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番外·金矿篇(下)
又找到了新的矿脉。
又增加了新的矿洞。
在附近就地招了许多人手過来采矿。
日产金量已经超過五百两……
一條條好消息使得整個儿朝廷上下都十分振奋。
但正如文宗麟所料,這還刚刚只是开始开采,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开始向皇上进言了。
“皇上,如今瑞亲王在关外采金,辽东都指挥使文宗麟为他保驾护航,二人本就是翁婿关系,這实在是太危险了,陛下不得不防啊!”
皇上听了這话刚要生气,殿外突然响起通传声:“瑞亲王觐见!”
殿内的人听到這话都是一惊,刚才挑头儿站出来說那些话的人更是面色大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殿门口,很快便见瑞亲王走了进来。
出门几個月,瑞亲王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但是人看起来更加精神抖索了。
他身后跟着好几個端着托盘的人。
托盘上都盖着红布,也不知道下面放的都是什么。
“皇上!”瑞亲王上前行礼,“臣弟回来了。”
“你可真是性急,朕前天刚收到你要回来的奏本,今天人都到了。”皇上抬手点着瑞亲王道,“你說說,你這算不算是先斩后奏?”
瑞亲王笑着說:“皇兄,关外都已经开始下雪了,冻死個人,臣弟可待不住了。
“這次臣弟带人去关外寻找金矿,幸不辱命,总算是能回来向您交差了。”
瑞亲王說着转身,一一取下几個托盘上盖着的红布。
依次露出下面的狗头金,金元宝等东西。
“皇兄請看,這块狗头金重达三百多两,不仅是夹皮沟金矿找到的最大金块,据臣弟了解,也是咱们大齐境内金矿之最了。
“這些金元宝都是臣弟在夹皮沟金矿這段時間内金矿的产出。
“如今整個儿金矿的开采和守卫工作已经都交给文宗麟文大人了。
“皇兄派去的人手也都安顿好了,臣弟不负所托,总算是能回京過几天清闲日子了。”
瑞亲王回京便直奔宫中,此时把事情都回禀清楚之后,就巴不得立刻告辞回家去看妻女。
但是他很敏锐地发现,自己說完之后,殿内的气氛有些說不出的尴尬。
瑞亲王左右看看,笑问:“怎么,难道我回来之前,大家正在說我?
“看来我這人是真禁不起念叨啊!”
其实瑞亲王自己心裡也清楚会有這样的局面。
如果夹皮沟金矿的表现沒有這么优秀,這些人說不定還能多忍一段時間再发难。
可谁叫夹皮沟金矿实在是太争气了,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就已经破了不知多少個大齐金矿之最了。
這些人能忍到年底才开始跟皇上进言,估计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就盼着皇上能立刻把他召回来,他们才有机会把自己派系的人给送過去呢!
但是他们万万沒想到的是,对瑞亲王而言,夹皮沟金矿远不如回京陪媳妇和闺女過年来得重要。
刚才說话的那位此时脸色惨白,垂头站在下面都能感受到皇上对自己投来的不满目光。
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裡,有的充满同情,有的幸灾乐祸,也有隔岸观火的。
但是大家心裡都清楚,他今后的仕途,已经被刚才那几句话给彻底断送了。
其他几個派系的人此时也都在心中扼腕。
他们原本只是想让皇上把瑞亲王召回京城,然后再派其他人去管理金矿,若是能把文宗麟也一并调开就更完美了。
但是這一切都被瑞亲王突然回京這個举动给打乱了。
瑞亲王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可是真高明啊!
