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惊喜
门“吱呀”一声从裡面被拉开了,晏清绪那张脸半露在门后面,稍微探出来了一点儿,睡眼朦胧地问道:“买到了嗎?”
“……买到了。”
闻修看了看自家少爷把在门上的手,心裡不禁有些嘀咕——這意思……不会自己沒买到還进不了门吧?
……的确像是少爷能做出来的事儿。
晏清绪像是精神了,眼睛也睁开了,他把门完全拉开,一脸正经地问:“东西呢?”
闻修从怀裡掏出来了個纸包递给晏清绪——城东到晏国公府距离实在是不短,他特地把這鸡排放在了自己怀中,怕凉了自己又挨一顿数落。
還好,這纸包摸上去還有余温,应该沒冷。
少爷可不管那远不远之类的事儿,他只看口感。
“嗯?”晏清绪接了那纸包就往屋裡走,他举起来掂了掂,转头问闻修:“這裡头還有什么东西?”
“啊?不知道啊……”闻修努力回忆,想起来那永安食铺的伙计好像說過……
“那店裡的伙计說今日不限量了,但是前两百份……有惊喜?”
還是啥的?
当时人群嘈杂,都在往前挤,闻修也就沒留意那伙计具体說了些什么,只是跟着人群往前挤——能尽早买到当然是最好的。
這不,买上他就给马不停蹄地送回来了。
闻修瞥了一眼少爷的床榻,被子形态凌乱,像是裡面的人刚刚才起来。他又看了看少爷略显凌乱的头发……
感情少爷是一大早特地把他叫起来,然后自己又回去睡了個回笼觉啊!!!
“闻修,倒点儿热茶水来。”
“欸!”
他转身出屋,走了沒多久迎面撞上了老爷身边的小厮李三儿,两人都在這府裡侍候,自然熟络。李三朝他打了個招呼,道:“一大早就见你出去了,這么快又回来了?”
闻修扯出個笑来:“是,少爷要吃城东的吃食,差我跑了一趟。”
“呦,這么早跑城东嗎?辛苦了。”
闻修又客套的和那李三說了几句,便赶紧去给少爷倒一壶热茶水。
一边走一边心裡念叨——不辛苦,命
苦。
辛苦都是他的,鸡排应该一口吃不上,连那试吃的他都沒有机会。
……
晏清绪洗干净手脸,热茶水也摆到了他的面前。
他喝了两口,便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纸包......闻修在旁边想那桌子上摆的整整齐齐的盘子和筷子是什么时候摆上的?明明自己一大早出去的时候桌子上還空空如也。
那纸包打开,放在裡面的正是昨日晏清绪试吃過的香辣鸡排,不同之处便在于大小。
试吃的鸡排切的极小,买到的這份鸡排却比预料中還要大一些。鸡排看上去是一整块儿,晏清绪拿起筷子轻轻一拨,却发现那整块的鸡排上有细微的刀痕,乍一看不明显,但用筷子一拨鸡排整整齐齐地分成小块,一夹便分开了。
倒是很方便入口,店家有心了。
晏清绪夹了一块儿放入口中,鸡排上面撒了些辣椒粉和孜然粉,和昨日他试吃时的味道差不多……不对,不太一样。他又细细嚼了嚼,发现口中的鸡排除了依旧外焦裡嫩,带着辛辣和香脆外,還多了一丝奇异的甘甜。
這甘甜他之前竟从未品尝過,自诩舌尖敏感的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是由什么食材制成的,只觉得那股回甘是一股香甜……還带着咸香的味道。
他一下起了更大的兴趣,用筷子有夹起一块儿鸡排来。
沒错,這鸡排上面和昨天看到的一样,但把這块儿鸡排翻過来,可以看到這鸡排的反面沾着些什么……白色?不,是浅白色的某种酱料。
嗯?
夹走的小块在整块鸡排上露出缺口,露出下面的东西来。
這是……菜?
晏清绪先前把纸包平整的摊开至桌上,此时发现纸包下面還有东西,便将上面的鸡排移到了盘子中。
只见那鸡排下方铺了一层混着白色酱料的……菜丝和菜块?
他犹豫了一下——罢了,先吃鸡排,一会儿就凉了。
這鸡排份量一点儿也不算小,但晏清绪吃光這些并沒有花费多久。
吃完最后一块儿,他還有点儿不甘心地问闻修:“你就买了一份儿?”
“少爷,您就让我买一份儿啊?”
“我說什么你干什么?自己不知道动动脑子?”
“……”
晏清绪用青色的手帕轻拭嘴角
,口中還回味着鸡排的味道。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到了那個纸包上。
……這又是什么菜品?
舌头先行,晏清绪看着那上面的浅白色酱料犹豫了一下,直接夹了一筷子尝。
旁边的闻修见状倒是有些吃惊,自己家少爷可是個无肉不欢的主儿,府裡谁不知道他向来最不喜歡吃菜?夫人平日裡沒少忧愁如何让少爷多吃点菜,变着花样地让厨房烹饪各种青菜,可少爷能透過现象看本质,该不吃的青菜還是不吃。
這店家……属实有点儿本事。
裹着浅白色酱料的菜放进口中,晏清绪眼睛一亮……這菜吃起来出乎意料的新鲜。
那黄色的小丁儿像是煮熟的土豆,切成丝的菜像是……莴菜,還是生的。他向来不喜歡吃菜,更沒试過生菜,此时却觉得這菜如此做法真是恰到好处。鸡排虽好,吃一整块后口感也稍微有些乏味,此时配上這新鲜的生菜,再加上那口感奇妙的浅白色酱料,清爽又舒服,真是绝配。那切成小块儿的土豆丁拌了酱也是及其入味儿,還能饱腹。
惊喜,這当真是惊喜。
纸包底下的菜只铺了浅浅一层,晏清绪吃了沒几口就解决的干干净净。
末了他很满意,对闻修道:“不错,明日你再接再厉。”
“少爷,那家永安食铺不再限量了,你看是不是……”不用這么一大早上去买了?
