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淘汰制 作者:未知 庄严只能拼了! 他惊恐地发现,只要自己稍微有一丝松懈,后面就会忽然窜上一個汗流浃背的身影,不要命一样往前窜,立马跑得沒影了。 這是考核,是淘汰,是竞争,是军事素质的硬碰硬! 一個眼熟的上等兵在一條泥路的拐弯处超越了庄严,他比庄严矮了半個头,腰圆膀阔,皮肤黑不溜秋彷佛一头非洲野牛。 庄严已经记不起自己到底在整個中队处于一個什么位置?是跑在队伍的第一集团?還是第二集团?抑或垫底了? 反正什么都不知道,干脆就找這個上等兵做参照物吧! 能和上等兵一起跑過终点,应该不会被淘汰吧? 他狠了狠心,脚上加力赶了上去。 两人并肩的一霎那,庄严转头扫了一眼上等兵,后者的目光恰巧也迎了上来,接上的时候,两人心底瞬间擦出一团好斗的火花。 然后,两人忽前忽后你追我赶,谁都不愿意掉在谁的身后,哪怕是落后一丝都不允许。 士兵的血是热的,是绝对好胜的! 就這样,俩人相互成为了对方的伴跑。 你超過我,我追上去;我超過你,你又马上追上来。 渐渐的…… 庄严的体力已经开始透支,跑得两眼发黑,舌尖发甜;上等兵气喘如牛,步履沉重。 俩人都觉得,這是世上最漫长的一段路。 沒人知道终点在哪,只有偶尔看到一個教练班长会出现在路边,朝着他们一通吼。 远处,终于重新出现了教导大队的营房。 “看到台阶沒有!终点在那裡!爬上去,计算最后冲過台阶的時間!跑!你们還有机会!” 罗小明出现在大操场边,指着远处的台阶对着庄严和那個上等兵喊道:“你们俩坚持住,就差一点点!” 如果可以,庄严真想停下来。 他感觉自己要散架了。 偏偏上等兵這时候打鸡血了,猛地超過庄严,冲出十多米。 你妈逼! 庄严又崩溃又惶恐。 都伴跑了那么久,怎能输在最后的两三百米上? 他将最后一点气力都灌进了双脚,嘴裡大吼了一声。 “啊——” 然后竟然真的追上了上等兵! 俩人再次并驾齐驱。 到了终点的那段台阶,一共二十多级台阶,落差八米多。 庄严几乎是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冲上去的,那名上等兵也好不了不多少,壮硕的身姿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就像一只逃命的豪猪。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终点,刚過线,庄严就扛不住了,跑到草坪边的水沟旁,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哇地一口吐出黄胆水。 等他哇哇吐完,转头一看,乐了。 上等兵也趴在沟前,狗一样伸长了舌头,上面滴滴答答挂下许多唾液,也在吐。 吐完了,也缓過气了。 上等兵看了看庄严,笑了,伸出手来:“我叫王大通,二营四连的,机枪手,三区队八班的。” 庄严也把手伸過去:“庄严,也是三区队,不過在七班,原单位是三营八连……” 他想跟王大通說自己是一排一班,但是他又的确不是。 “我炊事班的……” “炊事班?”王大通像看怪物一样。 “嗯,炊事班的。” …… 王大通,是庄严在教导队交上的第一個朋友,一個第二年老兵。 终点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一区队长拿着秒表,走到三中队长周湖平的身边,给他看了看表上的時間。 “队长,超過23分了。” 周湖平问:“還有人沒回来的嗎?” 值班区队长說:“還有。” 說完指着远处。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区队长的手望了過去。 果然,远处有個兵在摇摇晃晃朝這边跑来,一個教练班长跟在在他身边狂喊着催促着,赶狗一样。 “马勒個巴子的。”周湖平骂了句粗话,“截止了,不用计时了。” “啥意思?”庄严问站在自己一旁的王大通。 王大通耸耸肩,摇摇头:“完了,這家伙完了。” 庄严說:“你的意思是……” 王大通說:“你当教导队是开玩笑的啊?他们真退人的。” 老兵就是老兵,王大通說的果然沒错。 “你可以回去打背包了!” 当那個超时的学员刚跑過终点线,中队长周湖平看了看時間,朝他摆了摆手。 一個挂着中士军衔的班长走過去,拍了拍那個還在呕吐的学员的肩膀,叹了口气,說:“你超過時間了,走吧,回去打好背包,晚上有车来送你们回原单位。” 那個学员气還沒喘匀,脸色苍白,汗水還滴答滴答沿着脸颊在下巴底下往下滴着,他无法接受這個事实,一边急促地猛吸两口空气,一边央求中士:“班长,我今天状态不好,你跟队长說說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其他科目一定会好,要不,你明天再考我一次五公裡越野,我准及格!” 中士班长沉默了…… “班长,我求求你了,我现在回去脸都不知道往哪搁啊,我第二年老兵了,這是我来教导队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求求你啊……”上等兵說着說着就哽咽起来。 “上等兵,我命令你,马上执行命令,军队不是菜市场,沒有价钱可讲!”周湖平铁一样坚硬的语气彻底击碎了上等兵的希望,“打仗沒人跟你說状态不好,难道你感冒发烧還让敌人给你休息几天再进攻?” 上等兵学员愣住了。 许久,他背起枪,在中队其他士兵的目光裡慢慢走进了排房。 庄严心头一紧,然后又一沉,和王大通无言对视了一会,两人都点点头,相互鼓劲打气。 第一天,基本上都在摸底考核。 教导队似乎对基层连队送上来的人不放心,自己要亲自测试,杜绝有走后门走关系的人混进预提班长队伍。 這一天考核下来,三区队也有一個要打背包回连队的。 那是二营的一個兵,走的时候看样子很难受,眼都红成了熟透的桃,见一排房的学员都在,死忍住沒哭,可是车到了教导队接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一边抹眼泪一边上车,跟被押走的犯人沒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