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展翅 作者:未知 段正明对弟弟一家一向是很重视的, 又知道弟弟行事荒唐, 所以一听說段正淳一家三口齐聚, 便命人盯着镇南王府, 免得闹出什么事来。沒想到才三两日的功夫, 连休夫這种话都传出来了。段正明当即带着皇后微服去了镇南王府。 刀白凤得了段誉的话, 心裡计划起来, 怎么說都是把隐患揭开来好,即使她有办法让段延庆闭嘴不提,那個穿越的阿朱也随时可能把這個秘密爆出来, 她总不能去把阿朱给杀了吧?還好段誉的性情十分乐观,虽然难免会伤心,但并沒有一蹶不振, 刀白凤养過两次皇子, 到底還是觉得皇家人应该多面对残酷的现实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她正想着该怎么和段正淳摊牌,忽然听到后窗有声响, 立刻警惕起来握紧拂尘慢慢走過去。 窗户被慢慢撬开, 露出段正淳宠溺的笑容, “凤凰儿!” 刀白凤眉头一皱, “出去!不要让我說第二次!” 段正淳只当打是情骂是爱, 完全沒当回事, 双手一撑就跳进了房裡,嬉笑道:“凤凰儿,我們夫妻這么久沒见, 你难道不想我?我可想你得紧。” 段正淳說着就要過来抱她, 被刀白凤甩出的拂尘逼退。刀白凤忍着心裡的厌恶转身走到书案前,迅速提笔写下休书,抓起就扔到段正淳脸上。 段正淳一脸莫名的接住仔细一看,登时愣住,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她道:“凤凰儿,你這是做什么?再使性子也不能拿這個来玩乐!” 刀白凤冷冷的道:“我不是玩乐,我要休了你,从此以后你我二人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嫁娶互不相干!明日我便带誉儿离开這裡,你好自为之。” “凤凰儿!”段正淳正要說什么,外头的丫鬟忽然禀报說皇上皇后来了。 刀白凤理了理衣摆绕過他向外走去,“择日不如撞日,既然皇上和皇后来了,那便一起說個清楚,日后你不要再来烦我。” 段正淳一掌将休书震碎,压着怒气走出去,路上還交待刀白凤不要乱說话,有什么事等皇上走了再說。刀白凤当他不存在,理也不理他,让段正淳一阵气闷。 走到半路,刀白凤看到段誉苦闷着脸来回踱步,便出声问了句,“誉儿,你在這裡做什么?” 段誉看到段正淳感觉有些不自在,迟疑道:“我听說皇伯父和皇伯母来了,正想去跟他们问安。” 段正淳疑惑道:“那你怎么站在這裡?在等我們?” 刀白凤倒是知道段誉心裡的犹豫,沒了那么亲近的血缘关系,怎么都有些尴尬别扭的。她微笑道道:“有些事早說比晚說好,不過這是我們长辈之间的事,你去同你皇伯父和皇伯母打声招呼就回房吧。” “哦,我知道了娘,娘我有事同你說。”段誉拉過刀白凤走到一边,段正淳不敢让皇兄多等,只好一個人先行一步。 段誉等他走了,一脸紧张的看着刀白凤,“娘,你今日還是别說了吧,万一皇伯父生气起来,我怕你有危险,還是等私下裡和……和王爷說吧。” 刀白凤心裡一暖,对他笑道:“沒事的,娘怎么說也是摆夷公主,不管出了什么事他们也都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何况我也不是沒有准备,你就放心吧。记得回去把想带的东西都准备好,咱们沒两日便要走了。” 段誉点点头,心裡乱糟糟的,他们母子俩一路走到招待贵客的大厅,厅裡段正明正在训斥段正淳,责怪他不该不顾刀白凤的颜面做出那许多荒唐事。家和万事兴,怎么能和外头的女人游山玩水還弄得人尽皆知?