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在下未曾婚娶
水一下子沒過马肚子!
华轻雪只觉得冬天刺骨的河水猛地灌入自己双脚,冲刷小腿,冷得她立时浑身僵住!
而等马渡過河流,寒风吹過,她真的有一种冻成冰棍的感觉!
马刚過河沒多久,傅廷烨拎起华轻雪的腰,突然借力跃出!——空中几個翻滚双双落到树林外沿!脚下全是厚密的落叶,他居然连個脚印也沒留下,带着华轻雪就闪身躲进树林,而他们的马已经飞快的跑出去很远。
那名叫老海的下属显然也身手不凡,不過片刻就跟了上来。
三人躲在一处灌木丛后,屏着呼吸沒說话。
华轻雪听见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不禁伸手捂住自己口鼻,唯恐自己会因为太過紧张而发出声响。
因为掩藏踪迹,傅廷烨与华轻雪挨得极近,他嗅到似有似无的幽香,情不自禁凑得更近些……
她身上真好闻啊……
以前怎么沒发现?
噢……虽說都睡在一张炕上,但是离得太远,闻不到也正常。
傅廷烨這边心猿意马,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快和华轻雪脸贴着脸了……
华轻雪扭過头来,眼睛瞪得圆圆!她抿着唇沒說话,轻轻拉了下自己的衣领,然后又用手比划一番:将军大人!您的胡子又扎到我了!
傅廷烨瞧她分明着急却又不敢吱声的模样,心想:這女人果真是喜歡我得很,故意這么欲语還休的勾他……
辽兵的叫骂声逼近!河水被奔驰而過的大马搅得水花震荡!
华轻雪瑟缩了下,几乎下意识缩下脖子闭上眼睛!不敢看!
辽兵的人马转瞬即逝,一阵风般从他们眼前的小道跑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傅廷烨站起身,“我們走。”
老海跟着說道:“往东南一直走,翻過蟠龙山后就是青州大营。”
傅廷烨垂头看了眼脚边的华轻雪,扬起眉,“怎么不走?”
华轻雪苦着一张脸仰头看他,“我……腿麻了……”
蹲得太久了……
傅廷烨愣住。
老海犯难的看向傅廷烨,“将军,此地不宜久留,一旦辽兵追上那些马,定会原路返回搜寻。”
华轻雪一听,赶紧咬着牙站起来,可是刚往前迈出一步,酸麻的膝盖就不受控制的往前软倒!
傅廷烨手疾扶住她,华轻雪整個人便顺势倒进傅廷烨怀裡!顿时满脸涨红!
傅廷烨心中对华轻雪這一次“投怀送抱”十分满意,面上却训斥道:“既然不能走就不要逞能!”
說罢背過身,蹲下,将整個后背对着华轻雪。
华轻雪:“……”
傅廷烨催促:“還不快上来?!”
华轻雪抿了抿唇,红着脸爬上去……
男人背起她,立即往树林深处走去,健步如飞。
留下一個老海,错愕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赶紧跟上去。
他心裡嘀咕:将军对這個华姑娘……很不一般呐……
……
华轻雪伏在傅廷烨背上,心中忐忑不安。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這位大将军对自己的态度,从一开始的疏离冷漠,变得……极不耐烦,一言不合就对她呼呼喝喝。
一定烦透她了吧?
为了救她出城耽误了這么多天,现在逃跑路上她又在這种要紧关头掉链子……大将军的耐性是不是已经磨光了?
“将军……”华轻雪小心翼翼的說,“我的腿,好像不那么麻了……我自己走吧?”
原本就只是因为蹲久了而已,现在缓了一会儿了,当然不会麻了。
“胡闹什么?!”果不其然,傅廷烨一出口就是不客气的训斥,“這地方是你能走的地方嗎?就算放你下来,你跟得上我們的脚程嗎?”
华轻雪被他噎住,声音更加微弱得可怜:“……是我考虑不周全,给您添麻烦了……”
若是位温润风雅的公子,此时应当体贴安慰几句,可是傅廷烨呢?他背着华轻雪,两只手托着她腿,摸到她下面那條裤管全湿透了,又是一通暴躁的喝骂——
“怎么全湿了?你一声不响的是准备结冰渣了再哭嗎?!”
一旁的老海默默加快速度,故意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表示:打情骂俏什么的,我什么都沒听到!
傅廷烨发火发得突然,华轻雪都懵了,“我……我觉得還好啊……”
再說,现在這不是在逃命嗎?哪裡顾得上裤子湿不湿……不然,显得她多矫情?
“還好?!都冻木了!”傅廷烨手裡略微用力,粗声问她,“我掐你一下,你疼不疼?”
华轻雪愣愣的,因为她发现……好像真的不会疼。
难道真的冻僵了?
