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肥皂的化学成分
秦老五点点头,“嗯……大哥說的有理,如今咱们最紧要的,就是赶快把太子送出城去……哎,也不知道柳叔有沒有打点妥当。”
傅廷烨闻言,眼神变得飘忽,望向窗外——
外间景色一片灰白,层层积雪,寒意凌人。
“辽兵初占熙、河、莫三州,从州到府、城、镇、村……不论是司法机构還是杂务手续,都需要一一对接,這一层套一层……打点起来自然是费时费力……”
一旦想到脚下這片土地,正在无声无息中变更着什么,秦老五也不由得沉默了。
“希望這一趟,能够顺顺利利……”秦老五說道。
……
天微微亮的时候,华轻雪起床了。
李景楠揉了揉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华轻雪爬出暖和的被窝。
天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们哪天不是日上三竿才起床啊?
沒有办法,实在是太冷了,哪怕醒了,也要挤在被窝裡干瞪着眼,然后等到太阳晒屁股了,才心满意足的爬出来晒晒。
华轻雪缩手缩脚的一件一件往身上穿衣服。
古代的衣服她一直傻傻的分不清裡衣外衣,李景楠指点過几次,每次她都不走心,最后只记得浅色穿裡面,深色穿外面,总不会错的。
天太冷了,衣服也是冰凉冰凉的,只有一件提前捂在被窝裡的单衣热乎着。
“昨天還有剩下的包子,你等会儿用炉子烤烤吃吧,锅被我征用了。”华轻雪穿戴好之后,一边给自己梳辫子,一边对床上的李景楠說道。
只剩一個人的被窝,好似沒有刚才那么暖和了,李景楠在炕上歪着头,问她:“你去干嘛?”
华轻雪心情不错,笑盈盈的样子,“我去做肥皂呀,昨天不是說了嗎?”
李景楠瞬间瞪大了眼,看疯子一样的看着华轻雪,“你說香胰子?你知道胰子怎么做?”
虽然李景楠五谷不分,但是也知道,香胰子這种东西,不是普通百姓用得起的,就好像,并不是每個人都吃得起白米饭一样。
华轻雪笑着摇摇头,“香的我是做不来的,手头沒有香料香精,只能做出普通的,但是肯定要比你以前用的要好,而且我买了硫磺呢,咱们可以做硫磺皂出来用,嗯!我多做一些拿出去卖,以后就不怕饿肚子了!”
华轻雪說完,拎起门后的锅和昨日采购的一些东西,高高兴兴的去了院子裡。
李景楠自然不睡了,心裡好奇得很,他利利索索爬起来,自己穿衣服穿鞋,蹭蹭蹭跟着跑到院子裡。
华轻雪正往锅裡倒生石灰,见李景楠跑出来凑热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从原理来讲应该問題不大的,不過手头沒有量杯量具,分量什么的只能估摸着来了。”
李景楠瞧着锅裡头的东西,问:“這就要开始做胰子了么?”
“還沒有呢,我现在需要先把氢氧化钠弄出来……”
“啊?那是啥?”
“肥皂的成分就是氢氧化钠和油,只要弄出氢氧化钠,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李景楠听了,也只是似懂非懂,催促道:“那你快些,我要看!”
华轻雪难得的有耐心,她一边操作一边解释:“我們首先需要煅烧生石灰,然后加入水……你看,這样就变成了石灰浆,石灰浆的化学成分是……算了,你也记不住的,总之,现在這個时候加入芒硝,唔……這么多石灰浆大概需要這個量的芒硝……”
“啊!起泡了!泡!”李景楠见锅裡起了反应,咋咋呼呼叫起来!
“你别凑那么近!”
华轻雪把李景楠往旁边拉了拉,他仍然伸着脑袋往锅裡看,嘴中念叨:“华轻雪,你该不会是在炼丹吧……”
华轻雪:“……”
好吧,其实她想了想,古代的化学确实是从那些炼丹道士开始的……
“這是两种东西在发生复分解反应,它们在一起会生成出碳酸钙沉淀和氢氧化钠。”
“哪儿呀?哪儿呀?”
“喏,现在這锅裡的沉淀物是碳酸钙,其他的就是氢氧化钠,很好分的,都用不着二次過滤。”
李景楠狐疑的看看锅裡的不明物,又看看华轻雪,表情很是费解,“這個就能做出胰子?”