段正淳乃是情圣,见着谁爱的就是谁,虽然刚刚和刀白凤有些不愉快,但他心裡却是想和刀白凤和好的,自然是频频点头不停的认错。 皇后清心寡欲,性情淡然,一直无悲无喜的坐在一边听他们兄弟俩說话,直到看见段誉才露出個淡淡的笑容,“誉儿来了,快過来坐下,”她看向刀白凤点了下头,“弟妹,你许久沒回来了,改日去宫裡坐坐。” 刀白凤微微弯了下腰,淡淡道:“贫道玉虚散人见過皇上,见過皇后娘娘。” 皇后一愣,转头向段正明看去,段正明已经皱起了眉,“弟妹,同家裡人怎么越来越生分了?方才我已经教训過皇弟了,他以后不会再糊涂行事的,你也莫要同他计较那么多,夫妻俩总要互相迁就包容才能和睦。這次回来你就安心的做镇南王妃吧,不要再去白云观了。” 段正淳怕刀白凤在气头上不管不顾的提什么休夫的事,忙笑着打起圆场,“凤凰儿,皇兄說的是,往后我們都住在府中,什么时候想出去游玩就相携同去,也让誉儿跟着长长见识。” 刀白凤淡笑道:“皇上,這两日贫道就打算带誉儿离开,去江湖裡见识一番。至于镇南王府……家不成家,倒不如早日散掉的好,如此,也能让王爷那些红颜知己和在外遗落的明珠得個名分,两全其美。” 段正明一怔,立时想到外面休夫的传言,段正淳更是惊疑不定,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凤凰儿,你……” 刀白凤轻甩拂尘打断了他的话,转身对段誉道:“誉儿,我們要在這說說话,你先回房去吧。” 段誉一一看過厅内的几人,知道今日過后他和他们的关系就要疏远了,但他不是镇南王世子,他不能占着這個位置。他暗暗吸了一口气,扯出個僵硬的笑容,躬身道:“皇伯父、皇伯母……爹……孩儿去厨房看看,上些你们爱吃的茶点,就不打扰你们了。” 段正明面对他时脸色和缓了一些,轻点下头,“好孩子,你去吧。” 待段誉走后,段正明便肃起面容,“弟妹,你方才說的可是气话?你要知道,你是皇弟唯一的王妃,将来便是我們大理的皇后,无论是谁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 刀白凤不为所动,随意选了個椅子坐下,瞥了段正淳一眼似笑非笑的道:“皇上,贫道无心做王妃更无心做皇后,還望皇上成全。据我所知,王爷有五個女儿流落在外,除了两位有娘亲疼爱,其他三位還在受苦受难呢,到底是王爷的血脉,皇上觉得当不当认?” 段正淳惊道:“什么?我有五個女儿流落在外?凤凰儿,你說的是真的?”他无措的看了看皇兄,迟疑道,“這……這怎么可能?” “這有什么不可能?红颜知己多了,自然有几個愿意为你生儿育女的,只是可惜你应承過我不会再让其他人进门,所以她们等不到你,心生怨怒,只能牵连孩子了,”刀白凤一副感慨的样子,道,“皇上,我們皇家這一脉子嗣单薄,這下子多了五位郡主,怎么說都是一件好事。” 涉及到子嗣,段正明便有些犹豫了,即使女儿不能继承皇位,可史书上多记载几個孩子看上去也要更体面些,否则难免会传出他们子嗣单薄是受了天谴之类的闲话。 這边段正淳已经有些激动了,他心裡本就有那些女子,如今听說有人不顾名分为他生下女儿,自然认定那些女人是爱惨了他。段正淳心中感动的同时也充满了愧疚,都是他沒照顾好她们才让心爱的女子和可爱的女儿在外面受苦。 他忍不住眼含歉意的对刀白凤說道:“凤凰儿,我知道我過去做错了事,可几個孩子到底是无辜的,若你实在容不下其他女子,好歹让孩子们认祖归宗,即使记在你名下也好。” 刀白凤嗤笑一声,“记在我名下?段王爷,她们不過是你的外室所生,她们的娘连個侍妾都不算,你想让她们直接记在我名下,成为镇南王府的嫡女?