“是不限量了,但你不是說這纸包底下的‘惊喜’是前两百份才有的嗎?”晏清绪十分精准地找到了問題的关键,鸡排他要吃,這新奇的生菜土豆拌酱他也要吃!
“……”
闻修一时不知道什么心情,喜吧……少爷好像多多少少喜歡吃菜了,夫人知道了应该会开心,悲吧……他以后好像得和起大早绑定在一起了。
罢了……问就是命苦,苦只苦他自己。
城东。
街上人来来往往,一個中年模样的老伯一把拉住身边的青年问道:“這么急急忙忙,去哪儿啊?”
“去永安食铺啊,那边的鸡排好吃的紧。”
老伯此时抬头看了看太阳說:“晚了,這都什么时辰了,那边早就卖完了。”
“您這消息不灵通吧,前两日那家店铺限量才会卖完,从今日起
已经不限量了。”那青年对老伯說道。
這個叫永安食铺的铺子开张沒几日,但名声已经在城东小范围内传开了。若說‘城东家家户户都知道這家’属实有些夸张,但对于那些经常来城东商街吃饭的食客来說,這家店绝对算得上是新店裡面的翘楚了。
哪见過這样的?开张沒几日对城东熟悉的食客们基本就都知道這儿有一家菜品新奇的新店了,知道還不算完,更多人是只听到闻到试吃過,但都排不上买。那店铺香味勾人還不說,竟然還限量。城东的百姓们和商铺都觉得新鲜,从古至今商家都重利,倒是沒听說過自己东西卖的好還限制数量的。
但不得不說這家叫永安的食铺,這招用的還挺妙。
城东许多不怎么出门的妇人和其他不爱上商街瞎逛的人现在都知道有一家店铺菜品卖的好,還限量。具体什么味道不清楚,但冲這就会有不少人觉得這家的生意一定不错,不然怎么会想出這样一招来限制别人的购买呢?
“不限量了?那我可得去看看,我這儿還有他们家优惠券呢!”那老伯道。
“呦,我就怪自己前两天沒拿优惠券,今天那永安食铺已经不发放优惠券啦!我听說啊,今儿得是买了香辣鸡排的人才能拿到一张优惠券呢!”
老伯闻言笑呵呵:“那你不是今天就能拿到了?”
那青年嘀咕:“那不就亏了十文……罢了,能买到整块儿的鸡排也不错!”
两人說說笑笑,正准备结伴儿往永安食铺那边儿去,便被一個衣着华丽的人拦了下来。
“二位說的食铺,可是新开的食铺?”
那人看上去年纪不小,接近中年,嘴上還留着两撇小胡子,一副精明的商人样儿。
老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仆从点了点头道:“是啊……”
“那食铺做的還是鸡?”
“对。”
“這样啊……那两位听說過张记老字号嗎?”那小胡子商人话头一转,一副自满的语气问道。
“啊?什么张记?沒听說過。”
“……”
小胡子见那老伯和青年一副真不知道的样子,噎了一下,這才作罢。
见两人匆匆转身离开,他不屑地哼了一声道:“這城东的人真是
沒见過世面。”
身后的仆从适时上来拍马屁道:“掌柜的,不用和他们计较,這城东荒凉,想来也沒见過什么真正的美味。”
小胡子听了仆从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张记老字号窑鸡在城北开张不足月余,每日都排着长队,還有不少官家差人来买,岂是這城东小店能比的?
方才他听那两人交谈什么新开张的食铺,以为聊到他们家店铺了,這才上来问一句,谁知道他们說的根本不是他家?似乎……是城东這地方新开的食铺……也是做鸡的?
“唉,你们說,這城东似乎也有家做鸡的新店,我們找他们做食味擂台,两個新店比试,這不過分吧?”小胡子得意洋洋地问。
食味擂台是京城裡食铺和酒楼之间的老传统了,基本都是地位差不多的食铺或者酒楼进行厨艺比拼,露天做擂台,让路過的百姓尝试决出胜负。胜者扬名,败者……败者自然有点灰头土脸那意思。
“不過分,非常合适啊掌柜的!”
“哈哈哈哈,行,那你就去给這個城东新开的食铺下帖子!”
這小胡子身后的仆从心知掌柜的刚才被那俩城东百姓拂了面子,想找回场子,便想拿那新开张的店铺开刀呢!
“欸!好嘞!”
他们家张记窑鸡請来的大厨可是实打实拿着传承下来的老方子,說句老字号货真价实,這城东新店铺……怪就怪自己运气不好吧!
那小胡子舒心了,用手指抚了抚自己嘴上的两撇笑道:
——“這城东的商家,别听见我們店的大名儿,连比试帖子也不敢接啊!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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