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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穆澈番外:净澈若泉

作者:听风诉晴
穆澈是個简单的人。

  他過的很简单,想得很简单,要求很简单,理想也很简单。整個人就像是山裡流出的泉水,清透见底,只是他不爱跟陌生人說话,又长了一副冷冰冰的相貌,反而叫人看不懂,不敢接近。

  他活得极随意,在乎的东西也不多,情感大多时候都很平淡,沒有起伏。

  世界上就有這么一些人,他们对外界的感知总是迟钝一步,对情感的需求并不那么渴切,他们的爱憎也总是淡淡的,不深不浓,表面上看有些凉薄。

  穆澈就是這样一种人。

  他从小在宫中长大,母妃吴妃虽不是最受宠的,但毕竟身为北戎的公主,也颇受冯傲的尊重,于是他在宫中的日子過得也算是不错。

  吴妃其人,淡泊豁达,与世无争。也许是受了她的影响,穆澈从小便一脸冷清,不爱与人言语交往,却偏爱习武。宫中的武学典籍被他翻了個遍,冯傲为皇子们所請的武师也渐渐无力相授。冯傲见他有习武的天分,便将他送到了越凤派。

  越凤派收弟子,向来只看天资品性,不论出身。

  穆澈天资聪慧,被选中做了萧揽的弟子,排行第二。

  按照越凤派的规矩,每個弟子最多只能修习一至两门武功,是求精不求多之意。穆澈入派时年仅十二,修习的是飞空掠影刀和移穴法。不過短短三年的工夫,他便将這两门工夫练得出神入化,让大师兄上官久叹为观止。

  三年之后,他自請下山。明着說是四处游历,其实是去了别的门派观摩偷学,一直到十六岁被冯傲召回北都。

  冯傲知道他是個有用之才,便将一些不便引人注意的要务交予他做,给了他一個额外的名字“穆澈”。

  那时他正无聊得很,终于有了些发挥自己专长的事情可做,便欣然接受。也是這么一来,碰到了梅非。

  后来两人渐渐交往得多了,他也挺喜歡這個师妹,处处护着她。能叫他喜歡的人不多,所以他挺珍惜。在后来她走了,他只是觉得有些惋惜,有些惆怅,却也很释然地放下了。

  若有人问他,你有沒有喜歡過小非?他也许会茫然地想一想,然后不确定地点点头。他也许会說:“若她愿意,我自然是觉得好的。”

  但若是问他:“你为什么不争取,也不伤心?”

  他会诧异一番。“为何要争取?为何要伤心?”

  這就是穆澈式的情感。细水长流式的,不算热烈,沒有撕心裂肺式的纠缠。若得到了自然有些欢喜,但沒有得到,也并不伤怀。所以說他简单,**很少,不容易受伤,也不容易失望。

  平心而论,他一点儿也不喜歡战争。当年他习武,完全是個人爱好,要将自己生平所学用来杀那些個不如他的人,实在无趣。尤其是三足鼎立之后,面对着连隐所领的蜀军和容璃所领的平岭联军,他总觉得麻烦得很。

  简单的人,最怕麻烦。

  当初他为了躲避麻烦的婚姻,不惜主动领命东奔西走数年也沒個人影,如今面对這麻烦的局面,他沒有一天不在琢磨脱身之计。

  所谓的家国责任对他而言不是多大的問題,這江山谁爱坐谁坐,反正他沒兴趣。冯傲此人对儿女也算不得上心,他们的父子之情很是淡薄。唯一放不下的是他的母妃。

  他要想走容易得很,但這么一来吴妃却难免受到牵连。

  蕲州的那场箭阵,却有意无意地给了他這個机会。

  穆澈那时领了先锋队探路,迎头便遇上漫天的箭矢,周围惨叫声连连,血肉横飞。他连忙一边调转马头命众人朝树林裡躲,一边策马飞奔。再好的武功在此等箭矢網阵裡也如同虚设,他背上中了两箭,进树林后不久便晕倒在马背上。

  索性他当时骑的是与自己相伴多时的“黄金”。若是换了别的马儿,早就在慌乱之中把他给撂了下去。“黄金”颇通人性,反而跑得更加稳健,把他给远远带出了战场。

  再醒来的时候,已身在异乡。

  注意,這“异乡”不是他乡的意思,而是“怪异的地方”的意思。

  這地方四面依山傍水,山上种着大片的向日葵和茶树,水裡长满了子午莲。山中不過几十户人家,竹屋石砖路,很有些世外仙乡的飘逸。

  当然,怪异的并不是這地方本身,而是住在這儿的人。

  救起穆澈的是個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梳着双鬟,额间稀稀落落几根刘海,一双鹿眼灵动過人。

  “你醒了?”

