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掌掴宋锦瑟
宋羡予轻声道,“锦瑟也会难過的。”
“她难過窈窈就舒服嗎?”
“她和宋窈怎么能一样?”宋羡予拧着眉道,“宋窈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是一步登天,她自是高兴苦尽甘来,可锦瑟却要回到三房那种家裡,你也知道三婶不是好人,她连自己女儿都要换,都能舍,怎么能指望她对锦瑟好?”
“她对宋锦瑟不好?”苏渺意被激怒,“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被她换走,她把自己的女儿送過来享受富贵,她不爱宋锦瑟谁爱宋锦瑟?”
“這话你与我說說也就罢了,你自己拎不清楚也就罢了,宋羡予,莫要让我听到你這话传到窈窈耳边!”
她今日认宋窈时,就能感觉到這孩子骨子裡的淡漠。
她知道這不怪她。
谁让她当娘的弄丢了自己的孩子。
十三岁,十三年。
她已经及笄,照理,再過一年就能嫁人,做她孩子的娘。
她已经错過了需要父母的年纪。
她当娘的,再不对窈窈好些,她就真的沒有這個孩子了!
宋羡予抿着唇,他知道他娘有多在乎宋窈,他感觉得到。
在宋窈沒有认回来前,她娘对宋窈的关心已经超過了一個伯母对侄女的关心。
他低声道,“我只是觉得,娘你這些年对锦瑟一直很淡漠。连我都能看得出来,你沒给她多少感情。如果不是你,甚至弟弟,我,我們太关心宋窈,锦瑟也不会這样对宋窈。大房也不是养不起一個孩子,宋窈回来,不能继续养锦瑟嗎?”
這次连宋老太太都觉得宋羡予荒缪了。
她不绑宋锦瑟,想的是逐一击破,探探宋锦瑟的口风,看宋锦瑟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先不把真假千金的事情說出去,找一個好的契机。
而宋羡予呢?
养宋锦瑟……若宋窈在苏迎蓉手底下過的好也就罢了。她自是不会怨恨宋锦瑟,可她過的什么日子,宋锦瑟過的什么日子。
“羡予啊,”宋老太太跟他說,“祖母知道你对锦瑟有感情,祖母年轻时养的一只鹦鹉,祖母对它也有感情,祖母给它吃给它喝,可它却啄了你的眼,你還记得祖母是怎么对它的嗎?”
宋羡予道,“您将它送人了。”
“那你可觉得祖母对不起這只鹦鹉?”
“這怎么会?”宋羡予开口道,“您给它吃喝,给它過好日子,它……”
宋羡予說着,似乎反应過来什么,不說话了。
“往日那些小姐设宴会,宋锦瑟和宋窈谁受的委屈多?宋窈及笄宴上,来的赞者還是苏迎蓉的大嫂,人养條狗,不喜歡這條狗了,不搭理,却吃好喝好,狗因为人不够爱它去咬人,你說该是不该?”
宋羡予不想讨论這些人和狗的問題。
他只是觉得,娘一找到亲生女儿,就不要锦瑟,太過薄凉。
稚子无辜。
苏迎蓉不要了锦瑟,娘也不要了锦瑟。
窈窈有娘,锦瑟還能有谁?
他心裡想着,可他也知道,他再說,這两個人的态度也不会改变的。
干脆也就不說话了。
這时,伺候在老太太身边的赵嬷嬷慌慌张张地跑来道,“老夫人,大夫人,三夫人不在叠翠阁。”
“什么?!”苏渺意脸色一变。
宋老太太安抚道,“府裡盘根错杂,但府外却有太子的人马看着,她走不了太远,应该就在府裡。”
想着,宋老太太眼光一闪,开口道,“去鸾鸣阁!”
——
与此同时,鸾鸣阁内。
宋锦瑟看着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的苏迎蓉,晕的脑子疼,“你能不能别走了!”
“我倒是不想走!你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回来!宋临渊也是生死未卜!我同你說過多少遍,慈空回了长安城回了长安城,你怎的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還要往宋临渊的院子裡跑?!”
“我跑怎么了?”宋锦瑟也烦啊,“我怎么知道我会遇见慈空!况且,况且他腰上挂着酒壶,开口也是你我,未必就是住持!”
苏迎蓉不想听這個蠢货說话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宋锦瑟最看不得苏迎蓉一副看不起她的样子,约么是之前被苏迎蓉捧惯了,直接把瓷杯摔向苏迎蓉道,“你别一副你最懂的样子!你要是真有本事,早就该把宋窈杀了!”
“我真不明白你的脑子是灌了屎嗎?既然已经把我和宋窈换了,就该把她杀了啊!作何要留着她?留到现在,成了我最大的绊脚石!”
