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音无怨 作者:未知 林仙儿的事在第二天就被全城的人知道了, 她自诩美貌, 每次露面都要对四周的男人抛媚眼, 甚至算不上暗送秋波, 根本就是明晃晃的勾引。男人们自然要叹两句“伤风败俗”, 实际却有不少都暗乐在心。如此, 男人高兴了, 他们的妻子就高兴不起来,林仙儿在收获了一批“仰慕者”的同时,也收获了无数怨恨。 這次刚一听闻林仙儿毁容了, 无论男女都是大吃一惊,且早上明明许多人瞧见林仙儿的马车出城了,還慢悠悠的招摇无比, 据說是上香去了, 怎么可能這么快就回来? 联想到传言中林仙儿毁容的消息,众人纷纷猜测着消息的真假和可能的原因, 也都跃跃欲试的在想办法要去万花楼证实一下真假。有对林仙儿痛恨的那些女人们, 自然不可能帮她說好听话, 立时幸灾乐祸的一传十, 十传百, 還以此教训自家男人, 說:“看看,這青楼花魁号称什么美若天仙,如何如何的, 如今脸毁了她還算什么东西?要是叫你娶她做老婆, 呵呵,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你连饭都吃不上,家裡的活计更别指望她帮忙了,就等着家败了吧。” 通常這时候男人都会讨好的笑嘻嘻的哄着妻子,指天发誓的說绝无二心,对妻子在家中的劳累有多么多么感激,绝不忘本之类的。然后全家其乐融融,林仙儿是何等人,也不過是他们茶余饭后說起的笑话罢了。 林仙儿往常被众人痴迷炙热的视线捧惯了,总以为自己绝世无双,地位有多高,如今发现送饭菜、打扫屋子的下人们或者偶尔路過的客人们总是若有若无的看向她的脸,既疑惑好奇又幸灾乐祸,连以往那些爱往她這来的男人也沒了消息,還有万花楼裡的红牌姑娘们一向就看不惯她,时不时借着探望的借口冷嘲热讽,简直气炸了她。 林仙儿如同一個站在高塔的人猛地从摔到地上,痛苦不堪,心裡满是不可置信。原本大夫說她伤口沒什么事,只需忌口,小心养着就成了,抹好药事后肯定半点痕迹不留,她就已经放下了心,谁知周围所有人都开始嘲讽她,似乎已经认定她毁容了似的,让她心裡万分憋屈,辩解了几次,别人還是该說什么就說什么,根本不管真假,她也懒得去计较了,只是這段日子的感受让她很是担惊受怕,不停的在心裡祈祷,千万千万别留下痕迹,否则她以后的生活就一直是這個样子了。 林仙儿能不见人就不见人,小心翼翼的养伤,将所有嘲笑過她的人都记在心裡,等将来恢复容貌就让他们好看!结果她好不容易劝服自己不去同那些姑娘们计较,那老鸨却不知感激,還冷了脸,让她在万花楼的待遇直接从花魁级别降到了最普通的级别。饭菜难吃,动不动就是冷的,丫鬟也是打扫完众人房间之后才意思意思的给她打扫一下。 林仙儿哪受得了這种委屈?她立刻冲去找老鸨质问是怎么回事,可老鸨却說了一件更令她无法接受的事,“你還有脸来问我?我還想问问你到底在外头招惹了谁了!接连几個来你這儿最勤的人都出了大事,你敢說和你沒关系?那可都是有身份有脸面的人物,不是寻常老百姓得罪的起的,說,你到底惹谁了?你的脸到底是怎么伤的?” 林仙儿惊道:“接连出事?你說的是谁?快,跟我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老鸨握紧了扇子,看看林仙儿确实不像知道的样子,一想也对,林仙儿自从受伤之后就足不出户,丫鬟又跑了,其他人幸灾乐祸還来不及,哪有可能给林仙儿传消息?她慢慢将那几個人的下场說了一遍,那位当官的来林仙儿這裡来的最勤,出手最大方,怎么可能是什么清官?不知谁将那位大人贪赃枉法的证据给递了上去,京中直接震怒,迅速派钦差将那人抓住押回京城,那人的官位已经被别人接手了。 還有一個商人最擅长用阴险的手段打击对手,敛财的能力特别强,這次却遇到了硬茬子,将苏雪云手下才沒发展多久的铺子当软柿子捏,结果把自家即将谈成的一笔大生意搞丢了,家中最赚钱的铺子還被停止供货,一下子无货可卖,只得再去联系其他的供货商,一来一往损失极大,有些一蹶不振。 另有一個纨绔公子乃是江湖中有些名气的大侠之后,从小被祖母、母亲宠溺着长大,不知惹了多少祸事,仗着有家人庇护胡作非为。前两天听說這公子叫了人手去围堵苏雪云,他们那一群人围着個绝色女子怎么可能老实?