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百转千回
窗外月明星稀,窗内烛火昏昏,半人高的浴桶,陆漾解了衣服迈进去。
她在镇偱司大牢住了几日,差役不敢为难她,好吃好喝地伺候,但那地方毕竟不够整洁,纵使回来這儿洗過一次,此刻泡在撒了花瓣的温水中,還是觉得一身疲惫沒完全散去,抬起腿来仔细搓一搓,像是忽然犯了洁癖。
一盏烛火照亮不大的屋子,桃鸢温和了眉眼哄女儿入睡,不时望一望,见這人泡在裡面一时半会不打算出来,她弯了弯唇,低下头来整理早先因陆漾混乱开来的心绪。
喜歡和爱。
她目色有了狐疑。
小羽毛在娘亲怀裡睡得香,沒多会堆雪在帘外回禀,桃鸢看了眼明显不想理事的陆家凤凰蛋,迈开步子去到外面:“怎么了?”
堆雪道:“老夫人想念曾孙了,今夜想抱着小小姐睡。”
既然是老夫人想和孩子亲近,桃鸢這個做孙媳的断沒有拦阻的道理,送出孩子,她站在石阶略有心事地仰望苍穹的星和月,陆漾在裡头喊人。
她迟疑一晃,赶忙回去。
陆漾裸着白花花水嫩嫩的身子趴在浴桶边沿,两只眼睛比外面的星子更为明亮璀璨,桃花翩然,溢满不可与外人道的深情:“鸢姐姐。”
“喊我做甚?”
桃鸢走近了用手抚摸她发,眸光低垂,毫不意外地瞧见陆少主胸前两個白馒头,馒头托着两颗不大不小的红豆,红润润的,是极健康的颜色。
她多看两眼,折身关好门窗。
陆漾修长的手臂自然垂落在桶沿,指尖滴着水,唇畔噙笑。
窗子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守在外面等待传唤的寒蝉少见地机灵了一下,捂脸跑走。
少主又要勾着少夫人沒羞沒臊了。
不過今晚,谁勾谁,就又当别论。
桃鸢正在心动和心痒的间隙,扭着细腰慢腾腾移過去,她人生得美,气韵高华,只是几步路便将陆漾的心摇曳得不成样。
暖饱思淫欲,找到孩子,解决了鲁阳公府,连着几個日夜沒亲近的人此刻凑在一处,吸引非一般的大。
陆漾屈指叩在桶沿,发出笃笃的弱音,眼底毫不掩饰对桃鸢美的赞叹和赏惜:“步步生莲,春波荡漾,姐姐這一走,直接走到了我心坎。”
“那你心坎装着多少人?”桃鸢停下来,慢慢俯身认真看向她的眼睛。
从前她觉得陆漾太乖巧,便是教坏她良心都要受一受谴责,今时领悟她并非自己想的那样子,感到震撼的同时也感到不安、困惑、惊艳。
若陆漾是潜能无限的宝矿,她想切实地看一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我在姐姐這裡总不会藏私。”陆漾身子轻抬,以一种想要靠近的姿态虔诚望着她,桃花眼真挚诚恳:“我不骗你,能在我心坎坎、心尖尖上的,就你一個。旁人或许是亲情、友情,只有你,是能水乳交融、厮守白头的爱情。”
她說话惯来好听,除了偶尔笨笨的,其他时候都极为光鲜亮丽,让人說不出半点不好。
桃鸢从上到下看她,像是在看這人为何能闯入她的心,她试着将陆漾从心房赶出去,蓦的发现那裡已经有她的位置。
宛如结满果子沉甸甸的果树,不等人摘,早有虫儿咬去最甜蜜的果肉,外面看着好好的,裡面早已被一点点蚕食,破开一個小洞。
她的眼神一点点柔软下来,在陆漾的注视下解开衣带,一层层的衣物堆叠在细瘦
的脚踝,她抬起腿,陆漾喉咙动了动。
美人抱满怀。
她轻嗅她发间的香,唇亲在上面,桃鸢摸她平坦的腰肢,指腹沿着流畅的马甲线打转。
“鸢姐姐。”
桃鸢喜歡她此时像小兽一样朝她低呼,手指攀着美好的肉体一点点抬起陆漾尖尖的下巴:“你再凶一点?”
窗外涌起一阵风,风吹散稀稀落落的星光,吹来乌云,吹来一阵紧锣密鼓的雨。
雨水噼裡啪啦砸在木窗,情人的指也不断造访为她量身打造的美人乡,淅沥沥的,晕开温润的水泽,又在水面开出一朵朵艳丽的桃花。
陆漾发疯了喜爱今晚的桃鸢。
“姐姐,你是不是比以前更喜歡我了?”