你真是打的好算盘!” 段正淳连忙否认,“我不是這個意思,凤凰儿,你怎么会這般想我?我何时算计過你?” “你若不算计我,我怎么会嫁进镇南王府?段王爷,是是非非各人心中自有公断,多說无益,我是绝不会认别人生的女儿的。听說秦红棉放话要追杀我,显然我這個王妃已经挡住别人的路了。”刀白凤嘲讽的看着段正淳,觉得他這副深情的模样实在太可笑了。 “红棉她……”段正淳语塞,想到众多心爱的女人,心裡一阵无奈,到底怎么做才能不亏欠所有人? 段正明已经想清楚了,看刀白凤的样子根本容不下其他人,认回段正淳的女儿只会把刀白凤越推越远,便沉声道:“外室生的孩子,我們皇家不会认的。” 段正淳一惊,“皇兄!” 段正明伸手阻止他,继续道:“弟妹永远是皇弟唯一的妻室,誉儿也是我們皇家唯一承认的孩子,其他任何人都不会威胁到你们的地位,弟妹,你可以放心的留在王府,我会替你管着正淳的。” 刀白凤早知道他们不会放人的,毕竟抛开皇家颜面不說,她還是摆夷族的公主,若摆夷族带着毒物蛊物来攻打大理,大理就算不覆灭也要元气大伤。段正明对她唯一的想法就是稳住她,只要她安安稳稳的当着王妃,他就可以帮她挡住段正淳的风流债,当然,也只是“挡住”而已,其他的是不会管的。于是,她漫不经心的說了一句,“如果……他還有個流落在外的儿子呢?” “什么?你說皇弟除了誉儿還有一子?他在哪裡?”段正明立时追问,全不像先前冷静思考的模样,能做继承人的儿子在他眼裡实在太重要了,决不能任由段正淳的儿子流落在外。 段正淳一边等着刀白凤回答一边在心裡痛骂自己,這么多年他居然都沒仔细关心過那些可怜的女子,连她们为他生了孩子都不知道,他怎么這么混账?将来一定要好好补偿她们,這么多年過去也不知道她们变得怎么样了。 刀白凤却沒有和他们继续扯下去的兴趣,转而說起了今日的重点,“不是除了誉儿還有一子,而是从头到尾段王爷都只有那一子,因为……誉儿不是段王爷的儿子。” “咣当!”段正淳猛地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座椅,他脸气的通红,“凤凰儿,在皇兄面前不可胡言乱语!先前你闹着写休书也就罢了,如今還說誉儿不是我的儿子!你!都是我這么多年太宠你了,让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刀白凤看着他,眼中毫无温度,冷声道:“我自然不会說谎,誉儿他不是你的儿子,他是刀白凤和段延庆的儿子。” 段正淳脸色忽青忽白,右手高高扬起,对着刀白凤就落了下来。刀白凤眼中寒光一闪,运起内力用拂尘去挡,将段正淳生生逼退了两步。她冷哼一声,“段正淳,当年你去摆夷族求娶我嫁你为妃,可還记得你立過什么誓言?你說此生只会有我一人,绝不三心二意,绝不纳他人入府。结果成婚才一年你便流连在外,多了多少红颜知己?落下多少沧海遗珠?你以为不让她们进王府就是对得起我?我告诉你,区区一個王妃的身份,我从沒稀罕過!” 段正淳被她震住,他刚才举起手就后悔了,他是爱刀白凤的,怎么忍心去打她,可還沒等他反应過来,刀白凤就已经动用内裡将他打退。她……竟然真的对他动手?他看着刀白凤冰冷的表情和冰冷的眼神,忽然心裡发凉,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妻子已经不爱他了? 刀白凤继续道:“段正淳,当年不止你发過誓,我也立下過誓言。只不過這些年我不同你计较,你就变本加厉的无视我,把当年的一切都忘在脑后了吧?我說過,若你负了我,我定让你后悔终生!”她想起原主出轨的初衷,忽然勾起一抹笑容,展现出绝美的容颜,“王爷,替仇人养大儿子的感觉如何?