满嘴口花花,结果苏雪云看都沒看他们一眼,她身边一個叫阿飞的少年就将那群人打趴下了。 之后无论那公子去哪,只要出门,必定在一刻钟内被打的爬不起来,谁拦着都一起打,打完后干脆利落的走人,扬言這是报仇,让那公子家人管好自家孩子。江湖上這种事多了,讲理的就請几個人做公证,說上一所,不讲理的,那就是谁拳头大谁說了算,只要有個正当理由,其他人才不会管被揍的是死是残。 老鸨眯着眼紧盯林仙儿的反应,问道:“其他還有沒有人倒霉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几個前些日子都来過你這儿,对付的還是林诗音,你說和你沒关系?你当我是傻子那么好骗呢?” 林仙儿心中惊跳不已,想起那天苏雪云那般轻松的掐住她的脖子,怎么也挣脱不了,還有后来苏雪云随便一招生死符就折磨得她痛不欲生,仿似从地狱滚過一番的痛苦,她就寒毛直竖,几乎要冒冷汗,后怕的不行。 她因着這几日心情不好,又惦记着脸上的伤,已经把那些人的事给忘了,乍一听老鸨說他们下场凄惨,登时心就凉了,知道這肯定就是苏雪云做的。看来那天苏雪云說什么已经处理好了全是真的,枉她還以为那些人地位不俗,有权有势,可以将苏雪云压制住,原来竟是她异想天开了!事到如今,她才知道苏雪云的势力有多大,就算有王怜花帮忙,他们夫妻一体,与苏雪云自己的势力也沒区别。 经過這次她算是看出来了,王怜花不是她能勾引的,不止是她,谁都不行,王怜花是真的很喜歡苏雪云,别人根本无法插足。林仙儿一边暗自嫉恨,一边放弃了王怜花,不再想着抢過他让苏雪云痛苦。 老鸨见她皱眉不做声,也不知在想写什么,不耐烦的道:“你倒是說话啊!如今你是成了大闲人,整日的什么也不用管,可怜我啊天生劳碌命,待会儿還得为迎接贵客做准备呢,你是不是去招惹千面公子和林诗音了?” 林仙儿瞪她一眼,僵硬的道:“当然不是,我沒事招惹他们做什么?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鸨冷下脸,“要真沒事,你一回来你那丫鬟会偷卖身契跑掉?還有那天给你赶车的车夫也早就走了,明摆着就是有問題!這么多巧合放到一起,你以为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什么事都沒有了?你不說也可以,搬走。” “什么?你叫我搬走?”林仙儿气愤的瞪大了眼,显得脸上的伤痕更加可怖,咬牙切齿的說,“当初我要走可是你求着我留下来的,现在你万花楼借我的人脉得了好处,就像将我一脚踢开?你想得美!你当我還是从前那個任由你欺负的人?我如今不是万花楼的人,你若要撕破脸,我就跟你死磕到底,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谁最后损失的多!” 老鸨冷笑一声,“好啊,今日我可瞧见白眼狼是什么样的了。你忘了你是被谁养起来的了?忘了你当初从哪出嫁的了?忘了你被李寻欢休掉是谁收留你了?居然說什么撕破脸,你有脸让我撕么?什么光脚不怕穿鞋的?你林仙儿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有本事你就拿出来让大家看看,看看你怎么让我們万花楼损失的!” 林仙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瞪着老鸨看了半晌,咬牙一转身拂袖而去。 林仙儿心想有什么大不了的,走就走,万花楼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她還不愿意呆呢。但是当她戴着帷帽在外面走了一圈之后,心裡就后悔了,她身上满打满算就是一百两银票和一点零散银子,再有就是首饰了。以她的身份,一旦从万花楼搬出来,买房子是买不起,租房子或住客栈都显得太低级且花费也不少。這城裡沒几個人不认得她的,让她节衣缩食她肯定不愿意,也不可能让人看她笑话,可按照她从前大手大脚的习惯,手裡的银子沒多久就会用光,到时候她岂不是要典当首饰度日?一旦被人知道她沦落到典当首饰的地步,還不得笑话死她?她决不能那么落魄。 林仙儿边想边走,待看到万花楼的招牌时,有些恼恨的发现万花楼如今对她来說竟是最好的藏身之处。