒打算去催促唐文凯,如果后者自己想通了,自然会起来训练。 结果,到了五点半,唐文凯的床铺上果然传来了动静。 庄严在黑暗中等了一会儿,沒看到唐文凯来找自己,于是起了床朝营长的床铺走過去,一看,发现对方人已经不见了。 唐文凯居然自己一個人悄悄地冒着雨跑十公裡越野去了。 庄严赶紧回到自己的床边,想拿起自己的背囊和枪。 当手碰到背囊,却停在了上面。 几秒钟后,他慢慢地坐在了床边,打消了下楼的想法。 這种时候,還是让唐文凯一個人静一静好。 天沒亮,由于下着暴雨,所以周围的光线更暗。 唐文凯背着自己的背囊,在大雨中狂奔。 雨水将他的衣服浇透,冷滋滋的顺着脖子流入了内衣裡。 很快,全身上下都是一片冰凉,只有身体還在冒着热气。 他沒有停下。 還在继续奔跑。 此时此刻,世界仿佛剩下自己一個人。 除了雨声,還有偶尔刮過的风声,沒有任何的声音。 一個声音不断在脑海裡发出质问——唐文凯,你行不行?你行不行?! 唐文凯大口大口呼吸着,雨水打入口腔,迷住了眼睛。 他用力地将水喷出来,伸手抹了一把脸。 你行不行? 你行不行? 那個声音還在脑海裡不断回荡。 他猛地加了把力,将自己的速度提高。 這個训练基地是教导大队今年刚刚新建的,周围的场地很多還沒有绿化完毕,到处都是硬梆梆的黄土地。 雨水打在上面,又湿又滑。 在一段下坡路上,唐文凯不小心脚下一滑,人重重地摔倒在泥水中。 你行不行?! 脑子裡又响起了那個质问的声音。 唐文凯爬起来,背着背囊又开始猛冲。 当兵那会儿,很多人也觉得他不行。 可是最后自己不是照样行了? 一次次的比武,一次次的立功受奖。 谁說自己不行? 风更大了,雨也突然更大了。 唐文凯還在雨中疯狂奔驰着。 天开始有些蒙蒙亮了,可是天上的乌云依旧密布。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過,响雷在天空炸开。 唐文凯再一次滑倒…… 他感到自己的小腿上辣辣地疼,隔着迷彩服,仍旧可以猜到肯定擦伤了。 撑在地上,他坐起半個身子。 心中憋了一周的郁闷突然像爆发的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啊——” 他仰起头,朝着天空大吼,不断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我行!我一定行!你特么别小看我!别小看我!” 他指着天空大骂,仿佛跟老天爷在对话。 “你特么有种用雷劈我啊!我唐文凯不怕!” 說完,发疯一样伸手抓起地上的烂泥甩向天空。 不他断疯狂甩着泥巴,直至全身都是黄澄澄的泥水。 …… 直到天亮了,唐文凯還是沒有回来。 营房裡的人已经起床了。 今天休息,大家都在房间裡不紧不慢地叠着被子,整理内务,有些人干脆把枪取出来,用防水布扑在地板上,开始擦枪。 快到早餐時間,庄严不禁有些担心,想出去找找唐文凯。 刚下楼,却看到唐文凯一個人背着背囊,浑身落汤鸡一样慢慢在营房前的水泥路上朝這边走来。 庄严愣住了。 站在一楼的走廊裡,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文凯勾着头,也不說话,仿佛沒看到庄严。 直至到了楼梯口,他才停住脚步,突然转头对庄严說:“上午還是继续吧,我想去练练伤员搬运科目,咱们琢磨下,看看什么动作会更快。” “啊?”庄严沒料到唐文凯出去跑了一個早上的步,回来的时候突然沒头沒脑跟自己来了這么一句。 不過,他能這么說倒是令庄严十分惊喜。 這說明唐文凯不打算退训。 他打算继续坚持下去。 “好,吃安早饭,我陪你去练。” 那天的雨好大,一直沒停過。 早饭過后,庄严背起背囊和枪,然后跟着唐文凯离开排房。 房间裡的人仿佛看怪物一样看着两人。 能聚集在這房间裡的人都不是一般的士兵和军官,都是尖子,顶尖的人物,在自己的单位都是顶呱呱的存在。 所以,不乏训练上的狠人。 因为军事素质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都是用血汗浇灌出来的。 可是现在外面大风大雨,现在有事休息日,是一周裡唯一的休息日。 這种时候到一楼健身房推推杠铃做做负重深蹲什么的练练力量還比较正常,去爬战术搞运送伤员科目? 有必要嗎? 4师的兵看到自己的两個主官都去训练了,一個個也不說话,默默把原本拿出来的手机放回储物柜裡,麻利地背起了所有装备,一個個排队下楼,走进了风雨中。 庄严和唐文凯带队离开,最坐不住的是徐兴国。 坐在排房的板凳上,外面的雨哗哗地下着。 在小板凳上坐着,徐兴国总觉得不舒服,仿佛谁在他的屁股上放了几颗图钉。 最后,他烦躁的将书一扔。 “红箭大队的,拿好背囊,取枪,我們去训练!” 教导大队的训练场上,4师的兵每人拖着一個一百斤重的弹药箱,在地上侧身匍匐,来来回回爬25米。 必须适应负重爬行的感觉,首先把战术爬行的力量提升上去。 “庄严。” 徐兴国突然出现在场边。 庄严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面前。 “老徐,你也来了啊?怎么?坐不住了?怕我的人超過你?” 每次见到徐兴国,庄严就忍不住调侃他。 徐兴国立马一脸不屑:“切!我怕你?我什么时候怕過你?” 他的目光越過庄严,朝不远处在地上爬行的4师侦察兵看了一眼。 “切,就他们?就你们那個唐营长?” 