你可会后悔终生?” 段正淳粗喘着气胸膛起伏不定,他不可置信的盯着刀白凤,直到確認她对自己再无半分爱意,突然就吐出一口血来,面如死灰。他心痛于妻子对他的报复,更心痛于妻子不再爱他,其他那些女子是不是也和刀白凤一样,对他由爱生恨?所以生了孩子也不肯告诉他? 段正明一掌抵住段正淳的后心处,渡些内力不让段正淳受伤。皇后从震惊中回過神来,看着刀白凤叹了口气,“你這又是何苦呢?我知道你并不想的,不然你也不会守着這個秘密去白云观清修。如今虽然皇弟沒怎么改過,可你……你這样心裡又舒坦嗎?” 刀白凤摇了摇头,“皇后娘娘,若皇上也像段王爷這般处处留情,处处留下子嗣,你能忍受嗎?” 皇后只要想到那番情景就心裡一痛,虽然這些年她和皇上都偏向吃斋念佛,可他们的感情却是很深的,她绝对容忍不了段正明养外室生下别人的孩子。皇后叹息一声,垂下眼不再劝了,她想,若是她处在刀白凤的位置,也不過就是两种選擇——自請下堂或青灯古佛,不可能大度的容下其他人的。只是刀白凤性子烈了些,不止报复了夫君,還要休夫,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段正明看段正淳稳定下来,收功扶他到一旁坐下,這才眼神凌厉的看向刀白凤,“這些日子外头到处传着你要休夫,莫非都是真的?你……你混淆皇室血脉,可知该当何罪?” 刀白凤微微一愣,转念就想到先前段誉吃惊的那道喊声,被人听见传开了也不足为奇,她淡笑道:“刚刚我已经给王爷写了休书了,如今传开更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摆夷公主刀白凤不要他段正淳,以后段王爷娶谁纳谁便无人管束了,大可以将外头那些红颜知己全都接进王府来。想必往后這王府再也不会如此空寂了。” 段正明心中一凛,审视的看着刀白凤。這么多年无论受多少委屈,刀白凤从未向娘家告過状,甚至還会主动帮段正淳遮掩,想来也是觉得日子過得不好会失了颜面。今日這般主动提起她是摆夷公主,是想跟他摆明身份,彻底决裂了? 段正明镇定的坐下,冷声道:“休夫?古往今来从无一人可休夫,何况你還做下天大的错事!你的所作所为,想必摆夷族长也不会赞同,摆夷族与大理联姻,是结两姓之好,你当真要为了私情破坏邦交,這恐怕不是你能决定的。” “谁說我女儿不能决定?”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一位异族打扮的老人健步如飞的走了进来,正是摆夷族族长刀青海,也是刀白凤的爹! 刀青海身后几個护卫和摆夷族的人互不相让,一個护卫焦急的向段正明請罪,“皇上赎罪,都是下官沒用,让人给闯了进来。” 段正明看着那些摆夷人身上各种各样的毒物,心下一叹,摆摆手命人退下。 刀白凤看清走进门来的老人,微微一怔,随即反应過来欣喜的上前叫道:“爹?你怎么来了?” 刀青海冷哼一声,“我若不来你岂不是要被人欺负死了?受了委屈也不知道找娘家人做主,你怎么越活越蠢?” 刀白凤笑道:“爹,女儿也是不想你老人家烦心,女儿知道错了,以后定不会這般忍气吞声。” “嗯,這才对。我們摆夷族的人不是外人能欺负的!”刀青海满意的捋捋胡子,說出的话却杀气腾腾,看着段正淳满脸不善,“小子!你当年许诺会好好待我女儿,我們摆夷族才会同旁人一起拥立你们兄弟上位,结果你朝三暮四让我女儿成了观裡的道姑,你還有什么话好說?” “小婿……小婿……”段正淳痛苦的看着刀白凤,“凤凰儿,你刚刚都是骗我的对不对?誉儿他……他怎么会不是我的儿子?” 