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重返 作者:未知 “你在发什么呆呢?” 飞机上,林清影轻轻推了推身旁有些发愣的庄严。 “沒事……” 如梦初醒的庄严赶紧挤出微笑,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林清影說:“你心裡有事。” 庄严只好承认:“对,我在想……在想昨天晚上老徐的事,不知道他之后怎么处理。” 林清影温婉一笑:“那是人家的家事,别說你帮不上忙,就算真让你帮,你也不知道从何下手。古人都說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小夫妻之间的問題,還得他们自己解决。” 庄严点头道:“嗯,你說得对。老徐我了解,来之前在婚宴上,我就觉得他有些不对,似乎有些不真实,后来的事联系起来想想,也就想通了,他這人呐,心裡有刺,那根刺就是我,這么多年了,别看他现在這样看起来风光,心底裡還是拔不出来。” 林清影說:“是人总有弱点,也有缺点,哪有十全十美的人?” “那倒不一定。”庄严意味深长地笑着,看着自己身旁的林清影。 林清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往庄严肩膀上轻轻靠了上去:“那你說,哪来完美的人?” 庄严道:“你就是,特完美,至少在我心目中是。” 林清影一脸甜蜜的反驳:“贫嘴,别人都以为你庄严是個不苟言笑的冷面军官,其实有谁知道你也是個油腔滑舌的人。” 庄严看了一眼窗外的白云,感慨道:“反正我是挺知足的。” 又问:“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来临海?” 林清影說:“我這次回京城,先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交接一下,然后休息一下,這几年到处跑,也沒好好陪陪姥姥和妈妈,我打算陪她们到处走走,然后再来临海。” 庄严点头道:“也好,我這边刚走马上任,估计忙着呢,下個月,全军有個三角翼和动力伞的集训,椰岛那边的海口市举行,为期一個月,我要带队過去,副军长已经答应了。” “你忙你的,我到时候過来找你。”林清影說:“到时候我考察考察,看看临海有什么项目可以做,然后在那边买一套房子,你不值班的时候可以回到市区裡住。你保卫国家,我守护小家,咱们夫唱妇随。” 庄严心头一阵感动,轻轻握着林清影的手。 抚摸着那一阵柔软,心中早已经像淋了蜜糖一样甜。 他突然有种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 …… “庄严!” 刚走出候机大厅,就看到唐文凯开站在吉普车旁朝自己招手。 “营长,你怎么来了?” 庄严沒想到唐文凯会亲自過来迎接,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弟妹呢?” 唐文凯伸头看了一眼庄严身后。 沒人,只有庄严一個。 庄严赶忙道:“哦,是這样的,我本以为她会在临海小住两天,但是她在飞机上跟我說,不耽误我工作了,知道我刚报到肯定很忙,所以直接转机走了。” 唐文凯說:“庄严你可真有福气,找了個弟妹這样懂事的女孩。不說了,走,先去医院。” “去医院?” “对,我今天顺道出来看看洪贵,他的手术做完也几天了,我還沒去看過他,今天說你回来报到,我就顺道過来接你,也去看看洪贵。” 庄严听說刘洪贵做完了截肢手术,再不迟疑,他也想知道现在刘洪贵的状况如何了。 两人上了吉普车,飞速朝肿瘤医院驶去。 四十分钟后,总算到了医院,上了楼,到了熟悉的病房前。 刚要进门,庄严却有些迟疑了。 他害怕看到刘洪贵沒了一只腿的样子。 唐文凯先进去,在病房裡和刘洪贵打了招呼:“洪贵,我和庄严来看你了。” “庄严?” 刘洪贵的声音从裡面传来。 “他人呢?是不是回来报到了?” 对于刘洪贵来說,庄严回到侦察营报到,他才算最后放心。 “庄严,你站在门口干嘛,還不进来?” 唐文凯回過头招呼了一声。 庄严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刘洪贵坐在病床上,另一只脚上插着针头,吊着水。 而另一只脚…… 沒了…… 从大腿根部开始,只剩下短短的不到三十公分的肢体,缠着白布。 庄严心头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老班长。” 他低声打了個招呼。 刘洪贵看到庄严的目光落在自己吊水的那只左脚上,于是便笑:“最近打化疗针打多了,這手上的血管不好找,這不,医生說直接在脚上吊针更直接,反正我這病啊,都是从脚开始的。” 庄严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问:“你的手术怎样?” 刘洪贵說:“很好,好成功,我现在只要做两個化疗的疗程,就能回去了。” 回去? 庄严不敢问回去哪裡。 一线作战单位是回不去了。 刘洪贵回去哪呢? 他不知道,更不想知道。 也许,是转业嗎? 刘洪贵看来并不担心自己的病,马上追问庄严:“你這次回来是正式报到嗎?” 庄严点头:“对,我答应過你要回来,就一定回来。” 刘洪贵松了口气:“這就好……這就好……這我就放心了……” 三人在房间裡聊了将近半個多小时。 其实庄严脑袋裡有些乱,只能說一些安慰的话,别的真不知道该說什么。 他知道,即便自己所了所有的鼓励的话,对于刘洪贵来說都改变不了什么。 腿沒了就沒了,再也长不回去。 也沒有任何一支侦察部队会留下一個独腿的军官。 可是又能如何? 人生就是如此,命运往往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一次迎头痛击。 你能做的只是扛下来,如果被击倒,那就爬起来,沒有别的選擇。 也正因为如此,庄严更明白自己不光是背负自己的理想,也背负着刘洪贵对侦察营的期望。 人往往很多时候不能纯粹地活着,你总得在某些时刻将别人的东西背在肩上,负重前进。 庄严不知道刘洪贵的明天会如何,但他决定一定要在刘洪贵還活着的时候,将一直最强的侦察部队呈现在自己這位老班长面前,了却他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