她本来就住在這裡,找個借口不见人就行了,万花楼有吃有喝,就算给她的不好,也比她在外头丢人强,如此一来,她继续住在万花楼都沒什么需要花销的地方,之前她可是一口气叫了两年的租金呢,万花楼沒理由赶她。 回到万花楼,遇见的几個姑娘都故作惊讶的问她是不是已经找好地方了?這么快让她们都来不及弄宴席送送她。她只能黑着脸一字不发的往裡走,权当沒看见她们,可耳中却一字不落的将她们状似小声实则大声的嘲笑听了进去,心裡越发烦躁。 她住在万花楼绝口不提搬走之事,老鸨见苏雪云那边這些日子也沒個动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留下她了,毕竟让老鸨退回已经收到的租金是很肉疼的。只不過留下可以,林仙儿以往的一切特权都沒了,只跟楼裡最普通的姑娘一個待遇,房间也从最华丽的那间换了個足足小了三倍有些潮湿的屋子,林仙儿好话赖话全都沒用,想住下来就得听老鸨的安排,生活一下子变得无比难受。 林仙儿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把他们都踩在脚下,让那些人嚣张的笑脸都变成痛苦。也暗恨老鸨不肯尽力帮她抓那丫鬟,若她能把房契、地契、银票都追回来,何苦還在這裡受一個老太婆的气? 而老鸨也从這次的试探中确定了林仙儿几乎一无所有,最起码不足以支撑林仙儿离开万花楼的消费,对她更是怠慢。老鸨对哪個姑娘好,往往是看哪個姑娘有潜力能挣钱,以前林仙儿招来那么多顾客,老鸨自然高兴,在林仙儿面前装孙子也无所谓,但沒了那個价值,老鸨连见都不乐意见一次。 林仙儿觉得自己就此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她深信不管现在有什么风雨,只要苏雪云搬走了,她的容貌恢复了,那些男人早晚還会被她拢住。可暂时却什么也做不了,连脾气都得压抑着不能发泄,這样的日子比现代還不如,真不知她穿成這么個绝色的皮囊有什么用? 林仙儿在等着苏雪云搬走,等着容貌恢复,前者還是很有可能的,因为苏雪云和王怜花已经派一部分人先运送东西走了,看样子很快就要出发去怜花山庄定居,以后会不会来還不一定。而容貌的恢复恐怕就难了。 林仙儿在既定的日子再次請来大夫为她看脸,期待的看着大夫,希望他能說出些吉利话来,也好安安心。 谁知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仔细端详着林仙儿脸上的伤口,斥了一句:“不是說了要忌口的嗎?怎么還吃?既然你這么注重容貌,就该谨守医嘱,如今你不听我的,造成這番后果,我概不负责。” 林仙儿心裡咯噔一声,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什么意思?我的脸怎么了?我一直都有孝心忌口的。” “哦?那倒奇了,你這伤口明显是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导致伤口不能很好的愈合,留下了一点痕迹,這却是消除不了的。其实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林姑娘也莫要太在意了。”大夫尽职尽责的說了几句,有些叹息的摇摇头。 林仙儿已经傻了,目瞪口呆的怔在原地,随即一把抓住大夫的胳膊,焦急道:“你說什么?你說什么?我的脸恢复不了了?我毁容了?怎么可能?只是被地面划出的一点小伤,怎么可能毁容?” 大夫被她抓的生疼,因顾虑病人情绪,倒也沒强硬的推开她,而是安慰道:“這种事也沒办法,你說你已经谨慎的忌口了,可你的症状明显還是吃了的,可能只是個意外,既然天意如此,你也不要太强求了。林姑娘,红颜枯骨,不過一副皮囊,你不要太纠结于此。” 大夫完全是见她受刺激太大,才好心安慰了两句,结果林仙儿狠狠的他一推,差点沒将他给推倒,還指着他鼻子恶声恶气的骂道:“你個庸医!你怎么看病的?你到底会不会?当初是你說我的伤沒事的,现在治不好居然就說我不遵医嘱,你凭什么?你在地面随意蹭蹭就能毁容?你骗鬼呢?我看說不定是你的药有問題才把我弄成這样,你等着我告你吧。” 大夫冷下脸色,嗤笑道:“谁說地面不能毁容?