刀白凤瞥了他一眼,心裡冷笑,想提出她的過错让她爹理亏?段正淳可是打错主意了,她爹一生只得一個女儿,如珠如宝的养大,最是护短,何况段正淳女人众多,让她受了无数委屈,刀青海怎么会放過他? 果然下一瞬就听到了刀青海的冷哼声,“誉儿日后便是我摆夷族的传人,你段正淳子女一大堆,想必也不屑于和我們摆夷族争抢继承人。皇上,事已至此,沒什么好說,让他们和离!” 段正明伸手示意他坐下,淡淡的道:“刀族长有话好說,我們姻亲這么多年,沒必要因为一点事闹得生分了。” 刀白凤状似无意的說道:“若誉儿還是大理世子,想必王爷亲生的儿子就什么好处也捞不到了。也不知那位還愿不愿认祖归宗,毕竟那位的娘可是深恨段王爷的。” 段正明觉得有些头痛,他本是来开解他们夫妻的,怎么最后会闹成這样?想到段誉,他心裡說不出的复杂,那是他当做亲生儿子当做继承人养大的孩子啊!突然說段誉是段延庆的儿子,他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段誉。可想到段正淳的亲生儿子……他犹豫了。 這时段正淳忽然痛苦的问道:“凤凰儿,你当真要离我而去?” 刀白凤回得斩钉截铁,“自然,我恨不得与你生生世世不再相见!” 段正淳身子晃了晃,连忙扶住手边的桌子,好半晌才长叹口气,道:“罢,既然這是你的心意,我……我便顺你的意。我們……和离!” 刀白凤知道想真正休夫是极难做到的,說不定要伤筋动骨,還要被天下人非议,倒不如和离来的干脆,起码世人更容易接受些。于是她点头道:“今日便写下和离书,就請皇上和皇后娘娘做個见证,日后我和誉儿再不是镇南王府的人,与段正淳毫无关系!” 段正明看看失魂落魄的皇弟,心裡也有一股气,想着既然外头還有皇弟的亲生儿子,那段誉這個假的就离开算了。刀白凤胆敢背叛皇弟,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做皇后的!等他将皇弟的儿子接回来悉心教导,将来再将皇位传给皇弟,他倒要看看刀白凤悔是不悔! 這边刀白凤写完了和离书,段正淳微颤着手写下名字,仿佛手中的那支笔有千斤重。而刀白凤则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什么镇南王妃?她可是东海黄夫人!黄药师才是她的夫君,他段正淳算什么东西?! 刀白凤收好和离书,对刀青海笑道:“爹,我們走吧,誉儿应该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段正淳浑身一震,“誉儿……誉儿他都知道了?” 刀白凤脚步顿了顿,淡淡的道:“我回府时将一切都告诉了他,他长大了,应该知道他真正的身世。不過他還是很孝顺你们,把你们当做亲近的长辈,希望你们日后再见到他也不要苛待他,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刀白凤和刀青海带着摆夷族族人离开了,大厅内陷入一片静谧。過了好半晌才听到段正明有些无奈的叹息,“皇弟,你可知道你遗落在外的儿子在哪裡?尽快把他接回来吧。” 段正淳闭了闭眼,“我从不知道我在外還有子嗣,這些年……是我亏欠了他们,皇兄放心,我会尽快去找的。只是凤凰儿和誉儿……唉,怎么会变成這样?” 段正明冷哼一声,“還不是你做的孽?你若安安稳稳的和刀白凤過日子,哪裡会弄出這许多事?段延庆!哼,這說不定就是段延庆的阴谋,既能报复我們又能让他的亲生儿子继承皇位!” 皇后眉头皱了皱,不喜歡他情绪這么波动,出声道:“正明,我們回宫吧。今日出了這么多事,皇弟也累了。” 