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共妻 作者:未知 当天晚上苏雪云就听說李馨儿从山裡救回了一個男人, 瞬间就明白了李馨儿的想法, 她不禁笑出声, 十分好奇這套路到底会不会按李馨儿期望的来, 毕竟……古人真沒有李馨儿想象得那么蠢。 李馨儿是一個充满幻想的穿越者, 她把那個受伤的男人带回家之后, 立刻扮演起无奈被卖给人做共妻的可怜人, 不仅面对梁家三兄弟卑躬屈膝,還一天到晚不停地找活儿做,让自己看起来很累, 很辛苦。不過她沒忘记细心照顾那個受伤的男人,关心他,偷偷给他吃鸡蛋, 想办法在卖豆腐时藏下铜板给他买药, 好像倾尽全力也要把他治好。 李馨儿做得很好,至少被她“救”回来的男人真的有那么一点同情她了, 尤其是看到梁诚对李馨儿发脾气, 而梁老大和梁老三都对她爱搭不理之后, 這個男人忍不住问她, “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你有沒有跟他们說我只是暂住?我会付银子的。” 李馨儿忙說:“我說過了, 你放心吧, 沒事的。他们……他们只是脾气有点怪,不会……不会为难我的……我知道你一定是個很有本事的人,我被困在這裡无法脱身, 但我不希望有人和我一样受苦受难, 所以我想帮你,想让你走出困境。” 李馨儿低下了头,哽咽地說:“我被卖到這裡,還是给他们当共妻,所以……所以村裡的人对我也有些不好的看法,在你伤好之前還是不要出去了,免得他们因为我而迁怒你。” 男人皱了下眉,“迁怒?你做過什么不好的事嗎?” “沒有,真的沒有。”李馨儿立即摇头,迟疑了一下才說,“是村裡的富户苏家,苏家的女儿喜歡梁诚,她觉得我把梁诚抢走了,所以一直针对我。他们家是村子裡最富有的,大家都帮着她,所以我在村子裡不太好過,除了干活儿是不出门的。” 李馨儿强笑了下,忍着眼泪說道:“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我爹把我卖到别的地方去,什么地方都好,至少不会弄成现在這样,被一头野猪换到這裡,受尽屈辱。”她转過头擦了擦眼角,勉强地笑道,“对不起啊,我也不想說這些的,只是一直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听我說话,我憋在心裡很久了,才一时忍不住多說了几句,一定很啰嗦吧?” 男人摇摇头,想了想,說道:“我叫罗毅,我身上现在沒什么银两,這段時間只能先麻烦你了。我說過我会报答你的,等我好了之后就帮你赎身,到时候你就可以从這裡脱身了。” “真的?!”李馨儿惊喜地抬起头,“我真的能离开這裡嗎?以后不会被人当奴婢一样使唤,也不会被有钱的小姐欺负?” “不会,我可以送你一座宅子,让你過上安稳的生活。如果不是你救了我,可能我就要失血而死了,你是我的恩人。”罗毅诚恳地說了一句,面对恩人,他从来都是很尊重的。 李馨儿心裡一紧,害怕他会问那天的事,忙起身說道:“举手之劳,毅哥你也别放在心上了,只要你能带我走就行了。”她扶着罗毅躺下,给他盖好被子笑道,“我先去做饭了,做晚了他们肯定要骂,你先休息。” 罗毅点了下头,等她走后便闭上眼闭目养神,但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回想着落难之后這几天的经历,忽然想到李馨儿的手很光滑,皮肤也是白嫩红润的,一個被欺凌的整天干活儿的妇人会是這样嗎? 罗毅坐起身往外看了看,皱起眉,他想不起来家裡的粗使丫头是什么样的,但军营裡整天操练的士兵皮肤都会晒黑,虽然李馨儿不会像士兵那么累,但都是在外头待着,也不可能這么白嫩吧! 不過這和他沒什么关系,那一日他确实在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一個女人把他从陷阱裡救出来,后来醒了就看到李馨儿在那裡,他還看到李馨儿被梁老大训了一顿,知道這裡的女人是从来不进深山的,要不是李馨儿迷了路刚好碰到他,可能他就真的死了。