“砰——”的一声,未等苏迎蓉回答。
宋锦瑟栓上的厢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宋锦瑟心口一跳,下意识的回头。
正对上脸色青黑的苏渺意,“娘……”
她的话一出口便刺激到了本就怒火中烧的苏渺意,苏渺意猛地冲向宋锦瑟,向她的脸左右开弓抡巴掌。
“你让她杀了谁?!宋锦瑟,我這些年待你如何?”
“你便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何时委屈過你?”
“你竟想杀了我女儿,你的心是肉长的嗎?”
她狰狞嘶吼,爆发出来的力量让人胆战心惊。
看惯了苏渺意不争不抢,一派仙气的样子,這会儿她几個巴掌甩上去,便是脸宋老太太都吓了一跳。
宋锦瑟不断的挣扎着,才养的白嫩的面容很快肿的老高,连眼睛都被肉挤成了细缝。
“娘!”宋羡予虽然被宋锦瑟恶毒的话惊的呼吸一窒,可他对宋锦瑟不是全然沒有感情,当下将苏渺意拉开,又有些关心道,“娘,你缓一下呼吸!”
苏渺意剧烈地呼吸着,只觉得有一股气从胸腔直奔脑门,让她浑身颤抖,气血倒流,喉咙裡腥甜一片。
宋锦瑟疼得倒退两步,跌在地上。
她感觉自己仿佛一夕之间,从天堂直接掉到了地狱。
恐惧害怕担心還有难過,即将失去属于自己的爹娘兄长弟弟,這样委屈的情绪交织在她心裡,沒有人能理解她多么渴望抓住這一切。
所有人都在怪她心狠手辣。
“贱/人!野种!我就知道,苏迎蓉這种人,她的女儿能好到哪裡去……”
她往日和宋灵儿拿来骂宋窈的话,被苏渺意原封不动地退還,還多了野种二字。
苏渺意骂了很多话,很多不该从她官家太太的嘴裡說出来的话。
宋锦瑟都记不住了,但她知道,她完了。
她抱紧了身上的云锦襦裙,裹紧了身上的貂裘。
屋外刮起了大风,秋日瑟瑟,冬日马上就要来临。
她看着宋老太太叫人将大声叫骂的苏迎蓉绑起来,看着忠心她的丁香二话不說压着她的胳膊往外拉。
一股凉风裹着骤雨扑面而来,将丁香的衣衫吹起。
丁香打了個哆嗦。
“为什么,”宋锦瑟恶狠狠的看着丁香,“我不是要你给我看着门外嗎?为什么人来了……”
“奴婢为何要替你看着?”走向前厅的路上,丁香看向宋锦瑟,满脸怨气道,“你是五姑娘嗎?奴婢本来该伺候宋窈姑娘的!”
宋窈对手底下的丫鬟有多好?
不說跟着她的半夏,宋窈从来沒有处罚過,打過半夏。
就說铃铛!
因为铃铛比半夏聪明,比半夏会办事,如今已经成了美容院的掌柜!
有多少夫人,多少小姐私下联系铃铛,要替她赎身,要铃铛去他们府裡干!
宋窈给了手底下的丫鬟多少,宋锦瑟呢?
她只会殴打她辱骂她,连对她最忠心耿耿的王婆子她都不保!
“奴婢是奴才,可奴婢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奴婢忠心你可是你是怎么对奴婢的?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掌掴奴婢,撕扯奴婢的衣服!……不過沒关系了,”丁香看着宋锦瑟,阴阳怪气道,“貂裘一定很暖吧?”
“奴婢时常想,您穿的貂裘,您穿的衣衫,别說是奴婢,就连六小姐,八小姐,她们或许一辈子也就只有那么两三件。可如今不一样了。”
宋锦瑟脸色一变。
曾经宋窈努力赚的银子,宋锦瑟沒有羡慕過。
因为宋窈赚的银子,无非是拿来买她這些金银首饰,衣裳罗裙,而這些是她本就有的。
可现下呢?
她也要变成宋灵儿那种,为了一個簪子跟條狗一样围在她身边叫的人了嗎?
不,她不要!
在被押进前厅的瞬间,宋锦瑟不管不顾地扑向苏渺意,哭道,“娘!娘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去害妹妹!我改!娘你說什么我都改!从今天起我对窈窈好!窈窈……”
“对,窈窈不是喜歡叶子辰嗎?我让给窈窈!娘,我不嫁叶子辰了,我……”
“锦瑟!”不等苏渺意抬腿将人踹走,便听苏迎蓉叫她,冷笑道,“别去求她,有什么好求的!”
這一刻,她倒是有骨气的很,冷眼看着端坐在上首的苏渺意道,“一個连亲生女儿都不认识的人,浑浑噩噩大半辈子,你指望她对你好,她不過是靠男人罢——!”
“啪——”的一声。
苏迎蓉的话未說完,宋锦瑟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你闭嘴!大夫人是我娘,你不许說她!我是大夫人的女儿,凭你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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