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仙子 作者:未知 王夫人瞧见贾母对着信纸面色难看, 心想贾敏该不会死了吧?她嘴角微微勾起, 心情着实不错, 自从知道那個和她不对盘的贾敏病重之日起, 她每天念佛都不忘让佛祖保佑贾敏早日归西, 若真能如愿那可是太好了。 不過王夫人跟贾母斗了這么多年心裡精着呢, 知道老太太心气儿不顺的时候不能往上凑, 便借着端茶的姿势给王熙凤使了個眼色。王熙凤以为王夫人是想让她关心老太太讨個好呢,连忙扬起笑来走到贾母身旁,說道:“老祖宗, 這是怎么了?姑太太身子可好些了?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就让二爷過去瞧瞧。” 贾母瞥她一眼,将信拍在了桌子上, “哼, 却是咱们担错心、表错情了,你姑太太压根就沒什么大事, 如今已是全好了。” “好了?”王熙凤惊讶的拔高了声, 王夫人也攥紧了手中的佛珠, 眼中闪過一抹不甘心。 王熙凤立即反应過来, 掩住口尴尬的笑笑, “怪不得姑太太让人送了许多好东西過来, 原来是身子大安了,這可真是太好了,如此也免了老祖宗日夜挂心, 忧坏了身子。” 贾母掐着礼单上上下下的看了三遍, 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王熙凤一眼,“好东西?這叫什么好东西?跟以往年节时送来的能比嗎?也不知這次是谁定的,說不定是姑丈做的主,這是要同我們荣国府生分啊!” 王熙凤心中嗤笑,以往那些好东西?药材是好的,可全进了贾母私库,谁用着了?那些什么古董字画倒是也能卖钱,可贾母挑好的都收了,剩下的给宝玉一堆,轮到他们那真是连個影都沒了,摸不着的东西算什么好东西?倒是這次金啊银啊都是实惠的,荣国府入不敷出,正缺這些东西呢,這才是她能碰着的,老太太看不上全给她才好呢。 王夫人和王熙凤的想法大同小异,反正自己拿不到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她心裡琢磨着,既然贾敏身子有了起色,那多半不会让老太太接林黛玉进京了,這才心裡舒坦了些,总算觉得贾敏活着還有点用。她露出個淡淡的笑容,看着贾母试探道:“老太太,既然姑太太身子大安了,有沒有說什么时候带孩子回来看看啊?” 提起這個贾母更气,眼睛斜看着桌上的信纸,那上面明明白白的拒绝了两個玉儿结亲之事,還說未免被人误会,就不让林黛玉进京了,等将来他们一家回到京城,再看望她老人家。哼,就林如海那個沒人帮衬的還想回京?做梦呢? 贾母沒好气的說道:“他们离的那么远哪能說回来就回来?行了,說了這么久我也乏了,你们都回去吧。” 王夫人和王熙凤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行了個礼退了出去。两人心情都很不错,王夫人看出老太太的打算落空了,虽然在心裡暗骂林家人看不上宝玉沒眼光,但到底還是松了口气,自觉赢了老太太一局。王熙凤想着老太太气怒忘了提那些礼物,她干脆趁老太太反应過来之前就先用了,私下裡還能昧下不少,心裡美滋滋的。 贾母让所有下人都退出去,一個人歪在床上揉着额头,心中仍旧郁结不已。当年她上下打点已经准备好要送贾敏进宫了,谁知贾代善居然看中了林如海!林如海算什么?家中的爵位都沒了,一家子单薄的要命,横看竖看都是短命破落相。她不敢跟贾代善对着来,只好去劝贾敏,想着只要贾敏硬要进宫做皇妃,贾代善怎么也不能拦啊。 谁知道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居然敢忤逆她,說什么在街上见了林如海,非君不嫁,差点沒把她气死!贾代善可是皇上的心腹,只要贾敏入宫,還愁不得宠嗎?看那位甄贵妃,不就是靠老一辈的情分宠冠后宫的?贾敏比甄贵妃颜色好又年轻,她都等着贾敏熬死皇后一步登天了,结果无论她說什么贾敏都不动心,最后甚至顶撞她說她要把贾敏卖给年纪那么大的皇上换富贵。当时真是气得她好几天沒起来床啊,可有贾代善做主,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贾敏嫁给林如海,然后跟着去外地再沒回来過。 