所以他不在乎李馨儿是不是真的整天干活儿,他只要知道李馨儿救了他,而想要的报答方式是离开梁家,离开這個村子,不再被梁家三兄弟和苏家的小姐欺负。 至少這几天梁家三兄弟对她恶劣的态度不是假的,他们之间完全沒有那种夫妻的亲密,李馨儿也不算骗他。 罗毅就這样在梁家住下养伤,裡正和村裡的郎中過来看過,询问他的身份。罗毅随便编了個背景,装作在山裡迷路的富家少爷,還承诺等联系上家人之后会给梁家五十两银子作为感谢,所以梁家三兄弟沒有赶他走,裡正自然也不会提意见断人财路。 過了两個月,罗毅已经能自如行走了,他准备去镇上,想办法联系自己人。 李馨儿在门口很担心地看着他,“毅哥,你不会再也不回来了吧?” 罗毅摇头道:“不会,我记得答应過你的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李馨儿脸颊浮现些许红晕,低下头声如蚊蚋,“沒什么,注意安全。” 罗毅沉默了一下,应道:“好。” 李馨儿一直站在大门口看着罗毅的背影消失,想到即将离开這個破村子,她就激动不已,整個人都兴奋起来了。 梁诚拄着拐杖走到她身后,突然一拐杖抽在她腿上,阴沉地道:“怎么?舍不得?你這個贱人!我断了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這么细心?嗯?我是你男人,你不好好照顾我,整天在家裡闹,害得我养到现在都沒养好。他呢?他是什么东西?只不過是個外面来的陌生人,你居然像個卑贱的丫鬟一样事事周到,看他现在健步如飞的样子,你是想跟他跑嗎?” 李馨儿跌倒在地上,捂着腿脸色惨白,“我沒有,我是为了那五十两银子,我們家缺钱。而且他好得快是因为他身体好,他肯定当過兵,连郎中都說他恢复得快,跟我沒关系。” “真的?你沒想跟他走?”梁诚冷哼一声,“就算你想也沒门,别忘了你的卖身契现在在我手裡,我为了你抛弃秀儿,失去了那么好的姑娘,還被打断了腿,你欠我的一辈子也還不完。记住,别想跑,我受了多少苦,你也要一起尝尝。” 李馨儿看着梁诚一瘸一拐地回屋,低下头掩住布满阴霾的脸,曾经她对梁诚有多喜爱,如今就有多恨,现在的梁诚简直是個魔鬼!不過幸好她就要走了,走之前,她一定要让两家三兄弟和苏雪云倒大霉。李馨儿爬起来快步回屋,她得好好想想怎么跟罗毅說,要說這段時間她有什么不满意,那就是罗毅对她十分冷淡,完全沒有爱上她的意思。可能是因为她现在有夫君,沒关系,她马上就自由了,罗毅一定会好好照顾她這個恩人,她也一定会抓住机会成为罗夫人。 罗毅完全沒想過這些风花雪月的事,他到了镇上之后,直奔邱家,不過是从后门叫门进去的。他拿了玉佩做信物,小厮請示過邱老爷之后便带他去书房。 从后门去书房会路過小花园,罗毅跟在小厮身后,远远地看着一位姑娘正在和邱衡放风筝,两人有說有笑,看上去十分亲密。罗毅下意识地顿住脚步,疑惑道:“那位是?” 小厮笑道:“罗公子,那位是苏记的苏姑娘。小主子很喜歡吃苏姑娘做的东西,苏姑娘常来。” “苏家小姐?”罗毅有些诧异,也很不能理解,一個原本应该在云水村的村姑为什么会和邱家小公子关系這么亲密。不過他還有正事要办,便沒再多留,跟小厮一起去了书房。 罗毅和邱老爷在书房谈了两個时辰,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到晚上了。 小厮上前禀报說:“老爷,小主子留了苏姑娘一起用饭,突然想吃苏姑娘做的小吃了,這会儿苏姑娘刚刚做好,问您要不要一起吃呢。” 邱老爷笑着捋了捋胡子,道:“這個臭小子還真拿秀丫头当自己人了,一点不知道见外。毅之啊,秀丫头的手艺平时可是尝不到的,今儿個你有口福了,一起吃吧。” 罗毅之欣然应下,好奇道:“不知這位苏姑娘是什么人,能得邱老和小主子這般喜歡?” 邱老爷笑道:“你见了她就知道了,秀丫头不同于寻常的姑娘,她帮了我不少忙,衡儿如今能壮得像小牛似的全靠苏姑娘的手艺,她還能劝衡儿读书,若为男子,我定要招揽她做幕僚。” “那的确非同一般,今日能得一见,也是我的荣幸。”罗毅之觉得這位苏姑娘可能和李馨儿口中那位小姐不是同一人,不然這差距未免太大了,他从不会怀疑邱老爷子的眼光。 两人到了饭厅,苏雪云和邱衡已经坐在桌边了,罗毅之看到苏雪云忽然觉得十分面熟,就好像苏雪云曾经给他留過很深刻的印象一样,他微皱了皱眉,率先跟邱衡行礼,“三公子安好。” 