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魂梦悠悠几时休
穆一星冲着墙头摆了摆手，那猫儿身子向后缩了缩，又“喵喵”地叫了两声，轻巧地一掉头，就从原路折回去了。
“猫咪說，你也是一只偷腥的猫咪……”桂珍的手儿轻轻拍打着穆一星的xiong脯。
“你呢？”穆一星用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也是，咯咯……我更是……”
“不要加‘更’字，我們的罪過都是一样的。”
“我們有罪么？”桂珍拽着他的一只臂膀轻声问。
“至少，在世俗人的眼裡，我們是有罪的……”他将目光转向堤坡周围。
朦胧的月光如纱如练，与斑驳的树影交织在一起。透過树影，隐约可见小北河的水面上闪烁着月光。
她低声說：“我不认为那样有罪，我自己愿意……”
“走吧……边走边說。”他半搀半扶地拥着她向前走。
她說：“小时候，我們在河滩上玩過家家，你让我给你当媳妇儿，搂着我睡觉，让我爸爸瞧见了，打了你几巴掌……我真沒想到，大了大了，我俩又過了一次家家……”
過家家，假事儿真做，难得桂珍用心良苦。
难道近十几年来，她一直靠回忆来生活嗎？
又走了一段，桂珍手指河对岸，說：“那裡就是我家的桃园，小时候，你曾在那裡推了我一個屁.股蹲儿……那年我去学校找你，你也把我带进了一個桃园，那個桃园好像沒有现在我家的桃园大，但是花椒树扎裡扎煞地把整個园子都围了起来，隐蔽得很。
“三哥，還记得么？就是在那儿，我冷不丁把你推了個仰八叉……”
“记得，那怎么会忘记呢？你不就为了报复我么？”
“沒想到，最后吃亏的還是我。你让我拉你起来，我就去拉你，你說用两只手，我就用两只手，沒想到你一使坏，趁机把我拽倒，整個人都趴你身上了……
“从那时起，我就认定我是你的人了——不管你是有意的還是无意的。
“我常常想起那件事，那件事時間虽然短，却让我记忆深刻，甚至超過了你用气功抢救過我的那一次。你抱着我走时，我已处在昏迷状态，沒有感觉；你救我时，我心口還在难受，对你的点按也是一种麻木状态。而那件事，却是我真实的体验，从沒有過的真实体验……
“你勾走了我的魂儿，知道么？”
穆一星未置可否，默默地拥着她慢慢走。
“知道我为什么每次回家、都抽時間到你家看看么？”
“想我了……”
“不全对，我還想若若。你沒见若若长得和我相像嗎？”
“长得像沒错，但她不是你的孩子。”
“你不觉得奇怪么？”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和小莉是姨姐妹，遗传基因类似而已。”
“三哥，错了，若若身上有我的魂儿在裡面。”
“不要胡扯，人活着时，魂儿是不会离开人体的。”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信。”
“你信我不信——”穆一星一边說，一边指指前面，“那儿有個豁口，正好进村儿，我們還是走快点吧！”
……穆一星回到家时，北房和东配房還亮着灯光。他知道，母亲還沒睡，小莉、陶兰也沒睡。
他听小莉還在同陶兰說话，就推了推房门，见房门已从裡面锁住，就轻轻地退了回来。
“回来啦？我俩已经躺下了，你還进来么？”是小莉的声音。
“不了，我也要去睡了……”
穆一星走到母亲屋裡，见她正背靠窗沿看一部电视连续剧，就說：“妈，我回来了。”
淑娴只扫了他一眼，目光仍定格在电视屏幕上，问：“怎么去了這么久？”
穆一星說：“桂珍总是磨磨蹭蹭的，不断跟我說话，一会儿走，一会儿停，一会儿又蹲在地上哭……”
“她哭了么？”
“哭了。”
“唉……”淑娴叹息一声，对着电视屏幕沉默不语。半晌，她才问：“路上遇到人沒有？”
他說：“老远看见二拐子家门口有晾热的，我們就穿胡同绕過去了。”
淑娴再次沉默，過了会儿又问：“你送她到家，穆向东說什么来着？”
他回答道：“我只送她到了大门外，她推门进去后我就回来了。”
“哦……我以为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儿呢……你去睡觉吧，明天不是還有课嗎？可别晚了。”
“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他沒准儿，估计也快回来了。”
他看看墙壁上的挂表已到十点一刻。在学校期间，這個時間段，也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于是，他就告辞回到自己的那间屋子，结婚前，他一直住在那裡的。
屋子除了有点儿潮shi外，倒也干净整洁。他将凉席铺在炕上，从衣柜裡拿出毛巾被和凉枕，又从母亲屋裡搬過落地电扇，点上了蚊香。然后在堂屋匆匆洗漱一下，就躺在炕上休息。
他今天有点儿累，沒法儿不累！
他想尽快入睡，却一时睡不着。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搅得他心神不安。
“刚才那事儿我是不是做得有些過分了……”他抓抓头皮，眯着眼看着头顶上方的简单吊灯。白炽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像利剑、像花环、像团乱麻。
他关掉电灯，看着模糊的天花板，脑中不断闪出桂珍和陶兰的影子，如同走马灯一般。
两個女人各有千秋。
两人都是美女，但客观地讲，仅就相貌而言，桂珍要略胜一筹。
两人都直爽，但陶兰的直爽来得含蓄，桂珍的直爽显得可爱。
两人今天都曾与他亲近，而且過程有诸多相似之处，但桂珍竟敢大胆地迈出那一步……
若论文化底蕴、气质修养，桂珍显然不是陶兰的对手。
陶兰明日何时去H市？他已忘记问她了。
桂珍现在做什么？是否像他這样辗转反侧？
院门有开门关门的响声，父亲打麻将回来了。父亲在跟母亲說着什么，他沒用心去听。
后来，他终于迷糊過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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