她不敢說喜歡,埋下头来狠吸一口,迫得那颤抖的两條腿愈发可怜。
桃鸢說不出话,她冷清惯了,床笫之事尤不喜像寻常女人一般扯着嗓子尖叫,她总是在最难耐时寡言少语,逼出她只言片语,都能证明陆漾何等大的本事。
“姐姐,好姐姐,我的心肝姐姐……”她不住嘴,浅声絮叨,鼻尖重重地抵在那。
外面在下雨,裡面也在下雨。
水雾朦胧了桃鸢的眼,她红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這人所为,有点羞赧,又有点无法言說的刺激。
眸光落在陆漾沁着汗水的额头,心如擂鼓,又有一种和之前许多次截然不容的羞涩快感。
爱上一個人,会丰富她的感知,充盈她的情绪。
桃鸢一向自诩理智,却在這人一声声的“好姐姐”裡软了筋骨。
“姐姐,姐姐你喊喊我,你再喊喊我……”
她不依不饶,像乞求,又如同逼迫,眼睛红红的,手上不减凶猛,桃鸢闭了眼,不敢再看,不敢再听。
竟觉欢爱是如此磨人的事。
直接磨进她的心。
……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渐凉,桃鸢出门前在陆漾反复缠磨下终于答应在颈间围了两圈纱巾,以此来掩住某人的‘情切意狂’。
踏入镇偱司衙门,宋拂月见着她人,笑吟吟的:“大人晨安!”
崔莹也小跑過来,见了桃鸢围在脖颈的纱巾,眼神微妙,啧啧啧,才多久,大人不是坦坦荡荡的很么,這是知道害臊了?
“晨安。”桃鸢有一霎的不自在,然想到纱巾下的痕迹是怎么来的,她心头再度浮起对陆漾的无可奈何,一個人肯为你敛去所有锋芒,化作春雨伴你日夜,的确很能触动她的心。
她腰酸腿软,感叹上了年纪后也沒几年好折腾,有些遗憾可惜。
“大人?這是今日大理寺送来的案卷。”
她回過神,方才那個柔情似水的女子仿佛人们眼花生出的错觉。
鲁阳公府一倒,朝廷总算有了空闲职位,李谌及时将选定的人才安排好,很满意此次问罪薛家的收获。
陆漾赔偿的二十万两黄金入了国库,刑部从薛府查出大量存银、古董,一应入了当今陛下口袋。
三法司最近忙着向宏图塔递交奏疏,請求更改周律關於以金抵命的法规,几经完善修改,士族不再享有此特权,桃鸢以镇偱司统领的身份向李谌递上一份奏折。
宏图塔,李谌放下手裡的奏折,笑笑:“朕這位统领,不简单。”
陆尽欢轻点下巴:“简单的又如何能入陆家门?”
两夫妻心照不宣,无论陆漾還是桃鸢,是联盟者,也是李氏皇族锐意改革的大杀器。
薛家一倒,对其他世家起到
肉眼可见的震慑作用,李谌左思右想:“少主朕已经赏无可赏,不如朕给桃统领升官罢?”
“陛下圣明。”
日落黄昏,大监奉旨而来,桃鸢由原先的正四品统领连跳两级成为新鲜出炉的正三品大员,不仅如此,李谌又从军部调二百人扩充人员规模。
镇偱司乃天子耳目,权限之大,直接跳出三法司辖制,此行是封赏,也是监督。
“陛下還真是谨慎。”
私房夜话,陆漾搂着发妻耳语:“不過有個谨慎的陛下,总比大周有一個昏聩的陛下好许多。不過姐姐最近太累了,我看了心疼。”
她轻蹭桃鸢鼻尖,桃鸢半睡半醒,眸子惺忪地抬起。
内室燃着一盏烛火,她懒散望過去,亲亲陆漾会說话的眼睛:“为国为民,累也是值得的。”
她又在說场面话,场面话虽說也是真心话,但毕竟与這满室旖旎不符。
陆家的大凤凰到了枕边人身边,莫說在外的锋芒,便是房事上凶狠强势都要人提醒,她笑得不怀好意,偏生眉眼温和,怎么瞅都不像坏人:“那为我呢?”
为国为民操劳是值得的。
为我呢?
桃鸢睡意醒了大半,指尖若有若无地挠在這人下巴,陆漾惬意地闭着眼,头仰起:“姐姐,你倒是說呀。”
她舒服地像只猫儿。
“为你,自然是百转千回,怎样都情愿。”
内室一静。
陆漾倏地睁开眼,牢牢握着她肩膀:“真的,真的为我百转千回,心甘情愿?”
她投来的视线太烫人,桃鸢不动声色避开:“你不信?”
“我怎会不信?”陆漾喃喃道:“我是不敢相信。”
她挨桃鸢极近,近到随时能倾身吻得她七荤八素,桃花眼亮晶晶:“甜果果,你是不是开始钟意我了?”
“你喊我什么?”
“甜果果。”
桃鸢抿唇,神色看不出喜怒:“你真的决定要這样喊?”
“甜果果!甜果果!就喊了,我不仅要喊,我還要——”
“還要?”她声线上扬。
陆漾笑嘻嘻:“我還要一点点品尝果的鲜美。”
她当真是胆子大了。
桃鸢垂下眼帘:“你怎的不喊我姐姐了?”
“喊姐姐是情趣,喊甜果果,是情意攀到顶峰,忍不住地就想要和你更亲近。”
姐姐哪有甜果果亲昵喜人?
因是桃鸢的乳名,每次喊着,唇齿好似都是甜的。
“更亲近?”
陆漾把玩她的手指,下巴搭在她胸前,神情无辜:“你不觉得嗎?”
她低头亲她隆起的胸房:“我沒做梦罢,你的心门要彻底为我打开了?我可以永远住在這裡,再不出来么?”
桃鸢目色怔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连问,心绪有史以来的混乱。
晃神之际,听得小女郎轻柔迟疑的问询:“我可以摘下你了嗎?甜果果,我能够霸占你了嗎?”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