既消除了皇上对他的不信任,還保住了文宗麟在夹皮沟金矿的地位。
但其实瑞亲王压根儿就沒想過這些,他既然能主动从夹皮沟金矿抽身回来,就根本不再惦记那边的事儿。
接下来的好几年,瑞亲王压根儿就沒再关注過夹皮沟金矿的情况,只有皇上每到過年赏赐下来的各种黄金器皿和首饰,還在提醒着他夹皮沟金矿如今一切良好,日产金量甚至還在稳步提升。
直到晴天十岁這年,关外传来消息,文宗麟在去金矿巡查的时候,遇到矿洞坍塌,埋在裡面好几天才被救出来,受伤严重。
瑞亲王妃和秦夫人得到消息急得不行,皇上也紧急召瑞亲王入宫,兄弟二人关起门来也不知說了什么。
回府之后,瑞亲王便立刻命人收拾东西,准备马车,他要带妻女去探望岳丈。
此番同去的還有秦松胤、秦夫人和秦鹤轩一家三口。
他们打着去探望文宗麟的旗号,其他人也沒办法說什么。
一出京城,瑞亲王就换上快马,带着心腹手下先行赶路,车队這边则由秦松胤坐镇,按照正常的速度行进。
瑞亲王带人昼夜兼程地赶到都指挥府,很快就见到了正在“养伤”的文宗麟。
文宗麟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炕上等他。
“岳丈大人,您沒事吧?伤到哪儿了?”
文宗麟闻言拿起旁边一個跟鸟窝似的白布圈,往自己脑袋上一扣,道:“伤到脑袋了!”
虽說瑞亲王早就知道他应该沒事,但是见此情形也不免有些失笑。
文宗麟把东西往旁边一撇,道:“放心吧,就是有点擦伤,早就好了。
“就他们那点儿伎俩,還想算计到我?也不看看,老子当年上战场的时候,他们都還在家裡尿炕呢!”
“岳丈,不過是几個跳梁小丑,您何必亲自犯险,大家接到消息都很担心您。”
“嗐,還不是为了把那几個人一網打尽嘛!拖来拖去的太烦人了。”
文宗麟說着往他身后看去,问:“就你自己来的?”
“其他人都還在路上,妹夫陪着她们姐妹俩,還有晴天和鹤轩一起,過几日就差不多该到了。
“我带着皇上的密旨先行過来,帮您把那些人处理干净,然后……”
文宗麟此时已经听不进去瑞亲王后面的话了,满脑子想的都是两個孩子要来了。
“你们也是,大老远的,把孩子折腾過来做什么。”
“鹤轩本就是在您身边长大的,一听您受伤了,說什么都要回来看您。
“至于晴天,平时也总念着要来看外公,這次正好有這個机会,两家人一起過来,便也把她给带上了。”
瑞亲王话音未落,文宗麟已经叫人进来吩咐道:“赶紧派人收拾出来两個院子,最近再去山上抓些野味回来养着,到时候看两個孩子想吃什么。”
文宗麟這几年负责开采夹皮沟金矿,都指挥府早就不是往日的光景。
只需他一句吩咐,两個院子立刻被打扫干净,收拾一新。
各种野味更是络绎不绝地被送到府中。
刚开始還只是府中的侍卫们上山打猎,等消息传开之后,营中的许多将士也加入了捕捉野兽的队伍,甚至還因此展开了一场比试。
等十几天后,晴天等人抵达都指挥府的时候,府中都快沒有地方关這些野兽了。
啸夜還沒下车就闻到了這些杂乱的气味,本来到了陌生的地方就很警惕的它越发紧张起来。
下车后便寸步不离地跟在晴天身边。
文宗麟在门口迎接众人,看到车上下来一個粉琢玉砌的小姑娘,跟大女儿小时候简直一個模子刻出来的,立刻便知道是晴天了。
他迎上来刚想說话,啸夜就立刻压低身子,冲他发出低沉的吼声。
晴天赶紧一把薅住啸夜后脖子的皮毛道:“啸夜,這是外公,不许沒礼貌。”
从晴天口中听到外公两個字,让文宗麟立刻心花怒放。
說来也是神奇,這狗就跟听得懂话一样,竟真的收起了刚才那副凶态,甚至還冲文宗麟轻轻摆了摆尾巴。
文宗麟這才多看了啸夜几眼:“這狗养得不错,知道护主還很聪明,一点儿不比军营中那些狗差。”
“外公军营中也养狗嗎?”晴天好奇地问。
文宗麟立刻又被這声外公叫得笑眯了眼睛。
“军中养了许多狗,你若是喜歡,回头带你去看看。”
“好啊,到时候带啸夜去,說不定它能在這裡找到好朋友呢!”