那得看哪裡的地面,要是屋子裡自然不能,可若是荒郊野外,地上本就有各种尖锐的石子,一個不小心划破眼睛都有可能,看你的伤口当时肯定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力度不小,能恢复到這种程度你就该去拜佛了。哼,你信不過我,那就爱找谁看找谁看,往后你们這的病患,我是不会接了,简直浪费我的時間。” 他這么說也是有理由的,看旁边几個姑娘幸灾乐祸的样子就知道這裡沒善茬,何况林仙儿信誓旦旦的說绝对遵医嘱忌口,却還是吃了忌口的东西,這裡面說沒人做手脚他都不信,但是谁,他還真猜不出来。只是对這些人的观感越发差了,再不想過来给她们看诊。 原本跑来看热闹的姑娘们瞬间变脸,一边数落林仙儿一边给大夫赔不是,可這大夫是個倔脾气,說不管就不管,平白被人骂成庸医,他還得接着不成?這下子姑娘们的怒火就全转移到了林仙儿头上。 “就你這张脸,谁见了都知道好不了了,你居然還得罪大夫,将来姐妹们谁有個什么事都找不到大夫来瞧了,你担待得起码?我看你就是個扫把星,跟谁离得近谁就倒霉。” “就是就是,大家想想李寻欢,前些天刚出事的那些人,還有咱们楼裡的姑娘,谁不是跟她走近些就倒霉的,干脆以后叫她扫把星就是了!” “滚!你们都给我滚!”林仙儿听她们說话只觉得刺耳,心中的震惊恐慌全部爆发出来,拿起东西就摔向她们。 “啊——”几人惊呼一声,纷纷后退,边骂边嚷嚷着要去找老鸨评理,這种人不配住在万花楼,又是個扫把星,一定要把她赶走。 等人都走了,林仙儿崩溃的趴在桌上大哭起来,毁了!全毁了!她的一切都毁了!以前她有多出名,今后就会有多少人笑话她,她沒有容貌,连银子也沒有,今后她如何生活?她還能怎么办?穿越一世,她最得意的就是這张脸,偏偏现在毁了,她怎么能甘心?原主在江湖中混的风生水起,跟那么多出名的大侠发生关系都沒怎么样,還能吊住阿飞当個备胎,怎么换成她就变成了這副样子? 明明她只要按照原剧情走下去就能比现在過得還好,可她靠着在现代的经验努力這么久之后,居然落得這么個下场?她怎么能接受? 老鸨带着众人姗姗来迟,不客气的說道:“鬼嚎什么呢?我這裡是销金窟,可不是给你哭丧的地儿,果然是個扫把星。你刚刚以什么身份欺负我們楼裡的姑娘们的?你不過是個外人,竟然敢在万花楼撒野?” 老鸨這话正好提醒了林仙儿,她猛地抬头等着老鸨那边十几個女子,痛恨的质问道:“谁干的?谁在我的吃食裡做了手脚?你们胆子真大啊,只要我告进官府,不出几日就能将你抓起来关到大牢裡!” 众人冷冷的看着她,“你可不要在這血口喷人啊,就你,谁稀罕搭理你啊,還做手脚,呵。” 林仙儿又质问老鸨,“难道你要跟我說你也不管?我可是交了很多租金借住在万花楼的,你把我换到這间小房间我都沒說什么,直接忍了,可发生這种事,等于是毁了我一辈子,你难道不该给我一個交代?绝对就是她们其中的一個干的。” 众人嗤笑,“谁干這种事,又沒有银子拿。”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嫉妒我?”林仙儿愤怒的瞪大了眼,满腔怨恨看谁都觉得是陷害她的凶手! 老鸨呵呵一笑,“林仙儿,你這是想赖上我們万花楼了?我們楼裡的姑娘们不說有多好,可也不是你能随便诋毁的,有事就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我恐怕就要跟你好好說道說道了。再說,這楼裡的地位本就是各凭本事,若按你這么說,万花楼岂不是早乱套了?好了,废话少說,林仙儿,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走啊?” “就是,真当自己是什么仙女儿呢,還嫉妒,谁嫉妒你啊,一個被休回来的弃妇。”一個红牌說道。 老鸨回头瞪了姑娘们一眼,她们才不甘不愿的安静下来,不再开口嘲讽。老鸨当然知道 林仙儿心中一阵悲凉,這些人,以前不管怎么想的,面对她时都是处在弱势的一方,而现在,她不過是刚刚失势,就墙倒众人推,全都想来踩她一脚,她以后怎么办? 林仙儿一一看過她们,冷着脸道:“好,你们不肯给我個交代是吧?那咱们就公堂上见,你们以为我就那一点明面上的人脉?你们以为我就认识那几個人呢?你们以为我当了一次探花夫人是白当的?” 林仙儿看到众人微微变了脸色,心裡得意的笑笑,她也就是扯大旗唬弄唬弄别人,她能认识谁啊,即使认识,在苏雪云收拾了那些人之后,也不会有人帮林仙儿忙了。 