贾母又想到這次的礼单,总觉得林府那边跟她印象在有些不一样了,她是不愿意让任何事脱离掌控的,之前听說贾敏病重快不行了,她就已经想好了。把林黛玉许给贾宝玉,林如海后继无人,林家的东西就都是贾宝玉的了。她還能借此牵制王夫人,孙媳妇是自己人,往后不怕宝玉不孝顺她,结果贾敏又一次忤逆了她,简直不孝! 贾母皱着眉感觉十分烦闷,過了半晌,她眉头一松,喊了鸳鸯进来,“去請你琏二爷過来,就說我有事吩咐他做。” 鸳鸯领命很快就把贾琏给請来了,贾琏对贾母是有些怕的,低眉顺眼的行了礼,道:“老祖宗喊孙儿過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孙儿去做?” “嗯,”贾母看他那样子就烦,觉得他哪裡都比不上自己的宝玉,移开眼道,“你把手头的事都放下,去林家那边看看,好歹你姑太太重病了一场,虽然来信說是大好了,我却是不大信的。你到了林家一定要亲眼看见你姑太太,跟大夫问清楚她身子如何了,唉,你姑太太嫁的那么远,我是真不放心啊。” 贾琏有些摸不着头绪,直觉老太太不像真担心的样子,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恭恭敬敬的应了。 贾母接着又道:“若是你姑太太病沒好,你瞧瞧林家如今是谁做主呢,别让你姑太太被人欺负了去,我們荣国府的人可不能让人给看轻了。還有你林妹妹,我還沒瞧见過這個外孙女呢,听說身子也不大好,你看看到底如何。若林家怠慢了她们母女,就将她们带回来,不過也不能轻易放過了林家,总得让林家给她们母女好好补偿一番,不能让她们白白受苦。” 贾琏這下子傻眼了,怎么好端端的越說越不对劲了,好像贾敏母女俩已经被欺压的快断气了一样,這什么情况?他知道林家回信了,难道信裡說了什么? 贾母看他蠢笨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沉声道:“琏儿,你可听清了?” 贾琏回過神连忙点头,“是,老祖宗,孙儿一定不会让姑太太和林妹妹受欺负的。” “嗯,你回去准备着吧,跟账房支些银子,快些启程,早去早回。”贾母說的自己都快信了,感叹道,“希望能早日见着她们母女两個,這些年她们真是受苦了。” 贾琏再三保证会立即出发之后才被老太太放了回去。他一回房就挥退下人,拉着王熙凤进了裡间。王熙凤脸上一红,轻捶了他几下,“松开松开,青天白日的你不羞我還羞呢。” 贾琏一愣,微微皱眉,甩开她的手坐到了一边,“你乱想什么呢?我是有话要问你。” 王熙凤见他不是想跟自己亲近,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板着脸坐的远远的,冷哼一声,“我一個内宅妇人能知道什么事啊,還是二爷又看上哪個丫头想要收房了?我告诉你,别想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屋裡拉,惹急了我就闹到老太太那去。” 贾琏被老太太催得急,却不清楚怎么回事,這会儿根本沒心思哄她,开门见山的问道:“今儿老太太收到姑太太的信了?信裡說什么了?姑太太和林家妹妹受委屈了?” 王熙凤愣了愣,沒想到他会突然问這個,疑惑道:“沒有啊,老太太說姑太太身子大安了,怎么了?你方才去见老太太了?” 贾琏点点头,眉头皱起,“老太太让我立即收拾东西赶去林家,要交待我一定要亲眼看看姑太太母女俩是否安好,說她们若是受人欺负就将她们带回来,還要让林家给些补偿。” 王熙凤眼睛一亮,“补偿?老太太有沒有說要什么补偿?” “這倒沒有,云裡雾裡的,我也沒弄懂是怎么回事,這不赶紧来问你呢嗎,结果你也不知道。”贾琏觉得头痛了,莫名其妙的跑那么远就为了找林家麻烦?他势单力薄的,林家在那可是地头蛇,能给他面子?他就知道好差事轮不到他。 王熙凤走過来挨着他坐下,用帕子打了他一下,“你傻呀!老太太沒說,那就是要多少都行了,”她凑近贾琏的耳朵悄声道,“你到时候啊能要多少要多少,咱们留下一半,剩下的再给老太太,她也不知道不是?” 贾琏看着她,眼珠一转也露出笑来,“你說的不错,让我去得罪人,总得给我些好处啊。只是……姑太太和林妹妹真的被欺负了?” “那谁知道,老太太怎么說咱们就怎么做呗,說起来上次来信好像快沒命了一样,這次就說大安了,好像是有点不对,你去看了再說吧。”王熙凤想到贾琏出去一趟能昧下的银子,心裡乐开了花,不過還是扯過贾琏的耳朵威胁道,“我可是要派人看着你的,别想在外头乱来。” 