“老海!”傅廷烨叫住前面的人,“上山后先找避风处,休息一晚再上路。”
老海应声:“遵命!”
蟠龙山地形复杂,幅员辽阔,只要翻過山头,就是青州地界,辽兵等闲不敢轻易過来,最多也就在山的北面搜一搜罢了。
华轻雪原本以为等到上山的时候,傅廷烨无论如何也该放下她了吧?结果呢,人家照旧如履平地,走得飞快!
华轻雪真心纳闷啊……
块头跟熊似的,怎么行动间這么机敏?就好像古代武俠裡才会有的轻功!那些個陡峭的山岩,横生的枯木,不但沒有对傅廷烨造成半点障碍,反而成为他的借力点!蜻蜓点水一般不断往高处攀登。
华轻雪看得目瞪口呆,因为這一切简直违反了她所了解的物理法则,太不可思议了!
翻過山后,老海找到一处山洞,粗略收拾一番后,他捡来干草枯枝升起火堆,然后自行退出洞外,找了個视野不错的地方开始守夜。
华轻雪见他出去,十分不解,问傅廷烨:“将军,那位海……海大哥要去哪?”
她一介平民,总不能跟着傅廷烨一起喊人家老海,所以选了個她自认为妥帖的称呼,叫声大哥。
傅廷烨听了眉头紧锁,觉得這称呼刺耳得很,“他叫海士轩,是我的参将,你称他海参将便可。”
“噢……”华轻雪恍然大悟,“原来是参将大人。”
反正对她而言都是官。
华轻雪又问:“海参将去哪了?他不用烤烤火嗎?”
傅廷烨的感觉很不好。
這女人不是看上他了嗎?怎么现在一個劲的惦记起老海了?难道……她变心了?
大将军怒!
有沒有眼光?!海士轩那张细白脸有什么好惦记的?!……呃,也不好說,有些女人,似乎就是偏好小白脸类型……
眼看着傅廷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越来越阴沉……华轻雪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這大将军太喜怒无常了,她完全搞不懂自己又怎么惹怒他了!
华轻雪默默凑近火堆,一边取暖,一边抻着裤腿烘烤着。
傅廷烨阴霾可怖的眼睛仍盯着她!
男人威压的目光带着凌迟般的力量,华轻雪实在受不住了,小心翼翼抬眼瞄他,“……将军?您怎么一直……看我?”
傅廷烨沒回答,他往火堆裡又添几根柴,十分严肃的沉声道:“海士轩在家乡时早有婚约。”
“……”华轻雪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這话题转得太快,导致她猛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哦……那很好啊。”她最后干巴巴的答道。
傅廷烨的黑眸亮了几分,目光炯炯看着她,“這几年边境战事频发,在下忙于军务,倒是一直未曾婚娶。”
“啊?”這回华轻雪有了反应,她惊讶的說道,“看着……不像啊……”
傅廷烨這一把大胡子的模样,感觉就像三十好几了,古代不是都成家很早嗎?說不定他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傅廷烨同样错愕的瞪着华轻雪!
他情商或许欠缺,但智商還是在線的,心思千回百转,很快明白過来——這女人,是在嫌他老?!
她果然還是更喜歡小白脸?!!
“把裤子脱了!”傅廷烨顿时恼怒的低喝,“這样烘要烘到几时才能干?”
华轻雪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意弄得措手不及,双手下意识按在腰间,脸色涨红,“這……不合适吧?”
傅廷烨心中不虞。
你也知道不合适?!
当初勾搭我一起上炕时你怎么沒觉得不合适?!
大将军扯過一旁的布包袱,将裡面的零碎东西全倒了出来,仅剩一块宽大的油布,粗鲁的扔到华轻雪身边。
“赶紧换了!再给自己按按腿,冻疮膏记得涂上。”
将军有令,小兵不敢不从。华轻雪虽不是他的兵,但也被他這股气势吓住,将油布包住下身,隔着布,双手从裡面磨磨唧唧的把裤子褪下来……
她红着脸垂着头,觉得很难为情,也觉得匪夷所思。
這男人以前分明最注重男女大防,连和她呆在一個房间都觉得难受,现在居然理直气壮的叫她脱裤子……
刚才她是吓蒙了,现在回過味来,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
最郁闷的是,她居然還真乖乖听他的话,把裤子给脱了!
华轻雪心裡正胡乱想着,眼前突然压下一片阴影——
傅廷烨不知何时走過来,一下子拿走了她手上湿哒哒的棉裤和裡裤,搭在火堆上支好的木杆上。
洞外守夜的海士轩恰好回头,看到這一幕,立时惊得呆住!
啧啧……
连裤子都扒了,将军神武……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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