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08
第二天下午成绩出来后，排名也跟着出来了。
程一宁毫无悬念的占据第一。
前十排名的人不变，名次却变了，其中波动最大的就是稳居年级第二的江珩，居然掉到了第五。
下午，天空像是染了深蓝色的墨。
食堂，程一宁正小口喝着汤，简瑶坐在对面，一边吃饭一边耍手机。
這会是高峰期，人多又嘈杂。
身后坐了几個女生，嬉笑打闹，旁边的座椅动得哐当响。
两张桌子之间，只勉强两個人過。
程一宁吃饭时下意识的挺直脊背，避免后面的人碰到。
不一会，這边食堂起了個小躁动。
从来不在食堂吃饭的陆迟舟，第一次进了食堂。
一群男生刚打完篮球，身上穿的篮球服，周围一片唏嘘。
不過下一秒，空旷的角落，响起一道尖锐的女声。
“陆迟舟！你站住，我有话跟你說！”
女生一头干净利落的马尾，米色短袖扎进浅蓝色铅笔裤裡，两條腿显得笔直修长。
声音传遍整個食堂，众人从中间让出一條通道，目光齐刷刷注视過去。
简瑶差点一口汤喷出来，睁大双眼，“妈呀！那是沈佳琪？！”
程一宁也跟着看過去。
众目睽睽之下，沈佳琪脸色潮红，蜷握着的手都在颤抖，她鼓足勇气，对着陆迟舟开口，“陆迟舟你那天晚上說的话還算不算数？”
這话一出来，平地惊雷，炸得现场的人一脸震惊。
暧昧的视线游移在两人之间。
周围八卦的眼神越来越多。
“卧槽！這是什么时候的事？”顾骁震惊的看着陆迟舟，脸上肆意调侃，“你们哪天晚上在一块？”
“哎哟哟，迟哥艳福不浅啊！”有人搭腔。
季宇抖了抖身上的横肉，“难道你不喜歡赵芝韵那种火辣的，喜歡這种乖乖女型的？”
“我也喜歡這种清纯型的。”抱篮球的男生朝他眨了眨眼，
季宇单手将面前的人叉远，嫌弃道，“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人家也看不上你。”
陆迟舟蹙着眉头，沒說话，继续往前食堂走。
那個方向，是往沈佳琪的方向去。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渐多。
“沈佳琪和陆迟舟在一起了？”
“不知道。”
女生瞥了一眼，不屑的回過头，语气中的嘲弄不减，“沈佳琪平时多清高的人啊，她不是不屑和八班那群人走的近嗎？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沈佳琪看着越来越近的人，一颗滚烫的心脏高高悬起，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眼睫控制不住的轻颤，眉骨上一滴汗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垂在下巴尖上，那人终于說话了。
“让开，你挡我路了。”冷淡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心裡像高楼突然塌方，来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被摧毁。
一句简单的话，表明了立场。
周围异样、嘲弄的眼神，不屑的声音渐渐多起来。
她紧紧捏着手心，长久以来的傲气不允许她胆怯，她断断续续开口，“那、你、你、前几天晚上给我发的信息什么意思？”
陆迟舟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冷凌着一张脸，“我不知道什么信息。”
沈佳琪像是听到什么骇然的话，倏地抬眼，“不可能！你那天晚上在微信上答应和我在一起，之后几天却视而不见，陆迟舟你這么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沈佳琪梗着脖子直视他，语态强硬，非得要一個說法。
陆迟舟蹙紧眉头，這种事他从来不說谎。
他有他的骄傲，不屑這种卑鄙的手段。
“让开！”
他再次冷声开口。
沈佳琪犹似浑身坠入冰窖，刺骨的寒凉，让她脊背拢升起一股阴森凉意。
他冷漠得不愿多解释一句，永远高高在上的姿态，灼伤了她的眼睛。
在他眼裡她就像個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他多說一句。
她嘴唇咬到发白，隔了几秒，才轻轻挪动了一步。
陆迟舟侧身往裡面走。
两人错开之后，周围异样的眼光让她整個人浑身颤抖。
有人故意提高音量，“哎哟，我還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自作多情啊！”
“平时不是装清高嗎？切，原来都是表裡不一啊。”有人帮腔。
“以前不是某人說看不起八班的人嗎，现在怎么上赶着了？”
沈佳琪紧紧捏着手心，落井下石的声音越来越多。
她想像以前一样挺直腰杆，尝试几次都无果。