邱衡有礼地点了下头,笑道:“罗大哥别多礼,你教我的功夫我都练着呢,如今你来了正好可以考考我。” 罗毅之露出笑容,仔细打量着邱衡,发现他真的很壮实,而且满脸笑容,眼中充满了神采,比当初离京时的状态好太多了。罗毅之转头去看苏雪云,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她带来的。 苏雪云对上罗毅之的目光,心裡有几分讶异,沒想到罗毅之会是邱家的朋友,早知道的话她就救人救到底了,至少能让他的上提前一個月痊愈。不過已经過去的事,她也沒多想,她对邱老爷笑了笑,說道:“衡公子想吃這几样小菜,我就给他做了点,沒想到会有客人在,那我就不打扰了。” 邱老爷摆摆手笑道:“沒事,大家都不是外人,一起坐下来吃吧。不過,有关毅之的事情,你出去之后就不要提了,权当沒看见過他就是了。” 苏雪云点头笑道:“我明白了。” 四人一起吃了晚饭,罗毅之一直在暗中观察苏雪云,看到她很自然地给邱衡夹他喜歡的菜,十分熟稔的样子,不是真心恐怕做不出来。這让他对苏雪云更加好奇了,而且他也想知道他对苏雪云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晚饭后邱老爷留罗毅之住下,罗毅之說在村子裡還有点事沒解决,跟邱老爷借了些银子就打算离开了。正巧苏雪云也要离开,罗毅之便在外头的小巷裡等了她片刻,拦住她询问心裡的疑惑。 “苏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见過?” 苏雪云摇了下头,“沒有。” 罗毅之仔细看着苏雪云的脸,微皱着眉拼命想回忆起来,总觉得有了一点头绪,却又偏偏什么都想不到。 苏雪云淡淡地說道:“罗公子,恕我直言,你這样看着一位姑娘很无礼,我想我并沒有做過什么得罪你的事。” “抱歉。”罗毅之看向别处,想了想,出声问道,“我听說云水村最富有的人家也姓苏,苏姑娘和云水村的苏家有什么关系嗎?” “那就是我家,如果你想问我是不是和李馨儿有仇的苏姑娘的话,对,我是。”苏雪云表情淡淡的,随口解答了罗毅之的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這個?” “因为你的名字叫罗毅之,而李馨儿救回来的人叫罗毅,很容易想到。”苏雪云微微一笑,看着他道,“你问我這些肯定是因为我和你听来的不一样对吧?你不用說我也想得到,李馨儿有机会就会陷害我,她觉得她找到了一個有身份的靠山,所以想让你帮她报复我,我說得对嗎?” 罗毅之摇摇头,“她沒說過让我报复谁,苏姑娘你误会了,看来你们之间真的有很多矛盾。不過這与我无关,你是邱老爷和三公子认可的人,所以不会是敌人,就算李馨儿真的让我报复你,我也不会做。” “這样最好,我早就跟她說過,以前她做的事,我已经不计较了,大家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日子。不過如果她還要找我麻烦的话,希望你真的不会插手。”苏雪云本打算說出那天救人的事,但刚才看到罗毅之对邱衡的态度,她忽然发现邱家祖孙的身份恐怕比她想得還要高,那他们就都很麻烦,她应该和他们每一個人保持距离才是对的,毕竟她這一世是村姑。 苏雪云說完话就先一步离开了。罗毅之沒再阻拦,他觉得有些事和他想得不一样,他也還沒机会去了解,所以现在說什么都不对,還不如等了解之后再說。从前他觉得只要报答了恩人,恩人過去的生活如何都跟他沒关系,但现在他发现李馨儿可能满口谎话,那這個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不好說了,他记得他醒来那一刻,似乎是在腰间按住李馨儿的手的,而那裡正挂着他的玉佩! 罗毅之眯起眼,脑海中想到了很多,倒是沒有被欺骗的愤怒,而是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轻松。