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断指
在苦海县游手好闲的人大都有一個特点,那就是冬日裡会穿得比正常人薄些,還得将自己的袖子挽起来,如此显得自己身体极好,像是一名入了途的武者,看上去会更有威慑力。
事实上,若是真入了搬血境,武者对于冷热的抵抗的确要比正常人厉害很多。
当然,有條件的话,他们仍然会在冬日裡穿上厚厚的衣服,毕竟抗冻不代表感知不到寒冷。
随着他们一进门,也便看见了闻潮生和阿水,几人放肆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走過,为首的瘦高男子朝着闻潮生走了過来,用手拍了一下他胸口,咧嘴笑道:
“您二位也是背着‘差事’来的?”
他虽用的敬词,实则语气中沒有丝毫尊敬,甚至眼中還有威胁的光闪過。
显然,他觉得闻潮生二人過来,是抢了他们的‘活儿’。
对于他们而言,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這些人一天游手好闲,不愿意像爹娘那般起早贪黑,辛勤劳作只为了艰难维持生活,却又不屑于去学一门手艺,整日裡想着成为江湖中人,美人与金钱皆投怀送抱。
为首那人身后随行的六名混混从身上摸出了小刀与棍棒,往前走了走,开始造势。
县城裡对于平民携带刀兵沒有多大的限制,只是有些客栈酒楼等地方不允许刀兵带入,需要统一存放管理。
见气氛不对,程峰立刻瘸着腿走了過来,颤抖着手,用菜刀指着为首的混混說道:
“许少杰!”
“這是我們的事,跟他们沒关系!”
他這歇斯底裡的气势才上来,不曾想被称作许少杰的混混尚未开口,闻潮生便先一步对着他說道:
“关你屁事。”
程峰一愣。
许少杰也是怔住片刻,随后整個人抽搐般地笑着,迈步来到了闻潮生的面前,用食指戳着他的胸口,讲道:
“不管你是谁,听好,這块地儿,哥几個俩月前就开始踩了,识相的,赶紧滚!”
“再不走,我后边儿几位弟兄要是不高兴,连你一块儿收拾!”
“懂?”
阿水站在一旁沒說话,闻潮生打量了他一眼,指着程峰院儿门问道:
“门你拆的?”
许少杰头也不回,懒懒道:
“是我拆的。”
闻潮生:
“那些用热水泡臭的死老鼠也是你扔的?”
许少杰闻言脸色略滞,這本来是他花费了一宿才想到的骚点子,不曾被闻潮生一眼看穿了。
“哟嚯,沒看出来,你眼還挺……”
他還沒讲完,站在面前的闻潮生忽然动了。
掠過的风都未来得及从他耳畔吹开发丝,他的手已从腰后摸出了随身藏着的柴刀,竖直劈下。
整個动作沒有丝毫拖泥带水,流畅得连一旁的阿水都投来了讶异的目光。
许少杰身体本能的做出了反应,他毕竟当混混有些时候了,从小打架打到大,反应与技巧都要比普通人强些,奈何這反应对于闻潮生来說沒有丝毫用处。
于是原本就该斩在他手指上的一刀,還是斩在了他的手指上。
最开始的感觉是一片冰冷,贴合着指缝间的冰冷,然后才是疼痛,从手指一直蔓延向了他的全身,直至撕心裂肺。
许少杰眼看着自己先前戳动闻潮生胸膛的食指飞了出去,殷红血水涌出,他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右手,惨叫着蹲下了身子。
无论是身后的那些混混還是程峰,都被這一幕唬住了!
他们倒是经常打架,但严格意义上来讲,算不得江湖人,哪裡动不动就掏刀子,断人手指脚趾的?
平日裡大家用的最多的就是木棍和小刀刀把,毕竟真要是闹出了人命,他们那家底可遭不住牢狱裡衙役们敲诈,回头几十棍子下去,落得個终身残疾都是幸事。
许少杰的惨叫声响彻在了程峰的院子裡,弯水巷周围住的人少,平日裡白天出去耕作,自是沒人听到,可那嘈杂的凄厉痛呼却让那几名小混混心惊胆战,闻潮生提着柴刀对准了他们,靠近一步,他们便后退一步。
直到他站在了许少杰的身旁,左手揪住了许少杰的头发,对着他道:
“方才你說什么?”
“让我……滚出去?”
许少杰看着闻潮生那沾血的柴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处,面容上的狠辣荡然无存,眼底阴狠也被深藏了起来,求饶道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放了我,放了我!”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来了!”
闻潮生问道:
“真不来假不来?”
许少杰龇牙咧嘴,斩钉截铁:
“真不来!”
“嘶……”
闻潮生抬眸,对着其他的几名混混问道:
“你们呢?”
這些混混看了一眼许少杰和他不断渗血的指缝,眸中浮现了些许恐惧,其中五人犹豫了一下,還是支支吾吾地表示自己不会再来了,而有一名混混则似乎還有些不服,先是后退了几步,接着便对闻潮生咬牙叫嚣道:
“莫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张狂,我告诉你,我們头上坐着七爷!”
“你惹了我們,就是跟七爷结梁子!”
对于七爷這個名字,闻潮生并不陌生,原先在县外破庙裡,阿水請他喝的酒,吃的马肉,全都是七爷‘慷慨解囊’的。
他看了那名混混一眼,低头,揪着许少杰头发的手用力,强迫他看着那几名带来的混混,在他的耳畔笑道:
“好好记住他们的脸。”
“你的第二根手指,是因为那個說话的人断的。”
“他威胁我,但我抓不到他,他是你带来的,所以這账……你先帮他顶。”
许少杰听完這话,心道一声不妙,他惊恐大叫道:
“等一下……”
可惜,他终究還是叫晚了一步。
闻潮生翻转自己的柴刀,用刀背狠且精准地砸在了许少杰的一根手指上,這一刀闻潮生用的力气不小,在刀背与肉的撞击声裡,甚至能隐约听到清脆的骨裂声。
“啊啊啊……”
许少杰惨烈地嚎叫,眼泪鼻涕一把全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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