  穆澈动了动身子,视线扫到自己的胸口上的纱布。“是你救了我?”

  他的语气有些冷淡无礼,那少女也不见怪,反而盈盈一笑,露出一对梨花涡。

  “是啊!”她跳到他身边,对着他的脸来来回回地扫了一通。“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穆澈咳了一声,拉起被子盖住胸膛。“這是哪儿?”

  “這是莲葵村。以后也是你的家了。”

  穆澈愕然。难不成他长得很像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那少女见他不语,索性一侧身坐上了床榻。穆澈一吓,往后一缩。

  “我叫清菀。你呢?”

  “穆澈。”他皱了皱眉。“别靠過来。”

  “怎么了?”清菀很纳闷。“你不好意思了?”

  她忽然笑了一声,音若山泉。“你以后還要做我的双修伴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做你的——?”穆澈呆了一呆。“什么?”

  清菀朝他眨眨眼,跳下了床榻。

  “我忘记了,你是外人,不懂咱们的规矩。沒关系,慢慢来就是!”

  穆澈的唇角抽了抽。

  “我的伤已无大碍,多谢姑娘相救,在下也该告辞了。”

  “你要走?去哪儿?”

  “這与姑娘无关。”

  “恐怕不行呢。”清菀一脸无辜状。“进了莲葵村的人,就不能再出去了。除非你做了我的伴侣,也许我能帮你向村长大人說說。”

  “似乎不是我主动进来的。”穆澈已经黑了脸,一张冰山脸散发寒意。

  清菀却似丝毫未察。“你再休息休息,我去做些吃的给你!”

  “喂——”

  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徒留穆澈一腔郁闷坐在床塌上。

  待穆澈伤恢复得七七八八,又试图逃走数次未遂后,才渐渐对這個奇怪的村落有了些了解。這儿是湖州附近一個与世隔绝的地方,周围的山看上去很普通,却怎么也走不出去,绕了半天又回到入口。

  莲葵村只有几十户人家,姓氏大多为郁,村民之间极为亲善。几乎所有的村民都不讳言习阴阳双修一事,且以此为重。大凡男女成年之后,便要寻得双修的眷侣,若村内寻不到,便去村外寻找。当然,除非是结为眷侣,否则外人是绝不允许被随意带入的。据說這村子与外界的交界处還有些奇奇怪怪的阵法,只有本村人才懂得出入之道,是以直到现在也无外力相侵,成了個实实在在的桃花源。

  救他的這名少女郁清菀,今年恰十六岁,正要寻個双修的眷侣,這便遇上了他,把他给救了回来。

  不止是他。听說另一户人家有姑娘也救了名外界的男子,现在正闹腾得厉害。

  穆澈颇有些郁闷。难不成就被活生生困在這個怪地方?

  阴阳双修之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天水门。但他也向郁清菀试探過天水门的事,她看上去似乎的确一无所知,甚至根本就沒听過天水门的名字。

  穆澈用尽了办法也沒能逃出去,只得先住了下来再做打算。所幸郁清菀也不欲强人所难,只让他好吃好住,白日裡便带了他一同劳作。

  村裡人大多以采茶采笋为生,采到的茶笋经過一些前期的处理之后便拿到外界去卖。卖得的钱再用于采购柴米油盐生活用品。這裡的茶叶和竹笋都有种独特的香气,很受欢迎。這样的生活他们一直過了数百年,简单,无忧无虑。

  “這儿很美。”

  穆澈站在山腰上眺望村落,只见這些青翠竹屋点缀在绿水白莲之间,水雾氤氲,更胜画卷。

  郁清菀背了一只竹篓,小脸泛粉,手指灵巧地飞舞着采摘嫩芽。“阿澈,以后啊,你天天都可以看這样的美景。”

  “你唤我什么?”穆澈蹙了眉。

  “阿澈啊。”清菀朝他笑着,梨涡颤颤,灿烂极了。“或者你喜歡我叫你未来夫君?”