可能是李馨儿对他若有若无的暧昧让他有种压力,现在知道李馨儿在骗他,那他自然就不需要去承担什么责任了,不過在這之前他必须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毅之买了一车东西回了梁家,当着看热闹的那些村民的面,把五十两银子给了李馨儿。村民一片哗然,纷纷议论李馨儿走了狗屎运,迷路都能捡到個少爷回来。罗毅之就站在院子裡同梁家三兄弟寒暄,留意着人们的议论声,确定了李馨儿說大家都不喜歡她這句话是真的,因为从头到尾都沒有人說李馨儿什么好话。 過了一会儿大家都散了,罗毅之便同梁家三兄弟說:“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這段時間打扰你们了,如果你们還有什么其他要求,可以提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梁老大摇摇头,說道:“這些谢礼已经足够了,我們也沒做什么。” 李馨儿见罗毅之迟迟不提带她走的事,忍不住冲他频频使眼色,直到梁老大說很晚了要休息的时候,她终于急了,又不敢当场质问,只好等大家都睡下,悄悄跑进罗毅之的房间。 罗毅之一個翻身坐起,看清是她,问道:“這么晚有什么事嗎?” 李馨儿着急道:“毅哥,你怎么沒跟他们說给我赎身带我走的事?你反悔了嗎?” 罗毅之摇了下头,“沒有,我明天才走,還有别的事嗎?” “明天?明天說也可以,是我太着急想摆脱他们了,那我今晚就把衣服收拾好。”李馨儿放下了心,想着马上就要离开了,试探着问道,“毅哥,我被卖到這裡之后,他们三個一直奴役我,還有苏秀儿,她总是在村子裡挑拨离间,還陷害我,害我被打了三十板子。毅哥,你能不能……帮我教训他们一下?” 罗毅之挑了挑眉,双手环胸沉默不语。 李馨儿忙道:“我不是想把他们怎么样,只是想稍稍教训他们一下,让他们以后不敢再害人,不然以后可能還会有像我一样的人被他们欺负,我不希望有人再受到我這种苦了。” 罗毅之想起了苏雪云的话,苏雪云說不计较以前的事,那說明以前是李馨儿做了什么错事。苏雪云還說李馨儿一定想报复她,现在李馨儿就把“教训”两個字說出来了。不管真相如何,单从和她们的接触来看,苏雪云更显得光明磊落,而李馨儿则好像背地裡害人的小人。 罗毅之皱了皱眉,說道:“时候不早了,這些事明天再說吧。” 李馨儿不能确定他是什么意思,所以也沒敢再多說,关心他两句就回屋了。罗毅之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越发觉得李馨儿的话可能有問題,不過這段時間他在梁家养伤是事实,這份报酬還是该给的。 待罗毅子睡着以后,恍惚梦到了苏雪云,還梦到了他跌入陷阱被一個女人救了起来,他警惕地想要动手,却被那女人打晕了。那個女人的脸慢慢和苏雪云的脸重叠起来,竟然毫无违和,他一下子惊醒過来。 对,就应该是那样冷静淡定的女人才能做出那种事,李馨儿胆小如鼠,动不动就尖叫,怎么可能把他救上来?!而且仔细回想,李馨儿提水都有些费劲,是怎么把他背到山洞裡去的?他记得他醒来时后背火辣辣的痛,所以最有可能的是——他是被拖进山洞的,李馨儿在說谎! 罗毅之冷笑一声,摇头暗骂自己愚蠢,受了回伤连警惕性都弱了,看来就算在村子裡也不乏有心机的人想算计他。 第二天一早,罗毅之趁梁家三兄弟都在家,跟他们說了李馨儿希望能赎身离开的事。梁老大有些意外,但根本沒半点阻拦,“当初是用一头野猪把她换回来的,后来给她治病,养身体养了一段時間,现在赎身的话就十两银子吧。” 李馨儿心提了起来,感觉有些太多了,但要說压价又好像她不值那么多钱似的,她又不愿意。她看看罗毅之,想着這個人肯定不在乎十两银子的,這么一想,她就放下心安静地看着了。 罗毅之看出梁老大和梁老三似乎都松了口气,好像根本不想要這個妻子似的,问道:“十两银子,她就和你们沒关系了?” 梁老三咳了两声,說道:“不管你替她赎身是什么原因,有一件事我觉得要說清楚。虽然当初买她回来是给我們三兄弟做共妻的,但她不愿意,我們也沒逼迫過她……” “三哥,過去的事就别說了!”李馨儿坐直了身体,看着梁老三的眼中满是恳求。 梁老三看也沒看她一眼,“罗公子,李馨儿其实一直沒和我們拜過堂,也沒有過婚书,所以我和大哥跟她半点关系都沒有。