华轻雪肯定的点点头,“嗯!我来收拾一下,你先去屋裡把油拿過来。”
“好!”李景楠兴冲冲地往屋裡去,不一会儿,就抱着油壶出来了。
华轻雪小心的将锅裡的氢氧化钠和沉淀物分离,又将氢氧化钠重新倒回锅中,从水桶裡舀了一勺水,慢慢往锅裡兑。
锅裡立即发生了剧烈反应,层层烟雾从锅裡冒出!
华轻雪早有准备,立即捂住自己的口鼻,李景楠也有样学样,将自己半张脸都捂住,到底孩子性难除,中途偷偷张嘴吸了口气,立即被呛得流鼻涕流眼泪!
华轻雪這时可顾不上他,双手各包一块厚布,屏住呼吸抓住锅的两边,整個端起来,放到已经准备好的水盆裡,将将淹沒锅底一半。
“氢氧化钠遇水会产生高温和烟雾,不過也就一分钟左右,现在我們给它降温。”
“然后就能造出胰子了?”李景楠擦了擦鼻涕问她。
华轻雪摇头,她静静等了一会儿,伸手小心的摸了摸锅的外沿,现在冬天,降温原本就快,加上泡了冷水,锅已经不那么烫了。
等到四十度左右,温热的时候就可以加油了。
“嗯?我让你拿的油呢?”
李景楠随即指了指边上的油壶。
华轻雪见了立即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這是我們自己吃的油!我让你拿的是严大娘送给咱们的废油!”
酒楼饭馆每日总会剩下不少废油,這些油经過无数遍的煎炸,混杂了许多食材的残渣,颜色褐中发黑,不再适合食用了。
废油一分钱不用花,用来做肥皂最合适不過。
李景楠挨了一下,皱着眉嘟囔了一句“我是太子”,然后耸着肩小跑着回到屋裡,把华轻雪說的废油提了出来。
华轻雪在彻底溶解后的氢氧化钠中加入油,一边加一边拿长筷子搅拌,搅拌累了就换李景楠来做。
“别换方向,要一直顺着一個方向。”
两個人你换我一会儿,我换你一会儿,大约持续不停搅拌了一刻钟,锅裡的事物已经变得像奶茶一样,表面看不到任何油丝了。
华轻雪拿出几個大海碗,在锅边摆成一排,将锅裡的事物挨個倒入碗裡。做完這一切,华轻雪拍了拍手,說道:“好啦!放在屋檐底下太阳晒不到的地方,明天就能干了,到时候就能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李景楠一脸期待,“明天就能变成胰子了?”
华轻雪笑,“嗯!不過還得等一個月之后才能用,放得越久越硬越好用!”
李景楠大惊失色!“你搞什么啊!那帮辽兵怎么可能等你一個月?!!”
华轻雪转头看他,一脸呆样,“我本来就沒打算用胰子去洗那些军衣啊……”
肥皂放得久一些才好用,一個月已经是华轻雪估算的最短時間了,即便是现代化大工业时代,手工皂的最佳销售时机也是在它制成之后的三到六個月。
当然了,如果是机器批量生产的皂制品,是不需要等待如此长的時間的,价格也会因此比手工皂低廉许多。
商品的价格永远和两样东西息息相关,一個是它的材料是否稀缺,一個是它的制作過程耗时长短。
李景楠有时候真的对华轻雪這种慢半拍的大脑回路感到无比头痛!
他着急上火的說道:“這些东西既然不是用来洗衣裳的……那你這么费劲是作甚?!你就不怕洗不干净衣裳,他们给你一刀么?!”
他更想說:眼下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怎么還有空做胰子玩?啊?!
华轻雪不是慢半拍,她非常聪明的,头脑裡总有无数取之不尽的科学知识,可問題是——她的思维和认知,与李景楠是有差别的。
她必须尽快在這裡寻找到一個安身立命的方法,這样一来,在跟李景楠逃出去以后,她才能好好活下去。
任丘這裡太乱,她到现在为止還沒有出事,除了自己非常小心以外,更多的是运气好罢了。
混乱的治安,飘忽的物价,還有城裡无时无刻弥漫着的紧张压抑的气息,這一切都让她每时每刻想出城去……
华轻雪开始收拾锅具,准备再做一锅掺和硫磺的皂,一面回答李景楠:“他们那些衣裳用不着這個,只需要用薯粉沾了醋,直接涂在有血渍的地方,等到薯粉干了,轻轻一搓,血渍就会跟着薯粉一起被搓掉了啊……若是還不干净,再用烂萝卜煮水漂洗一次也就足够了。”
李景楠瞪着眼,“就這么简单?”
华轻雪无奈的摊手,“不然你以为能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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