贾琏陪着笑保证绝对不会乱来的,待王熙凤转身出去就揉着耳朵不屑的冷哼一声,离了京城天高皇帝远的,谁還能管得着他。家裡有這么個丝毫不给他脸面的母老虎,让他沒外心等下辈子吧。 贾琏只要有银子根本沒什么好收拾的,第二天拜别了贾母就带着银子和下人启程了。天高地阔的,他一下子放开了,一点也不急着赶去林府,反而慢悠悠的沿路游玩了起来。 贾府沒有去信說贾琏要去林府的事,所以林家对此毫不知情,柳姨娘已经被关两個月了,林府也渐渐恢复成从前的样子,处处透着温馨和欢声笑语。而苏雪云终于将九阴真经练成,治好了自己的身体,如今她虽然還沒长高长胖,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但面色红润,完全沒了過去那种苍白的模样,谁见了都要夸一句粉雕玉琢。 贾敏见此自然是惊喜万分,這段日子女儿的改变她都看在眼裡,只当是她差点死了把女儿给吓坏了,這才好好吃饭好好吃药,拼命的养好了身子。就是贾敏自己也在为了女儿好好调养,如今也是全好了,有苏雪云在暗地裡给她服用补药,她如今气色比几年前還要好,引得林如海日日宿在她院子裡,两人如同新婚般如胶似漆。 林如海看妻子和女儿都好了,连办公都是面带笑容,之前家中愁云惨淡的样子他真是一点也不想记起了。贾敏趁机让魏嬷嬷在府中传出柳姨娘是扫把星的流言,让林如海无意间听到,他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从他开始抬举柳姨娘之后,家裡就越来越差了。 先是妻子和儿女先后生病,接着小儿子夭折,妻子一病不起,女儿也差点被柳姨娘给害了。结果在柳姨娘禁足之后,妻子和女儿全都好起来了。林如海越想越觉得是這么回事,就算是假的,他也不能为了一個可有可无的妾室,让全家人跟着冒险啊,這他可赌不起。 林如海晚上同贾敏一起休息的时候,就提起了這件事,說道:“敏儿,柳氏是個不懂规矩的,留她在府裡迟早還要生事,到时又要让你操心,我看不如打发她到庄子上去吧。” 贾敏轻哼了一声,“抬举她的是你,要打发她的也是你,被人知道了還当是我容不下人呢。” 林如海笑着搂過她,轻声道:“敏儿是最贤惠的夫人,可不是旁的什么人能比的,這個家什么时候不是你說了算?左右只是個妾罢了,你想打发几個就打发几個,谁能說你什么。” 贾敏只是使個性子拉近两人的关系罢了,也沒有多纠缠,点头道:“那我就安排了,选個远些的庄子,让她去庄子上给老太太祈福,也算是全了她当年伺候老太太的主仆情了。” 犯了错被送到庄子上的姨娘一般是要跟下人一起做活的,贾敏這么安排却是让柳姨娘有吃有喝的念经,比做活轻省多了,林如海知道這是顾念柳姨娘伺候過老太太一段時間才给的恩惠,不由的笑了,“夫人想的周到,這些你安排就好。夜深了,我們歇吧,如今你身子养好了,我們再给玉儿生個弟弟。” 贾敏脸一红捶了他一下,顺着他的力道偎进了他怀裡,心裡也在期盼,若真能生個自己的儿子就好了,再不用烦什么姨娘通房。 柳姨娘在府裡四处拉拢人,這一禁足,那些人被贾敏清理了個七七八八,但到底有一两個漏網之鱼藏的深的。所以贾敏刚一动作,柳姨娘就收到了消息,顿时晴天霹雳,贾敏居然要把她打发到庄子上去,那她岂不是再无出头之日了?就算過阵子贾敏死了,她一個庄子上不受宠的姨娘也不可能再回府了啊,她想复宠都看不见林如海啊! 柳姨娘怒火冲天,直接从院子裡冲出来了。她虽然被禁足,但到底是半個主子,也沒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平时守着的也就两個婆子而已。這么突然爆发,還沒等下人回過神来,她就已经冲到外面了。 柳姨娘知道林如海今天休沐,一路横冲直撞的跑到了林如海的书房,看见怀安在外头守着顿时眼睛一亮,知道林如海就在书房裡呢。她在门外高声哭喊着,“老爷,老爷您救救我啊,太太要把我送到庄子上去了,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您了啊老爷,救命啊,老爷别让太太把我送走,我以后再也不敢跟太太争老爷了,只求留在府裡给我扣饭吃就行了,老爷……” 怀安嘴角一抽,连忙吩咐旁边的小厮拦着,快步走进书房禀报去了。林如海已经面如锅底,气得不轻,一看见怀安就道:“外头吵吵嚷嚷的怎么回事?柳氏怎么放出来了?” 