不過有一次我二哥喝醉了,李馨儿去照顾他,他们就有了夫妻之实,你可以把她当成我二哥的媳妇。” 李馨儿脸色有些发白,小心地看了罗毅之一眼,說道:“要走是我的要求,你们也說了我不愿意,所以,我想赎身。我們之间有很多不高兴的事,大概谁也不愿意看到谁,正好我离开了对大家都好。” 梁诚突然一拍桌子,瞪着罗毅之說道:“不行,我不会让她赎身的,她是我的女人,她害我被打断了腿,现在巴上了富家公子哥就想离开?哪有那么好的事?罗公子肯定也不会要一個有妇之夫吧?” 李馨儿看罗毅之不說话,急道:“梁诚,你有点良心,你腿被打断了你应该去找苏家算帐,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根本就是欺软怕硬,刚才三哥已经說了,我們之间沒有婚书,我們不是夫妻,十两银子换卖身契,你以后愿意娶谁就娶谁,去找你的苏姑娘也行!” 梁诚嗤笑一声,嘲讽地看着她,“不是夫妻?当初你不是口口声声說我們是夫妻,叫别人不要来破坏我們的感情嗎?怎么现在你又說我們不是夫妻了?這是能随便改的嗎?” 罗毅之看着梁诚這副样子,实在想象不到苏雪云会喜歡他,這两個人怎么看都不配,要說配,李馨儿和梁诚還更配一些。而且从他们几句对话中,他已经猜到是李馨儿和梁诚背叛了苏秀儿,然后梁诚被苏家打断了腿。现在李馨儿撇清自己要离开云水村,大概就是看到他身份不一般,想要攀高枝了,和府裡那些想爬床的丫鬟沒什么区别。 罗毅之看了李馨儿一眼,沉声道:“我当初答应带你走,因为我說過我要报恩,那天在山裡是你救了我嗎?” 李馨儿愣了一下,点头道:“对啊,毅哥,我也說過你不用总說要报恩的,我只要离开這裡就行了。” 罗毅之沉声道:“你从什么地方把我救起来的?你看到我的时候我在哪儿?” 李馨儿心裡一個咯噔,支支吾吾地道:“在……在山洞外面不远,你当时腿受伤了,我,我就把你背到了山洞裡,然后包扎……” “在平地上?那我的腿被什么刺穿的?”罗毅之又问了一句。 李馨儿慌乱极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這些,只能回道:“我忘了,過了這么久了,我当时又迷路了,看到你浑身是血很害怕,我记不清了。” “是记不清了還是你根本不知道?救我的人根本就不是你,我已经找到我的救命恩人了,你骗我不但不会得到报答還会得到报复。看在你照顾我两個月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肯坦白,這件事就這么算了,不然,你会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罗毅之面无表情地看着李馨儿,满身煞气。 李馨儿看向梁家三兄弟,可经過刚才的事,他们根本不理会她,梁诚更是满脸嘲讽。李馨儿害怕极了,她觉得罗毅之是在诈她,可是那天她到山洞的时候,罗毅之的腿确实已经被包扎好了。现在罗毅之說已经找到了救命恩人,很可能是真的,毕竟谁救了富家公子会不邀功?她不敢赌,害怕罗毅之真会报复她。 這一刻,她忽然想起那天被罗毅之掐住脖子的感觉,狠辣无情才是罗毅之的真性情,她不该妄图瞒天過海。李馨儿面色惨白地說:“我那天上山,因为……因为心情不好,所以乱走,在山裡迷路了,我,我看到一個山洞,走過去就看见你在裡面,腿已经包扎好了。我怕有野兽,所以就想用你的匕首防身,毅哥,我真的沒做别的,不是我把你弄伤的,虽然你的腿不是我包扎的,但我是真的想把你救回来的。” 罗毅之冷哼一声,“你不是想救我,而是想趁我昏迷拿走我的玉佩吧?” “沒,沒有,我沒有!”李馨儿腾地站了起来,连连摆手否认,下意识地躲到了梁老大的身后。 罗毅之冷着脸问道:“那天你上山遇到什么人下山了嗎?有沒有遇到苏姑娘?” 李馨儿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你說苏秀儿救了你?怎么可能!她根本不敢进深山,而且如果她救了你怎么可能不吱声,你找到的恩人就是她,她在骗你!” 梁老大說道:“那天我們上山的时候在外围碰到苏姑娘下山,她可能真的进過深山,因为她打了一只野鸡,山外围极少会有野鸡。”