眼中都是鄙夷。 也难怪。 4师侦察兵目前在全队的成绩并不算特别好。 如果不将庄严這個异类计算在内,除了一個敖勒跑越野還可以,一個牛世林打枪還行,還有一個牛二格斗不错之外,其他還真的全在下游,大部分都在5班后面的班裡。 而红箭和C集团军特种大队大部分都在前三班之内,水准非常稳定而且平均。 也难怪徐兴国会有這种看法。 “否认就是心虚嘛!”庄严挺无赖地說道:“别小看我這些侦察兵,他们虽然接受正经的特种部队训练時間不长,但是我觉得很有潜质。搞不好……会成黑马哦。” 徐兴国又“切”了一声:“得了吧,去炊事班搞点煤渣,涂在身上是真黑,那就可以当黑马了。” 庄严不想跟他继续扯犊子,便问:“咋了,你红箭大队的堂堂副连长找我干嘛?” 徐兴国說:“你以为我想找你啊,我想跟你說,能不能周一的时候,咱们去找教员說說,换個拍档算了,咱俩搭档,老是火星撞地球,尿不到一壶裡去。” 庄严忽然笑了:“我說老徐啊,你他娘的好歹也是一個副连长了,咋就沒点儿成熟的味道,去找教员调搭档?你也不怕人笑话!丢人不丢人啊?” 徐兴国被他這么一說,脸一下子有些微微发烫。 庄严见状便道:“不如這样吧,今天咱们一块琢磨琢磨,弄出一個最有效率的动作,好歹咱们俩也是老红箭了,总不能连一個這种科目到最后需要别的单位的人解决,再让我們向他们学习,我們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徐兴国沒想到庄严還会有這么样的提议。 想了想,感觉還行。 庄严的脑瓜子一向灵活,他是知道的。 就像庄严說的,找教员换搭档,那是小孩子做的事。就像小时候读书跟同桌闹矛盾了,哭嘤嘤去找老师說我不跟他坐了。 想想其实還真是挺丢人不是? “行,咱们今天精诚合作,就一起琢磨琢磨,我就不信了,凭咱们俩双剑合璧,還搞不定他一個运送伤员的动作。” 說干就干。 那天,红箭大队的兵在徐兴国的带领下,4师的侦察兵在庄严的带领下,冒着雨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了整整一天。 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庄严和徐兴国這对老冤家搭档還真的有些神奇的化学反应,谁也沒想到,俩人居然真搞出了一套日后被不少特种部队广泛使用的“运送伤员”的标准动作。 也是那天上午,教导大队大队长许卫国在自己的值班室裡翻看近期的训练报表,看了足足三個小时。 当翻到唐文凯的成绩记录表时,许卫国特地细看了一次。 不過,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每一名队员的日常训练成绩都会一次次登记在表上,每天都有不同测试的成绩和時間,记载非常详细。 看完,许卫国摇摇头。 唐文凯终究還是沒能创造奇迹。 至少在目前看来开展的科目裡,他的成绩只能用四個字形容——惨不忍睹。 “唉,都几十岁了,還来這裡凑什么热闹……” 他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突然,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 他拿起来一看,人马上从椅子裡站了起来。 “军长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個低沉,甚至有些嘶哑的嗓音:“是许卫国嗎?” “首长,我是许卫国,請问有什么指示嗎?” 电话那头,正是C集团军军长——唐恒阳。 這位军长,正是唐文凯嘴裡从不提及的父亲。 “我听說,文凯在你那裡参加国际侦察兵集训?”唐恒阳问。 许卫国回答:“对,他是4师入选的10個人之一。” “他……”唐恒阳似乎迟疑了一下,马上又道:“许卫国,我打电话過来,仅仅以一個父亲的身份询问一下他的训练情况,并不是什么公事,毕竟這小子有一段時間沒回家了。” “侦察营刚组建,4师也正在改编的关键时期,也许文凯是真的忙。”许卫国說:“军长你看,现在他又在我們這裡集训,或许真的沒時間。” “他的训练怎样?” “還……還行……” “你能不能……让他過来你這裡接下电话?”唐恒阳忽然提出一個令人惊讶的要求。 许卫国走到窗前。 之前他已经看到训练场上的情形。 唐文凯目前正在训练场上冒雨进行训练。 “好,他在训练场上,我现在就過去找他。” “不,算了,算了……”唐恒阳突然改变了主意:“我其实也是顺口說說,既然他在训练,那就算了。” 嘟嘟嘟—— 电话忽然断线了。 许卫国拿着手机,僵在窗前,半天沒缓過神来。 军长找儿子,却打了自己的手机? 唐文凯不会连手机都沒有吧? 作为一個营长,而且现在是休息日,他绝对可以开机使用。 奇了…… 他摇了摇头,目光回到训练场上。 在雨中,唐文凯正拖着一個兵,在黄泥水中不断侧身匍匐,向前爬去…… 许卫国突然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更,四千五百字,比上一章长。 各位,月票還值得吧? 再给点? 多多益善,少少也沒关系。 一张都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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