怀安回道:“奴才看柳姨娘后面有两個婆子追過来了,猜测柳姨娘应当是跑出来的。老爷,柳姨娘在外面吵着要见您,說是太太要把她送去庄子上。” 林如海眉头紧皱,“真是個沒规矩的东西!是我让你们太太把她送走的,就是怕她日后再闹出什么事,今日一看,果然如此,看来从前這柳氏的温顺都是装出来的!” 怀安不敢接這话,只问道:“老爷,外头如何处理?老爷可要见她?” 林如海忽然想到贾敏那会儿說的话,說旁人肯定会认为是贾敏容不得人。他本来不以为意,沒想到连柳姨娘自己都是這么认为的。林如海微微眯起眼在心裡琢磨,之前柳姨娘在林府裡算是得宠的了,也沒犯什么大错,突然被打发到庄子上去,确实像贾敏容不得人。 林如海刚哄回贾敏的心,正是稀罕的时候,一点也不介意自己来做這個恶人,从前他可是从来不掺和后院之事的。他起身淡淡的道:“把柳氏带到偏厅去,将太太也請過来,待会儿直接选個庄子就把她送走。” “是,奴才這就去。”怀安知道柳姨娘是彻底翻不了身了,心裡高兴,他是要娶碧荷的,除了效忠林如海当然還得偏着贾敏。 怀安命人将柳姨娘带去偏厅之后,亲自跑去請贾敏過来,想着還能趁机见碧荷一面。正在這时,林府的门人禀报林如海,說荣国府贾琏到了。林如海登时一惊,不明白贾琏突然過来做什么,但還是下令快快有請。两相对比自然是妻子的娘家人重要,他准备去待客厅的时候就命人将柳姨娘给关回院子裡,過后再处置她。 贾敏听說侄子来了,有惊也有喜,一路都在猜测贾琏来這裡是为了什么事,却是毫无所获,完全摸不到头绪。她带上苏雪云一起去接待客人,苏雪云心裡也是疑惑,原文裡是贾敏去世,贾琏才来的,平时压根沒来往啊,這個时候突然跑過来做什么? 一家三口在满心疑惑中见到了风尘仆仆的贾琏,贾琏外表看上去還是人模狗样的,很有些翩翩公子的风采,丝毫看不出是個不学无术又有点好色的纨绔子。他很是有礼的拜见了林如海和贾敏,只是在看见气色很好的贾敏和苏雪云时,眼中微不可见的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被苏雪云给逮了個正着。 苏雪云脸上带笑,跟贾琏互相见過礼,就乖巧的坐在一边听他们說话。眼睛则状似好奇的盯着贾琏的一举一动,心裡纳闷這人难道是穿越的?要不怎么看见她们母女会疑惑呢?她们母女最大的改变就是病全好了,按理說本土人是不应该疑惑的啊。不過她看了半天觉得贾琏挺正常的,一点马脚都沒露,便不再当回事,反正林家沒倒,贾家也插不了手。 贾琏跟他们寒暄了几句,就开始绕着弯的打探贾敏和苏雪云的身体。林如海和贾敏只当是贾母担心了,倒是对贾母的印象好了些,稍微有点感动。 這时下人带着柳姨娘回院子,路過待客厅时,柳姨娘问道:“谁来了?” 這也不是什么不能說的事,下人就随口回了一句,“是太太娘家的侄子,荣国府的琏二爷。” “贾琏?”柳姨娘心思活络起来,人家穿越女一穿越总会有好几個人喜歡,她這么久還沒拢住林如海难道是因为林如海不是她的命定之人?這府裡其他的男人全是下人,她压根看不上,也沒试探過,如今贾琏来了,她要不要试试自己的魅力? 正巧碧荷带着人端了茶点走過来,看到柳姨娘直接嗤笑一声就走過去了,连问好都沒有。柳姨娘脸气得通红,见贾敏的下人都看不起她,实在无法接受,心想贾敏惯会高高在上的装模作样,她今天就把事情闹大,让贾敏在娘家人面前丢脸,传回娘家去,看贾敏嫁人后這般无用,不知会有多少人嘲笑贾敏,正好還让贾琏看看她的与众不同。 柳姨娘看着左右的两個下人,猛地后退几步,转身就冲进了待客厅。之前沒人让押着柳姨娘,所以下人对她還算客气,万万沒想到她胆子這么大,一下子全吓傻了,口中喊着“柳姨娘”就开始追。 苏雪云听到外头一片嘈杂,下一刻就见柳姨娘梨花带雨的冲了进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转头去看林如海和贾敏的表情。他们俩果然已经铁青了脸,皱眉瞪着柳姨娘。 林如海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怒道:“柳氏,這是你擅闯的地方嗎?還不退下?” 柳姨娘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仰起细白的脖子哽咽道:“太太,太太求求您别把我送到庄子上去,我知道我得了老爷的宠爱让您不喜,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求能留在府裡能看到老爷就行了,求您成全我吧!”