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兄弟阋墙(四十五)
催时景抿紧了唇,他還是舍不得,可他做不来强迫之事。
就在他想着還有什么折中之法,让萧辞不再這么快拒绝他时耳边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
“春娘,你快来看看,這究竟是不是你家那小闺女?我在码头一眼看到就觉得像,就是不敢相认。”
催时景跟着萧辞随声看去,就见一位年约四十岁的大娘拉着一位妇人,盯着萧辞正一脸询问的看着那位妇人。
妇人打扮普通却穿着干净,目光慈祥容貌老实,跟萧辞长得有五分相似。
她的目光落在萧辞身上时嘴张大成了o字,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人是萧辞,直到萧辞先开口:“娘!”
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真切的,妇人确定自己沒有听错,這才朝着萧辞扑了過去。
萧母拍打着萧辞的肩膀:“你這個沒良心的,這几年连信都沒有寄一封。你的心怎么這么狠,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娘,对不起,是我不好!”萧辞声音也染上了哭腔跟着道歉。
“知道错了就好,知道回来了就好!”萧母再次拍打萧辞的肩膀,发泄着情绪,一抬眼看到周围围上来的人,這才后知后觉意识他们在大街上。
为了不让人看笑话,萧母忙直起身体抹干了眼泪,牵起了萧辞的手端详。
這一端详,又忍不住鼻头一酸:“怎么這么瘦了?”
人就是如此,一個人只身在外时,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能忍,只要一回到家,回到父母家,仿佛什么委屈都不能忍了。
萧母一句瘦了,让萧辞再次破防眼流滚了下来。
萧母用她粗粝的指腹将萧辞的眼泪抹去:“我家阿辞不哭,娘在!”
說着萧母狠狠瞪了催时景一眼:“女婿,当初你娶阿辞时是怎么答应我的,你就是這么照顾阿辞的?”
当初成亲,催寄怀沒有跟萧辞回湘北镇,但为了不让人怀疑,却也是将萧母跟姐姐等亲人接到陈国都城去住過几日的。
所以成亲当日,萧母是在的,萧母也得到催寄怀会好好照顾萧辞的承诺。
虽然时隔多年,萧母還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催时景。
催时景愣了愣,就已经明白,萧母這是将他认成催寄怀了。
這也不怪不得萧母。
催时景毕竟是第一次见萧母,還是這种场合,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求救的看向了萧辞。
“你看阿辞做什么?這种时候,难道你還盼着阿辞替你說话?行了,還是先回去再說!”萧母催促,肉眼可见的对催时景有意见。
這也很能理解,任谁将女儿出嫁后,女儿几年不回一趟娘家,也沒有任何消息传来,再见女儿消瘦如骨都会心疼有情绪。
萧母說完不再理会催时景,拉着萧辞走出人群,一边不忘记对那给她报信的妇人道:“阿芳,是我女儿跟女婿回来看我了,還是你的眼力好,回头来家裡玩。”
“好!”那叫阿芳的妇人喜滋滋地应和着,心裡却有着自己小九九。
都不是傻子,她端一看萧辞這男人就通体贵气,都說萧辞這假小子嫁得好,今日亲眼见到了果然不假,如是日后能攀上一点亲,也是不错的。
萧母不知阿芳的心思,或许她是知道了,心甘情愿的让人算计,以为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
這么多人看着,萧辞一向孝顺,不可能当街拒绝她娘。
她只能跟着萧母走,回头给催时景使了個眼色,让他跟上。
催时景求之不得,现在得到萧辞首肯,更是连小声吩咐身侧两名暗卫去备礼物。
算起来,這是女婿初次上门,不好空手。
到了萧家才发现,萧母用当初萧辞出嫁时给的银子置办了一间宅院,现在如今跟大女儿一家住在一起。
萧家大女萧红比萧辞大了几岁,又早出嫁,现在已经给夫君生下了一子三女,老得有些厉害,好在衣着干净,打扮利落,看起来到是有几分福态。她跟夫君笑着将萧辞跟催时景迎进门。
等到了房间裡,只有萧母跟萧辞的时候,她介绍起了家裡的情况。
“小辞,這些年多托了你跟妹夫的福,我們从都城回来后就置了這间宅子,還有一间米铺,现在日子過得倒是顺随。就是母亲老挂念你!”
“你跟妹夫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几时再回国都?這次回去看看能否将伯儿带上了?他已经到了快要开蒙的年纪還窝在這小镇上沒有出過门,也让他跟着你去出见见世面,若是能在都城找個书院就读,以后长大跟在妹夫身边做事,谋個前程,那就更是好了。”
萧红喋喋不休,倒是让萧辞心中有满腔话都不知道要如何說了。
她抿紧了唇。
好在萧母看出她的窘态,呵斥道:“行了,說說說,你妹妹才回来,就不能让她歇歇?”
萧母话落,萧红住了嘴,萧辞才终于感觉套在身上的那把枷锁松了,她朝萧母一笑。
萧母心疼地一把将萧辞揽进了怀裡:“孩子,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萧辞窝在萧母怀裡,刚想点头,听到萧母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动作顿时僵住。
萧母教诲:“虽然受了委屈,但還是要忍,我們做女人的不就是這样嗎,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你阿姐也不容易,你是知道的,之前一直也生不出儿子,后来還是你成亲给了银钱才让日子逐渐好過起来,你阿姐后半生的希望就系在阿伯一人身上了,你也要帮忙多费费心。”
“受了委屈,可在家裡多住些日子,但不能真让女婿寒了心。毕竟你往后的日子,也只能靠着她。对了,你成亲這么多年,可有为女婿生下一儿半女,怎么不见得带回来……”
萧母還在說,可萧辞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成亲了,似乎现在连家也沒有了。
母亲在催时景面前,看似维护她,实则只是不痛不痒的给個下马威。
立场很明显,不管她受了多少委屈,日子還是要照样過下去。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又是這句话,又是這句话,她再也不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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