段正明点点头,看着段正淳叮嘱道:“你仔细想想這些年你都有過哪些女人,一定要尽快将人给找到,我也会派人去寻的。至于刀白凤和誉儿那边,你就不要再管了,别坏了我們和摆夷族最后的一点情分。” 段正淳沉默的低着头,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来。段正明又叹了一口气,同皇后一起走了。 段正淳一個人坐在大厅裡,慢慢回想当年和一個個女子相遇相爱的過往,渐渐被那些柔情蜜意所包围,心裡的郁气散去不少。他想着谁会给他生下女儿,谁又为他生了個儿子,想着想着,有些痴了。从前为了对妻子的承诺亏欠了所有女子,如今……如今是不是真的能将她们通通接回来好好补偿?历来皇帝都有众多妃嫔,等皇兄传位给他,他是不是就能封她们为妃? 段正淳不想留在府裡面对刀白凤徒增感伤,于是就带上四大家臣先一步离开了王府,往小镜湖的方向去了。众多女子中唯有阮星竹最温柔最会安慰人,此时去她那裡最适合不過,正好可以问问阮星竹有沒有为他生下過孩子。 刀白凤听到段正淳离开的消息,只是不在意的一笑,“他那個人我早就看透了,最是深情也最是无情,危急时可以为女人去死,好好的活着时却只给女人无尽的痛苦。誉儿,你日后不要跟他学,這世间对女子本就诸多束缚,若所嫁的夫君靠不住,便要一生难過了。” 段誉点点头,“娘,孩儿记住了。” 刀白凤安慰道:“好了,别不高兴了,娘說過要带你出去玩的。本来以为還要等几天,沒想到如今這府裡就剩咱们了。不如明日启程,先把你外祖父送回族裡,我們再去看看无量山。听說无量山有一面玉璧,幸运的话可以看到上面有影子练武,身形飘逸,有如神仙,你想不想去看看?” “真有這么奇妙的地方?那我們一定要去看看!不過,娘,无量山那裡好像有门派守着,会让我們看嗎?”段誉完全被她描述出的奇观吸引了,好奇的问道。 刀白凤笑起来,“他们自然不让,可无量山也不是属于他们的,我們避开人私底下去就是了。若是你肯跟我习武,等功夫高了這天下哪裡去不得?” 段誉求饶的道:“让我读之乎者也還好一些,让我习武……实在是太辛苦了,我一点也不想学,娘你就饶了我吧,反正有娘在我身边,我也不用怕有什么危险了。” 刀白凤摇头失笑,“有句话叫‘书到用时方恨少’,习武也是同样的意思,平时不觉得有用,等危急关头就后悔沒学好武功了。你想想,若你看见恃强凌弱的恶霸怎么办?” 段誉理所当然的道:“自然是出面救人!” 刀白凤微微挑眉,“哦?你拿什么救人?若是恶霸强抢民女,不要银子也不讲理,就要那個女子,你怎么办?若是报官,等官府的人来了,什么都晚了。可你若武功高强,就可以救下人再教训那恶霸一顿,是也不是?” 段誉凝眉想了一会儿,无奈点头,“若我遇到這种事大概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娘你說的都对,所谓一技之长大抵就是這個道理。什么技艺都是有用的,学会的越多能做的事也越多,不再有诸多束缚。” 刀白凤满意的点点头,也不指望一下子把段誉的思想掰過来,见他懂了就让他好好休息,等翌日天亮就出发。 刀白凤回到自己的院子时看见刀青海正在等她。她露出個笑容道:“爹一路赶路辛苦了,怎么不早些歇着?” 刀青海仔细看看她,叹了口气,“爹哪裡歇得下?我一收到你的信就立刻带人赶了過来,刚巧赶上今日那一幕,你胆子怎么变得這么大敢同皇帝对上?万一我今日沒赶来,你岂不是要受苦?” 刀白凤笑着为他倒茶,“爹,好事坏事抵不過一個巧字,你今日能及时赶過来不就是老天不想让我受苦嗎?有爹坐镇,谁還敢欺负我?” 刀青海好气又好笑,“你呀,還是跟小时候一样爱闯祸!