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赝品
何青瑜說着,也沒耽误一边儿的晏清绪从闻修手上接過来大食盒。
晏清绪這架势一摆,有些人看得明白,有些人却看不太明白。
那些此时正在酒楼内用餐的、沒听說過永安食铺的食客们就不知道這两位公子此时搞的這是哪一出?
“那两位公子是?”有客人小声问道。
“你不认识?那你可真是白来這醉仙楼了。”旁边一桌的客人也压低了声音道:“那两位一位是晏国公的独子,一位是何尚书家的公子!”
……
一眼看過去,两位公子都生的好看。
一位摇着折扇,身着青衣,一双桃花眼目露笑意,放在现在這场景,倒让旁人瞧出来了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另一位穿了一身月牙白,剑眉星目,翘鼻白肤,任谁见了心裡都会陡然生出“精致”二字来。但那又不是女气的长相,而是一种漂亮的英气。
更何况這位和边上那位笑眯眯的公子不同,从进来开始脸上便面无表情。被旁边那位无时无刻不在“放电”的公子一衬,倒是无端地生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来。
“那位穿白衣的公子生的可真是好看,比起我家夫人都毫不逊色。”說话這人也算是個“妻奴”,任他天大地大,遇见好看的人就拿自己夫人做对比,夫人就是标准。
“嘘——小声点儿,這话可别让晏公子听见了。”
“怎么?”
“别以为晏公子面容上生的好看,人也是好說话的人,這位啊……知道的人都晓得,毒舌到人吐血,上到七旬老翁,下到三岁小儿,都能给你說哭喽!”
這人正說着,忽然被身边的人悄悄拉了拉袖子。他转头一看,只见一道凉飕飕的目光从两人所說的方向射過来,不是那位晏公子又是谁?
……
“噗嗤——”何青瑜笑出了声,被晏清绪剜了一眼才收住笑意。
“愣着干什么?快上炸鸡。”晏清绪对那伙计道。
“欸欸欸,好嘞。”那伙计小跑着去通知后厨。
大堂裡,關於晏清绪的议论還在继续
。
……
“有段時間沒见晏公子在醉仙楼露面了。”
“是啊,不知道今儿怎么就在大堂用餐了,還自带菜品?”
“晏公子倒是真有段日子沒来了……”
京城内城不少常来酒楼的食客都认得晏清绪,毕竟這位以前可是隔三差五的往醉香楼跑。
醉仙楼菜品好吃的名声,也托了口味挑剔的晏公子驗證的福。
最近這几月倒是不知怎的,食客们发现着实有一段儿时日沒见着這位了。
“欸,你看那晏公子身边的小厮拿来的食盒,那裡头装的……好像不像是這醉仙楼裡做的炸鸡。”
“哎哟,還真是,那炸鸡腿怎么看着比我們的炸鸡還要大上一圈?”
“怪了,不是說炸鸡在京城内仅此一家嗎?這晏公子又是从哪儿买的這大個的炸鸡腿儿?”
边上的食客们议论纷纷,毕竟官家的喜好算是京城饮食的“风向标”,而口味格外挑剔的晏清绪更是成为百姓们的观察对象,若是這位說什么好吃,那准沒错。
跟着买,绝对不会踩雷。
边上的讨论声悉悉索索,但這些一点也影响不到晏清绪。
他慢條斯理的从闻修拿来的食盒中一样一样拿出永安食铺的菜品。
每一道盘子中都放着纸包,那盘子放在桌子上时,边上還有人配音。
“這道是香辣鸡排,采用上好鸡胸脯肉腌制后又裹上特制的粉面外皮下锅油炸而成,出锅后撒上鲜香的辣椒粉。”
“這道是薯條,是用土豆切成條经過处理后下锅油炸,炸的通体酥脆,满口留香。”
随着晏清绪一道一道的拿出来,每一道都有何青瑜贴心的在旁边讲解。
怕食客们听不仔细,何青瑜還细心的将每一道的食材、大概做法与味道都一一說了出来。
這醉仙楼的食客们听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大概明白了。這晏公子来到這裡的目的八成不是为了什么尝试新菜品。
——应该是来砸场子的。
食客们倒沒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掀起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食客只不過是這醉仙楼的客人,也沒有什么帮着酒楼說话的义务。
這晏公子一副砸场子的样子
,拿进来“推薦”的看样子也都是别家酒楼的菜品。若是這晏公子“推薦”的酒楼更好吃,他们也不介意换個地方。
……