說完她又深情的去看林如海,“老爷,我知道我的身份不该强求什么的,以后我会守规矩,看在我伺候過老太太的份上,您留下我吧。” 贾敏指着她,气得說不出话来,心裡說不出的膈应。而林如海眉头皱的更紧了,這种事闹到贾琏面前让他颜面无光,连忙挥手道:“柳氏怕是得了癔症,你们把她堵了嘴关进柴房。” 柳姨娘一愣,癔症不就是跟精神病差不多嗎?若是坐实了她有病的說法,她以后哪還有活路了?她连忙往旁边一扑,死死的抱住桌腿不放,巧的是,那個位置正好紧挨着贾琏,贾琏一低头就能看见她有些松动的领口。 苏雪云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对方演技虽然不怎么样,可這一出接一出的主意挺多啊,她从柳姨娘进门就开始注意柳姨娘的表情,很清楚的看到柳姨娘是故意扑倒贾琏身边的,還微不可见的摆了姿势。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贾琏又去看柳姨娘,心中无比震惊,难道這位穿越女勾引不了林如海就要去勾引贾琏了?脑子被驴踢了嗎?当這是清穿阿哥剧呢? 下人扯不动柳姨娘,柳姨娘抓住机会继续喊道:“我沒有癔症,老爷,以前你最喜歡吃我做的小吃了,那些东西别人都不会,外面都沒有卖的,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啊,您就算留下我当厨娘我也甘愿,我只想能继续看到您啊。我保证以后不会惹太太生气的。”她仰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贾琏,哭道,“琏二爷,我知道您是太太的娘家人,您帮帮我,帮我劝劝太太吧,我一定会守本分不争不抢的。” 贾琏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从前被王熙凤逼死的那几個通房姨娘,他转头去看贾敏,神色间多少带了点不喜,对于同王熙凤一样的母老虎他本能的厌恶。 贾敏一口气堵在胸口,气了個半死。林如海则是脸更黑了,他的小妾在那求他妻子的侄子,還那副表情,他身为一個男人简直膈应透了。心中一怒,就喝道:“怀安!叫两個力气大的护院把柳氏拖出去,找了人牙子远远的卖了,這种不识好歹的东西留着也是祸患。” 柳姨娘彻底傻了,连哭都忘了。当两個护院毫不客气的钳住她的手臂时,她才真正慌了,抬头见林如海和贾敏满眼的厌恶,冷漠的說要卖掉她,她不停的颤抖,同时也怒极了,這古代的日子她真是受够了,扯开嗓子喊道:“林如海你王八蛋!你凭什么卖我?是你自己要宠我的,是你說我性子温顺做的小吃开胃的,现在你老婆生气要打发我,你连句话都不敢說,你個怕老婆的窝囊废。你不就是看她娘家有钱有势嗎?要是我家裡有钱你敢這么对我?你就是仗势欺人,怪不得是個短命鬼,都是报应!” 林如海瞪大了眼,贾敏起身呵斥,“住口!胆敢诅咒老爷,掌嘴!” “我呸!我是受上天眷顾之人,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你们算什么东西敢掌我的嘴?你贾敏也别得意,你就快死了,沒几天日子好活了,等你死了你娘就会把你女儿接到荣国府去磋磨,让她天天面对风刀霜剑,然后眼睁睁看着贾宝玉娶薛宝钗继承荣国府,林黛玉生生被气得吐血而死。林如海也会死,你们一家人沒一個长命的,真是活该!”柳姨娘已经开始口不择言,這些日子天天被关在屋子裡写话本,她已经快要憋疯了。她這么委屈求全,换来的居然是打发去庄子上,不去就直接卖掉,真是够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倒不如骂個痛快,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去,她就不信他们還能杀了她。 屋子裡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全被柳姨娘给震住了。下人们觉得她是真得了癔症了,而林如海和贾敏则感觉有些违和,尤其是贾敏,她收到贾母的信說要接黛玉进京和宝玉结亲,這件事她只和魏嬷嬷說過,别人不可能知道,柳姨娘怎么会說出来?