凤儿,虽然段正淳不是良人,可你也有错,你……唉,你叫誉儿以后如何是好?” “爹,誉儿沒那么脆弱,就算他被打击倒了我也有办法让他振作起来。過几日我打算带他到江湖去闯荡一番,他也该好好学学武功了,世道這么乱,沒個自保的手段怎么行?等他见识了江湖裡的是是非非,如今這点事他自然也就放下了。”刀白凤顿了顿,有些不自在的道,“爹,从前是女儿蠢,女儿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要再怪我了。” 刀青海瞪她一眼,“我就你這么一個女儿,還能怎么怪你?我今日說的话就作数,誉儿不做大理世子就来做摆夷族的王子!你好生教他武功,再教他一些看家本事,将来他回了族裡,只要能服众,我就将族长的位置传给他!” 刀白凤有些感动,却不好意思让老父为难,笑道:“爹,之前你已经在族裡挑选合适的小伙子做继承人了,大家多少都知道你的意思。如今我出了事,虽然是和离,但族裡人难免会有不喜的,若誉儿回去接任族长只会引起族中内乱。爹,我不能给族裡添麻烦,日后誉儿想要势力我会帮他,你老還是按照原本的想法培养族中的俊杰吧。” 刀青海知道女儿倔强,而且她說的也确实是事实,沉思片刻遗憾的点了下头,“族长之位终归是不能传给我們自家人了,若当年你不嫁段正淳,如今便是摆夷族第一任女族长了,可惜啊。” 刀白凤笑道:“爹,当族长那么辛苦,還要一直守在族裡,我才不要当呢。我還要去四处看看,不想在一個地方长留。” 刀青海摇头笑笑,听着女儿开解自己,心裡也好受多了。自从女儿出嫁后,他们父女很少這般轻松自在的說话,也许和离对女儿来說会是件好事。只要女儿過得高兴,世人的眼光算什么? 刀白凤知道原主一直遗憾沒有好好孝顺爹爹,所以面对刀青海时也尽职尽责的扮演好一個女儿。只是這次扮演时她也投入了感情,多了一個宠爱自己的爹和孝顺听话的儿子,她也会将他们划进自己的保护范围,把他们当成家人护他们一世。 烦心的事解决了,這一夜刀白凤睡得极为舒心。第二天一早用過饭,众人便买了几辆马车往摆夷族的方向去。走到半路的时候,刀青海拦住了刀白凤,让她不必再送,将来闲下来常回族裡看看就是了。 刀白凤默默算着時間,也怕被穿越女抢了先,就沒再坚持。看着刀青海的车队越行越远,她对身边的段誉說道:“现在我們就去无量山,不過你的武功太差了,从今日起便和我一起习武吧。放心,我教你桃花岛的武功,招式飘逸,翩翩欲仙,即使打斗也是儒雅非常,丁点也不显粗鲁。” 段誉厌恶习武很大原因是讨厌武人的粗鲁,不喜那些硬朗的招式,這会儿听娘亲說有這般好的武功,立时起了兴趣,“娘,桃花岛是哪裡?我怎么从沒听說過?桃花岛上有门派嗎?” 刀白凤神情恍惚了一瞬,摇了摇头,笑道:“桃花岛是個很神秘的地方,岛上桃花盛开,犹如人间仙境。可是上面布着五行阵法,若岛主不让你入岛你便怎么也走不进去。” 段誉听的聚精会神,“這么厉害!娘你进去過嗎?你认识那位岛主?” 刀白凤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整個人看上去瞬间明艳了三分,不過她沒再多說,只說道:“桃花岛沒有特别的门派,他们的弟子叫做桃花岛弟子,武功就叫做桃花岛武功,如今我教了你,你便是桃花岛的传人了,将来记得要把桃花岛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知道了嗎?” “知道了,娘。”段誉有许多疑问,但听出刀白凤话裡的郑重,立刻就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