林仙儿继续道:“让我搬走可以,把我早前付的房租银子還给我,我這就搬。” 老鸨嗤笑一声,“房租?是你自己要搬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還說你突然搬走让我空了屋子损失很大呢,那些银子就当是赔偿金了。” “什么?赔偿金?我两年的房租還剩一年半,你說算赔偿金?明明是你将我赶走的,我還沒說跟你要赔偿金呢!”林仙儿知道从对方手中抠出银子是很难的,可真沒先到对方竟然狮子大开口,直接将一年半的租金吞了!她租的可是万花楼最豪华的房间啊,租金很贵的。 老鸨无所谓的笑道:“你要住下来我也不会拦着你啊,我什么时候說赶你走了,我只不過是问问。不過你要是留在万花楼,那就的遵守万花楼的规矩,自己人不许算计自己人,這同门相残的事我們万花楼可不能做。我知道你脸上留下疤痕,心裡不痛快,但像今日這般诬陷姑娘们的话,我可不希望再听见。” 林仙儿听她各种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可却什么话也說不出来。因为她要留在万花楼,這裡的房间虽然换成了又小又潮的房间,但起码有個遮风挡雨的地方,出去了她可就不好办了。 老鸨和姑娘们看完她的笑话,转身又慢悠悠的离去,說說笑笑好不开心,看得林仙儿双眼通红,嘴唇都被咬破了,恨不得上前抓住她们狠揍一顿。她第一后悔来到武俠世界沒学武功,能学到小李飞刀的暗器也好啊,如果她有苏雪云那般的武功,早就将這些人杀光了!一個個的都来挑衅她,偏偏她什么办法都沒有,這种感觉简直窝囊透顶! 林仙儿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如今不甚明显的伤痕越想越难受,她怎么会落到這步田地?到底是谁害了她?她沒被苏雪云毁容,却因万花楼裡那些愚蠢的女人而弄成這样!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要找出是谁害她,让那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如果不是苏雪云给她种下生死符,她也不会痛苦的伤到自己的脸,归根结底還是苏雪云的错!苏雪云果然就是她的克星,是她一辈子的仇人!也不知道她们上辈子是不是仇家,這辈子互看不顺眼到這种地步。 苏雪云要是知道她這么想,只会骂她一句神经病。苏雪云明明早就不找她麻烦了,是她一次又一次的非要找苏雪云的麻烦,苏雪云才回击的好嗎?结果她把自己弄得那么惨,還好意思把苏雪云当成仇人,可真是找不着仇家逮住一個就恨了。 就林仙儿那做派,不是万花楼的人還偏偏住在万花楼招蜂引蝶,把万花楼所有姑娘的风头全盖過了,谁能看她顺眼?虽說她招惹来的客人们在她沒時間的时候,也非常照顾万花楼的生意,常点别的姑娘作陪,可林仙儿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像那些全是她不屑施舍的一般,让姑娘们原本就反感的心情立即就转变为厌恶。 何况林仙儿性子太差,对老鸨都能当下人般指使,更别提其他人了。老鸨好歹是因为林仙儿的缘故挣了不少钱,忍忍也就算了,可其他姑娘们可沒多得什么东西,当然看不上林仙儿颐指气使的样子!這次說是墙倒众人推還真是如此,谁让她這面墙太過不讨喜呢? 不過林仙儿再怎么怨恨苏雪云,她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上次苏雪云掐住她的脖子,那种窒息的感觉仿佛随时都能感觉到,還有生死符发作时的痛苦,她一点也不想再体会一次,甚至都不敢回想。在苏雪云离开之前,她只打算安安静静的躲在万花楼,以前有什么事她都不管了,现在她可不能再对上苏雪云,不然恐怕就连命都沒了。 苏雪云這次难得的沒让林仙儿失望,很快就整顿好一切,和王怜花离开了這裡,去怜花山庄定居。虽然上辈子她将逍遥派建在了快活城,但逍遥派毕竟是一整個派,且发展越来越好,已经沒有那种温馨的家的感觉了。所以后来他们一家几口搬回了怜花山庄,在那裡度過了余生。 因着之前苏雪云一番动作,很是教训了几個人,江湖上有点地位有点消息来源的人都知道了,自然不会轻易招惹,還有個王怜花名震江湖,他们一路上顺利什么事也沒发生。