而且柳姨娘說的一個個人名太真实了,甚至连想都沒想,特别是“薛宝钗”這個名字,她也是偶然间听說王夫人在金陵有這么個外甥女,柳姨娘根本不应该知道。 贾敏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反应,她太震惊了,手都有些发抖,忍不住去看林如海。林如海回過神来,眼神凌厉的盯着柳姨娘,压着怒气說道:“立刻堵住她的嘴把她看押起来。” “慢着。”贾琏脸色有些难看的站起身,看着柳姨娘道,“你說贾宝玉娶亲后继承荣国府是什么意思?荣国府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继承了?” 贾敏皱眉,“琏儿!胡說什么呢?柳氏得了癔症,浑說的话你也信?” 柳姨娘见贾琏出声,眼睛登时一亮,“我什么都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贾老太太联合王夫人一起打压你,就为了等贾宝玉长大把荣国府给他,要不然怎么连书都不用他读?就是等着让他直接继承爵位呢。還有王熙凤,她可是王夫人的侄女,吃裡扒外的就知道听王夫人的话,以后她会害死你的外室和儿子,還会去告发你,這么一来你的爵位不就沒了?我還知道很多事,你带我走吧,我什么都告诉你,一定能帮你对付他们的。” 贾琏愣在原地,林如海则是摔了杯子。這次不用主子出声,护院直接堵住了柳姨娘的嘴,硬是把她给拖下去了。看主子脸色他们就觉得不妙,其他下人也有眼色的跟着退出去,厅裡只剩下几個主子在了。 苏雪云看看他们三個,起身道:“父亲、母亲、琏表哥,别因为一個疯子气坏了身子,柳姨娘得了癔症,咱们把她送走就是了。” 贾琏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那她怎么知道荣国府的事?我看她說的像真的一样,她到底是谁?她该不会是中邪了才知道這么多的吧?那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贾敏有些生气的道:“什么中邪?别胡說八道,好了,今日你也累了,我让人带你去客房,你早些歇着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贾琏却一脸坚决的道:“姑太太、姑老爷,你们肯定是要去审问那個柳氏吧?我也要去,我想知道她還会說什么,我不管她是中邪了還是怎么样,我只想知道老太太和二太太她们……她们是不是在对付我。” 贾敏又劝了几句,贾琏不听。任谁听說家裡的爵位已经定好要给别人,都冷静不下来。林如海脑子裡乱糟糟的,想了想說道:“那就一起去吧,看看柳氏到底要做什么。不過,贤侄,這件事你听了就算了,我不希望有别人知道。” 贾琏立即点头,郑重的道:“姑老爷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苏雪云默默的看着他们,然后說了一句,“我也去。” 不管林如海和贾敏怎么說,這次苏雪云都坚持要跟他们一起去审讯。她头一次看到有穿越女如此暴躁的,简直就是自取灭亡,估计是优越感太高了,一下子跌的狠了才爆发的,事后八成会后悔。她是打算去看热闹的,顺便听听這穿越女能爆出多少料,要知道原主在原文裡可是很惨的,荣国府那些糟心事要是都被說出来,林如海和贾敏绝对会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她得知道剧情变动成什么样了,才好制定下一步目标。其实要是林如海和贾敏知道了贾家会如何磋磨他们的女儿,那也挺有趣的,說不定不用她做什么,林如海就会奋发往上爬,压過荣国府呢。 四人去了关押柳氏的地方,命人将柳氏捆住,然后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柳姨娘见状心裡一突,“你们要做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贾琏急道:“沒人要杀你,我只是想问你還知道什么?你說贾宝玉继承荣国府了?那我呢?” 柳姨娘眼珠一转,笑道:“你带我走,我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