  穆澈深感无力。

  “阿澈你看,那是清竹救回来的那個男人。”清菀指着另一边叫他看。“听說要死要活地想出去,還說已经有了心上人。啧啧,還好你沒這么麻烦。”

  穆澈转头過去,只见一名粉衣男子,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神情却很有些忿忿。

  “你们這是强娶!不,是强嫁!知道么?”

  清竹是個高挑纤瘦的少女,见他如此只娇媚地笑了一声,不慌不忙。“還就强嫁了怎么着?小鱼儿,反正你是别想出去了!”

  “我說了多少次,别叫得那么恶心,我跟你不熟!”

  那男子越发愤怒,涨红了脸。

  “我們很快会熟起来的。”清竹朝他暧昧地挤挤眼。“非常熟。”

  “你——”男子噎着,半天蹦不出一個字。“不要脸!”

  清竹柳眉一挑。“不要脸?好,本姑娘還真就不要了怎么着罢!”

  她伸手朝他腰上一点,他顿时僵直在原地。随即她便勾住他的脖子咬了上去。

  周围的村民们围观得很欢喜。

  穆澈觉得那男子颇有些眼熟,摸着下巴想了想才恍然记起了他的身份。

  沒想到他也在這儿?

  他轻笑一声。

  那男人被强咬之后,羞愤欲死偏偏动弹不得,眼眶也湿了,很有些梨花带泪的味道。

  “我——我不喜歡你!呜——女流氓——我有喜歡的人了——放开我——呜——”

  清竹松开手,皱着眉打量他,终于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

  “乖,别哭啊。”

  男人闻言越发委屈。

  清竹朝周围望了望,围观的村民们自觉地转开了眼。

  她手一点,又解开了他的穴道。

  男子咬着唇,指着她颤抖了两下,终于转身掩面狂奔而去。

  清竹摇摇头,颇有些惆怅的样子。

  “清竹姐!”

  清菀朝她晃了晃手臂。清竹看见她,随即走了過来。

  “他還是闹?”

  “你也看到了。真是麻烦。”清竹叹了口气。“沒想到外面的男人這么别扭。還是你有福气。”

  “就這别扭劲儿,你也偏偏要他?”

  清竹呆了呆,脸颊微红。“我就喜歡小鱼儿這别扭样。”

  清菀会意,拉過穆澈来。“阿澈,你說說,那样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穆澈瞟了一眼清竹,转了转心思。

  “他那是欲迎還拒。”他一本正经地說。

  “什么意思?”清菀和清竹都有些疑惑。

  “也就是說,他其实是喜歡你的,只是還放不下面子而已。”穆澈觉得自己似乎也被這怪地方影响,才說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清竹姑娘,你的攻势還得再猛烈些才行。”

  清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多谢多谢!”

  她一脸欣喜地追了上去。

  清菀笑了一声。“阿澈,你還真懂他的心理?难不成你也跟他一样?”

  “当然不是。”

  “不用說了,我明白的。”清菀朝他挤挤眼。

  穆澈捧了额,觉得自己是在自讨苦吃。

  那次之后過了不久,清竹和那男子便办了喜事。

  穆澈在這简单的地方生活了两年,渐渐习惯了這裡的生活。相比较而言,這种简单的日子甚至比外面更适合他。若不是因为外头還有自己的母妃,他倒還真有了安心在這儿生活的意思。

  清菀看出了他的心思,答应让他出村,前提是得让她跟着。

  他也应了下来。

  這個时候,平阳倒戈,与西蜀联合,直逼北都。

  他并沒有再回去,而是找了個机会把自己的母妃吴妃接了出来,三個人又回到了莲葵村。

  再后来的事情发展得自然而然。

  回到莲葵村后,他与清菀成了亲,共同修习那個传承已久的——咳咳,双修之术。他们一共生了五個孩子,活得相当长久快活。

  简单的人,自有简单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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