晏公子拿出来的那一盘盘菜品,当真是给大堂裡伸着脖子看的食客们长了见识。這叫做“炸鸡”的菜品做法他们不少人還真是第一次见,本以为這醉仙楼做的真是“绝此一家”,现在看来是小巫见大巫啊。
醉仙楼做的炸鸡就是鸡块,上面裹了一层面粉在油锅中炸,吃起来的确外焦裡嫩,和以前尝過的鸡滋味都不太相同,吃個新奇還是挺新鲜的。
但晏公子拿出来的菜品……听起来十分讲究。
不說那些什么“薯條”、“蔬菜沙拉”之类沒听說過的东西,就說那鸡排和脆皮大鸡腿,那上面的脆皮和醉仙楼炸出来的相比就十分不同。
人家那炸的金黄蓬松,那位何公子一口咬下去還能隐约听见“咔嚓”的脆响。
——虽然不知道那声音出自各位看客的心理還是生理。
醉仙楼的炸鸡虽然也是有脆皮,但对比之下……就稍微欠缺了些火候,炸的好的鸡块還自罢了,炸的不好的鸡块有的地方焦黑,有的地方才刚熟。
——若是安雨此时在這裡见了醉仙楼的炸鸡,便一眼就能知道這醉仙楼失败在什么地方。
炸鸡不能光学個表面功夫,在炸的时候复炸是非常重要的,两遍的火候也要控制的刚刚好,這可是炸鸡的精髓。
脆皮大鸡腿和香辣鸡排被這两人摊开了、咬开了,香味儿便溢了出来。
在醉仙楼本身的炸鸡香中,那股永安店铺的炸鸡香实在不算是明显,但闻到的客人们着实都被香到了。
——那股香味混合着调料、肉味,還有混合着蛋液的面粉在滚烫的油裡被炸了個透的喷香。
本来以为醉仙楼的炸鸡很香,但现在不得不說人外有人,店外還有店啊。
有客人眼馋了,问道:“二位公子,請问你们的炸鸡是在哪买的?”
“城东,永安食铺。”何青瑜接着道:“月前我便在永安食铺吃到了炸鸡,倒是不知道醉仙楼挂這‘独此一家’的招牌有什么底气。”
边上的人
嗤笑一声,淡淡道:“学人精。”
晏清绪吃那无骨琥珀炸鸡吃的正爽,慢悠悠讽刺完還喝了口气泡醴酒。
……
边上目睹一切的醉仙楼伙计:“……”
怎么办,這炸鸡還给不给两位上?
若是寻常客人,他作为京城裡有名酒楼的伙计還能把人轰出去,可是這两位……着实是惹不起啊!
看那些客人的眼光,看他们醉仙楼已经开始有点儿不对劲了!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伙计,拿不准主意,只得跑去請掌柜的。
——這炸鸡有沒有学人别家的食铺他也不清楚,不過闻着那晏公子的炸鸡味儿……感觉他们已经输了。
怎么回事儿?他们醉仙楼打的就是這個精制的名号,所有菜品都是重金聘請的大厨精心创制的,還沒遇到過這样的局面!
……
片刻后,掌柜的亲自端着一盘炸鸡来到了晏清绪与何青瑜的桌子旁。
“晏公子。”那掌柜的陪笑道。
晏清绪忙着吃永安食铺的新品,听见這醉仙楼掌柜的唤他,只是挑了挑眉,并未搭腔。
掌柜的把炸鸡放在桌子上,换了個人道:“何公子,這是二位点的炸鸡。”
“行。”何青瑜道。
“那個……如今京城食铺酒楼林立,生意不好做啊,還請二位口下留情。”
“嗯?掌柜的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刚才說的哪句话不妥?”
“不是不是。”掌柜的汗都要冒下来了。
今天這一遭属实是无妄之灾,這炸鸡他倒是明白“来路不明”,但左相府他得罪不起,看那炸鸡的方子确实精妙新奇,他便顺水推舟接下了。
如今京内另外两家酒楼虎视眈眈,若是能靠這炸鸡博得点儿噱头,有益无害。
只是沒想到如今店裡又来了這两尊大佛。
……
“不好意思,這炸鸡的方子是我們楼裡花重金购得,实在沒想到京中還有高人在,是我們技不如人了。”
“我看你挂那‘独此一家’的牌子倒是很好意思,”晏清绪吃完了无骨炸鸡,一边接過闻修递過来的手帕擦手一边道:“店大欺负店小,名声和银子倒是收的挺好意思。”
“這……”
晏清绪话真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直戳掌柜的心窝子。
“那就尝尝吧,怎么個独此一家法儿。”何青瑜在一旁笑着道。
晏清绪从那掌柜的刚拿来的炸鸡中选了一块儿,咬了一口便放回了盘中。
“啧。”
“如何?”何青瑜作为一個好捧哏,像模像样地问道。
“赝品過于劣质,不吃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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