顾骁跟在身后，怜悯的看了眼沈佳琪，啧了一声，谆谆善诱，“這事我可以担保，迟哥不是這种人，要不你把微信推给我，我帮你查查？”
沈佳琪死要着嘴唇，手腕不受控的颤抖。
“你這么耗着也不是什么事，這事背后肯定有人搞鬼，迟哥渣男名头早就焊死在脑门上，多你一件也沒什么损失，但是今天過后，你就真不在乎别人怎么說？”顾骁平时看着不正经，现在却收敛了表情，故作高深般恩威并施。
沈佳琪心裡有一丝松动，不過多久，就将微信推给了顾骁。
其实這件事一开始，按陆迟舟性格来說，是不可能用微信主动和她聊的。那样张扬又不羁人，不屑這种手段。
但当看到那個名字时，她犹豫了，心裡隐秘又幽暗的侥幸心思，让她一日日沉沦，即使知道不可能，還是让她忍不住的幻想。
如果…
如果真的是他…
也是她枯寂烦闷生活中见不得光的窥视。
這场闹剧在她走之后，食堂才恢复過来，不過周围大多声音還在讨论。
程一宁埋头吃饭，她吃饭声音小，安安静静的，吃得很专注。
简瑶玩了一会手机，忽地将手机举到她面前，啧啧称奇，“這速度也太快了，才刚出食堂，论坛帖子已经刷爆顶了。”
程一宁抬眼迷茫的看過去。
一眼看到被标红，加大醒目的题目。
清高学霸沈佳琪食堂表白陆迟舟被拒
三好学生沈佳琪人设崩塌，倒贴！！几條內容相似的贴子被顶置。
其中還有一段现场视频，不過只有几分钟，裡面是沈佳琪和陆迟舟的对话。
下面热评不断，還有其他学校看热闹不停盖楼的。
萧北辰的baby：[沈佳琪也太婊了吧？之前仗着成绩好，看谁都眼高于顶，我還以为真有什么特别的，原来心思這么龌龊。真是当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会上树的猪：[坦坦荡荡我還敬她是個英雄，這暗搓搓的人真的让人很讨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论坛上一波接着一波，不一会就有人开始扒她過往。
南城彭于晏：[我记得一班的张丝雨好像和沈佳琪关系比较好吧，而且高一的时候张丝雨跟陆迟舟表白被拒，沈佳琪怕不是一边安慰一边暗暗庆幸。
魔仙堡八卦阵：[南城彭于晏，震惊震惊卧槽，是真的嗎？這种人也太吓人了吧，搞不好還在背后捅人一刀。
網上众說纷纭，不少好事者一窝蜂攻击南城一中论坛。
其中也有现场人出声解释。
網友1：[我在现场，沈佳琪好像是被人整了吧…
網友2：[现在的人都喜歡這么断章取义嗎？一段不全的视频，几张照片能說明什么，網络不是法外之地，大家還是不要太過了。
網友3：[這些人就是瞎子吃榴莲，找屎吃！
這些人是少部分，发表自己的言论之后。
下面就有不少人评论，言语內容不外乎就是嘲讽挖底的。
網友4：[不会是沈佳琪小号吧？哭笑，還有就算是被人捉弄，要不是她自己心裡龌龊能被人抓住把柄？活该！
網友5：[這人要么是当事者本人，要么就是和沈佳琪一样阴暗的人大惊
網友6：[ip地址是南城一中的，有沒有认识這個人的？全体人员。
…
人云亦云，你一句我一句，真真假假似乎变的不那么重要了。
虚拟世界竖起牢靠的墙堡，带着恶意的自我猜想，在浑浊黑暗中看不清现实。
像神话裡，领导者们随意挥舞着神圣的光芒，牵引着木偶人像发动攻击。
不到半小时，那几個用了几年的ip号消失在论坛中。
下面欢呼雀跃、像妖魔鬼怪胜利后张牙舞爪的癫狂庆典。
程一宁看了一半，眉头轻轻蹙起。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简瑶将手机拿开，“诶，你還是少看一些這种东西。”說着，她又道，“這些人真是吃饱了沒事干，闲得慌。”
程一宁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不過总是会回想起刚才看到的东西。
不禁想，难道大家時間都這么宽裕？！
程一宁一边吃一边开始走神。
隔壁桌的男生嘻哈打闹，不小心撞到了路過的女生。
伴随着一道尖叫声，程一宁只觉一個黑影从旁边压過来。
‘哐当’一声，盛着肉汤的餐盘，朝她撒了過来，来不及反应，只头侧到一边抬手挡。
滚烫的汤水渗透轻薄的外套校服，紧紧贴在小臂上，火辣辣的灼痛感蔓延。
程一宁紧咬嘴唇，才避免尖叫出声。
“宁宁沒事吧？”
简瑶吓了一跳，丢掉碗筷，连忙拉着她手看。
程一宁疼得說不出话，嘴唇咬到泛白，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打闹的一個男生连忙道歉。
话還沒說完，身后被人猛地一拽，跌坐在后面椅子上。
陆迟舟长腿一步跨過来，想也沒想，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抬起一只手抓住程一宁肩侧校服，猛地往下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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