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徐一知的心魔
望着沉默的徐一知,闻潮生略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一点儿都回忆不起来么?”
“王鹿讲你是书院读书最多之人,曾将书院「翰林」中的所有书籍都通读過一次,這方块上的文字排列该不是杂乱无序的,可能与某些「诗句」、「史实」等事情相关,师兄仔细回忆一下,或许能想到些什么。”
徐一知缓缓道:
“王鹿属实高看我了,我虽的确进入過书院「翰林」闭关求索,在那裡待了四個多月,但那是因为我在修行上遇见了无法解开的难题,「翰林」内曾存放有诸多前辈们留下的修习手稿,我借着這些手稿才渐渐理清了自己,勉强摸到了突破通幽境的路子。”
“至于其他与修行无关的书籍,我倒是借阅過一二,但权当调理情绪,沒有细看,自然也无法记住上面的內容。”
徐一知告诉闻潮生,他从未向同门讲述過自己曾通读「翰林」所有书籍,這些事只不過是因为当初同门畏惧他蝉联两年书院第一的实力,畏而生敬,口口相传,将他過度神话了。
闻潮生闻言不免有些惋惜,他向徐一知询问了进入书院「翰林」的方法,后者說道:
“师弟想去随时都能去,那裡对书院的学子无條件开放,但借阅书籍必须有借有還,不可临摹摘抄、不可损毁。”
阑干阁既是书院,自然得有书,而「翰林」则是阑干阁最大、最为广袤的一片书林,在外面能够看见的方方面面的书,几乎在「翰林」中皆能找到。
既然徐一知对于魔方上的這些文字沒有任何印象,闻潮生便决定自己亲自去找找,這固然是個丑陋且愚昧的方法,可至少算個路子。
告辞徐一知的时候,闻潮生走了沒几步被徐一知忽然叫住,他回头时,仍见徐一知面壁而坐,长发披肩:
“若你真的着急解开上面的秘密,可以写信问问「程峰」。”
“他……很喜歡读一些与修行无关的书籍。”
徐一知讲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语气浅溢出一缕苦涩,這缕苦涩被闻潮生看见,竟有一种莫名的感同身受,对于徐一知而言,来自程峰的打击固然是巨大的,五日连破四境的背后,是书院无数修行同门道心的破碎,是上苍丝毫不加掩饰的厚此薄彼。
恨与妒忌程峰的那些同门,恨得也并非程峰本人,而是恨着独属于他的「不公平」。
闻潮生看明白了這一点,于是說道:
“我来书院时,院长便与我讲過,這個世界沒有公平,书院也沒有公平,我觉得院长說的很对。”
“许多同门生于王城,出生金桂富华,从小锦衣玉食,饭来张口,而程峰家世凄迷惨淡,若非一身天赋冠绝古今,在书院這個赛道上遥遥驰骋,甩开了所有人,同门绝不至于這般嫉恨他。”
“你看,面对程峰的时候,他们不会因为自己高高在上的家世与地位去嫉恨自己,却会因为程峰的天赋而嫉恨他……所以本质上,人在大部分时候要的并不是「公平」,而是「利己」。”
“他们嫉恨的是,上天为何不在他们一出生的时候就将所有的东西都给他们。”
徐一知披头散发,语气急促而嘶哑:
“你說得对,但上天的确太偏爱程峰了,有這样的人存在,那我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生来就是为他当踏脚石的么?”
“那未免……也太過悲哀了。”
闻潮生想了想,想到了当初在东疆风城被阿水斩杀的三名天人,他们已是世间最为强大的那批修行者,傲立云巅,最后却给一名通幽境的「怪物」做了垫脚石,這等千古未有的「奇迹」被他们撞上,是否更加悲哀?
连天人都无法避免,何况是他们這些凡人,于是他一摊手,无奈道:
“师兄,人多么渺小的存在,想要改变「环境」何其艰难,唯一能做的大概便是改变「自己」,我想,面对命运的厚此薄彼,人大可以選擇不接受,继续如同跳梁小丑一样怨天尤人,但不接受的這些人也不会因为他的不接受而变得更好,活得更灿烂,无非最后在无穷无尽的怨念与糟乱中结束自己糟糕的一生。”
“我曾在苦海县遇见一位高人,便是教我练剑的那一位,他的修为奇深,我曾向他請教關於修行方面的事情时,他却一言不发,让我自己去琢磨,去想明白……所以,徐师兄,你也别想着能从我這裡获得什么答案,我告诉你的东西是我的,不是你的,只有你自己想明白了才是你的。”
顿了顿,闻潮生摸着鼻子尴尬一笑:
“其实我初时听到程峰五日破四境還败尽书院同门之时,我也很妒忌……這算人之常情吧,一直钻究下去,反倒沒什么意思,還愿师兄早日走出困境,莫要着相。”
言罢,闻潮收好了方块,道别一脸狰狞的徐一知,离开了思過崖。
一出来,他便见焦急等待于此处的王鹿,后者背着手踱步于花草间,给那些盛开正艳的花花草草踩得折筋断骨。
见到闻潮生后,他立刻上前。
“闻师弟……那,那個……”
王鹿似有难言之隐,但表情隐隐透露的焦急无法掩饰,闻潮生见状问道:
“不是让你先回去么?”
“怎么,出什么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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