還有阿飞,那会儿帮苏雪云教训江湖上的人,也小小的展露了一下身手,虽然对方的武功不高,但阿飞也只是個刚刚十一岁的孩子,他一個少年能打倒对方十几個還明显沒出全力,早就将他们给震住了,阿飞之名也从這個时候开始流入江湖,名声渐起。 到了怜花山庄,苏雪云和王怜花同时抬头看向那牌匾,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稳稳的挂在那裡,仿佛无论什么时候這座山庄都会屹立不倒一样,让人有一种家的感觉,既温馨又有安全感。 不過走进山庄,裡面的环境就大不相同了,苏雪云忍不住笑起来,王怜花摸摸鼻子悄声的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喜歡這种样子的,跟我一点也不一样。” 這個“他”說的当然是這一世原来的那個“王怜花”了,其实苏雪云觉得王怜花再年轻一些的时候大概就是喜歡這些风格的东西,只不過上一世他们相遇之时,王怜花已经重生好几年了,山庄裡很多地方早就改动過,跟现在当然不一样。 王怜花說道:“我那会儿和沈浪他们刚刚回中原,虽然也回了家裡,但急着出门找人,就只将他们安排在這裡住下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咱们先安顿一下,過几天我就叫人来修一修,到时看看喜歡什么样子的,全按你的想法改。” 苏雪云微笑着摇摇头,看了他一眼,“這個暂时就算了吧,修葺房子院子,总是有很多脏东西,单灰尘就不少了,对身体不好。要是平时也无所谓,不過……”她低头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小家伙可能受不了。” “小家伙?小家伙是谁?”王怜花還沒反应過来,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苏雪云沒跟上了,一回头就看见了她摸着小腹的样子,顿时睁大了眼,“小家伙?雪云你有了?” 苏雪云笑着点点头,王怜花脸上瞬间露出個大大的笑容,抱起苏雪云就转起圈来,哈哈大笑道:“這裡果然是我們家,一回来就有喜事,大吉大利!福伯!”他放下苏雪云高声喊道,“夫人有喜,全府每人发三個月月银一起庆祝!” 管家福伯快步走近,脸上也是惊喜万分,连忙拱手道喜,“恭喜老爷,恭喜夫人,咱们府裡就要添丁了,当真是大喜事。老爷,老奴這一路上瞧见有不少人挨饿受冻,不如咱们以此喜事为由,施粥为小主子积累福荫?” “好,這事就交给你去办,你们夫人是有大福气的,让他们沾沾喜气,也让他们過好日子反過来给小家伙送点福气。让厨房赶快的做些夫人爱吃的端上来,房间再打扫打扫,什么不合适的东西都赶紧收了。”王怜花上一世当過爹有经验,惊喜過后就想到了不少要做的事。 “是,老爷放心,老奴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福伯乐呵呵的一一记下,等王怜花說完,立即高兴的下去安排了,阖府下人都因此大喜歡腾一片。怜花山庄的管家早在王怜花去海外的时候就回乡养老了,王怜花回来之后一直沒在家也就沒找他,如今林府所有下人都跟過来了,直接让苏雪云手下的福伯接手,倒也很方便。 王怜花脸上一直挂着笑,拉着苏雪云的手往前走,還不忘对身后的阿飞說道:“阿飞,再過几個月你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到时候你可要做個好哥哥啊,给弟弟妹妹做個好榜样。” 阿飞好奇的看了苏雪云一眼,完全看不出来她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但還是点头道:“舅舅、舅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的,還要帮忙督促他们练功,让他们从小打下好基础,长大后练功事半功倍,不会让你们操心的。” 苏雪云闻言一愣,阿飞的“好好照顾”难道就是督促小孩子练功?想象了一下那场景,她忽然对肚子裡即将出生的小家伙同情起来了,真不知道小家伙還能不能有童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