“那可要小心些,军中养的都是要上阵杀敌的猛犬。
“你這條狼犬虽然看着凶猛,但到底是在家养大的,到了那些狗面前,怕是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儿了。”
晴天闻言噘噘嘴,心裡不服却又沒有反驳,只是伸手不断抚摸着啸夜后脖子的毛,道:“才不会呢,啸夜很厉害的!”
瑞亲王妃深知自家父亲性子太直,今天這样說话已经算是难得的温柔和气了。
于是她急忙开口打断道:“父亲,我們几個在這边站半天了,您眼裡怎么就只有晴天啊!”
文宗麟這才想起他们几個,立刻哈哈大笑道:“這不是第一次见晴天么!来,大家都进来說话。”
秦松胤故意落后几步,来到瑞亲王身边低声问:“王爷,事情都解决了么?”
“放心,都收拾干净了!”瑞亲王眼中闪過一抹与他平日懒散形象不符的精光,“我闺女要去看金矿,我怎么可能给她留下這些危险隐患!”
因为晴天对金矿感兴趣,所以众人在都指挥府住了几日之后,便由瑞亲王和秦松胤带着两個孩子出发去夹皮沟金矿。
瑞亲王妃和秦夫人难得回一趟娘家,则留在了都指挥府,一来是多陪陪文宗麟,二来也有许多亲戚朋友要见。
从都指挥府去夹皮沟金矿的一路,晴天每天也会抽出一段時間自己骑马,吹吹风看看风景。
关外在她的记忆中,既有在善家生活时候的痛苦记忆,也有被叶家收养后的幸福时光。
瑞亲王之前還担心来到关外,会不会勾起晴天那些痛苦的回忆,一路上总是把注意力放在晴天身上。
晴天好几次感受到他默默关注的目光。
刚开始還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骑马出危险。
后来发现即便不骑马的时候,瑞亲王依旧时不时地关注着她。
晴天這会儿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這天晚上大家停下休息的时候,晴天特意坐在瑞亲王身边,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小声道:“爹,别担心,虽說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得,但我一点也不觉得难受。
“那都是老天爷为了让我像现在這样幸福而给我的考验。”
听了晴天這话,瑞亲王的鼻子骤然一酸。
“你這孩子……”他话沒說完声音就哽咽了,赶紧背過脸去。
都一把年纪了,可不能在闺女面前掉眼泪。
晴天十分理解地抬手拍拍他的后背,起身去找秦鹤轩一起吃晚饭了。
瑞亲王這才赶紧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意,对身旁的裴佑感慨道:“哎,孩子太聪慧敏锐了,也不知道是好事儿還是坏事儿。”
裴佑:“……”
要不您先把语气中炫耀自豪的劲儿收一收呢?
又過了几日,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夹皮沟金矿。
如今的夹皮沟金矿早已不是瑞亲王当年来时候的模样了。
因为金矿开采需要大量的人手,還有许多驻军,所以周围许多地方的人就都开始朝着這边汇聚,此时已经在山脚下形成了一個规模不小的镇子。
吃喝玩乐各种店铺一应俱全,甚至還有戏台。
文宗麟素来不是個苛刻的人,所以夹皮沟金矿這边矿工的待遇也都不错,于是吸引来了更多想要赚钱的人,而這些人的消费也养活了不少小店。
還有打算长期在這裡赚钱的人,更是直接把家人都接過来在這边生活,所以如今夹皮沟金矿附近简直都可以用繁华来形容了。
瑞亲王一行人抵达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矿工们都开始陆续回来,去金矿肯定来不及了,晴天就提议去山脚小镇凑凑热闹,顺便大家一起吃個晚饭。
瑞亲王对晴天的要求自然是一律满足的。
四個人兴致勃勃地来到小镇,选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小饭馆进去。
谁都沒注意,一旁刚从金矿回来的旷工,突然站定了,盯着坐在窗边的晴天,嘴裡喃喃道:“不可能吧?”
紧接着便听到有人问:“晴天,你想吃什么?”
旷工闻言浑身一震。
晴天?是他知道的那個晴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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