他顿了顿,看向梁诚道,“我沒想到苏姑娘還会打猎。” 梁诚捂住脸低下了头,“她以前不会,现在……她变了太多了,我觉得我已经不认识她了。” 什么原因会让一個十几岁的姑娘改变太多?罗毅之看着他们一家人的态度,敏锐地察觉到是他们梁家人亏欠了苏雪云什么,他起身道:“李馨儿,你不是救我的人,還骗了我,我不会带你走,你好自为之。” 罗毅之转身朝外走去,李馨儿焦急地喊道:“毅哥,我知道我不该說谎,可是我太想走了,毅哥,你答应会帮我赎身的,你還說会给我一個宅子。你不能言而无信,至少我收留了你,照顾你足足两個月,毅哥!” 罗毅之淡淡地道:“我在這裡养伤,所以我给你们送了一车礼物和五十两银子,贪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不是你让我教训他们三個,我可能還会相信你是個善良的人,不過你自己毁了一切。” 李馨儿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就這么被出卖了,她看向梁家三兄弟愠怒的脸,脸色越发白了,忙說:“那五十两银子我藏在一個沒人能找到的地方,你们要是還想要,就别找我麻烦!” 梁老大深吸一口气,按住梁诚和梁老三,說道:“银子给我們,卖身契還给你,以后我們各不相干。” “哥!我不同意,那些银子本来就是咱们的,凭什么给她卖身契?我就要让她在梁家当一辈子丫鬟!”梁诚狠狠拍着桌子,瞪着李馨儿的目光像要吃人。 罗毅之勾了下嘴角,大步离开梁家。他该给的银子给了,可不欠他们什么,至于他们会不会有什么矛盾就跟他沒关系了。 罗毅之到镇上之后就常住邱家,基本不出门,所以李馨儿跑到镇上去找了一圈也打听到半点消息,只得放弃了。李馨儿在梁家的日子变得极不好過,梁诚每天都要骂她羞辱她,梁老大和梁老三直接漠视她和梁诚,不過她把那五十两银子藏得很好,暂时倒也沒发生什么严重的事,她有了五十两银子,将来還是有希望赎身离开的。 可是就算得了五十两银子,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罗毅之虽然沒露面,却送了整整五车礼物到苏家给苏雪云,显然已经确定是被苏雪云救下的了。照罗毅之先前那有恩报恩的性格,心裡一定对施恩不望报的苏雪云充满了感激。可明明是她捡到罗毅之,把罗毅之带回家养伤,眼看她就要過上好日子了,为什么半路却成了苏雪云的功劳,還让罗毅之因此厌恶了她?如果将来苏雪云成了罗夫人,她一定会气得吐血! 李馨儿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就怕碰到人会被人嘲笑,她更怕碰到苏雪云,她都不敢想象苏雪云会用什么眼神看她。她之前冒名顶替,在村子裡很高调的表现出她是罗毅之的恩人,现在好了,苏雪云才是正主,而她就像個跳梁小丑,处境比从前還不如,她甚至不知道辛苦了整整两個月到底有什么用,她为了取信于罗毅之天天干活,每天累得腰酸背痛却只得了這么個结果,她真是恨死了! 苏雪云也确实觉得李馨儿遭遇的一切很好笑,不過她对罗毅之认出自己就一点都不高兴了,因为邱老爷在得知她会打猎、能救人且谨慎地避免惹祸之后,对她更加另眼相看了。 邱老爷将她叫进书房,然后跟她透漏了一個惊人的消息,“衡儿其实并不是我的孙子,而是我的外孙,所以他不姓邱,姓欧阳。” 苏雪云面上保持着微笑,心裡则有一种果然来了的感觉。在這個国家,欧阳是国姓,而邱,是皇后娘娘的姓氏,恰巧,镇北将军姓罗,所以她是不是无意中抢了李馨儿什么资源? 苏雪云微笑着问道:“您老突然告诉我這些……为什么?” 邱老爷看了她许久,笑道:“你很聪明,不该埋沒在山村裡,在邱府你可以做很多你喜歡做的事,将来等你站在高处,你家人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而且衡儿很喜歡你。我希望你能跟在衡儿身边,关怀他、照顾他、保护他,也许他将来会像你說的那样,成为一個有大本事的人,你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