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线索两则
因为尸体已经被提前清理過了,所以并沒有污秽之物,一番找寻之后,沒有找到想要的东西,闻潮生便让阿水继续操刀,开始剖解刘金时的喉鼻。
小刀在阿水的手中如盈蝶飞舞,她似乎对于人体结构格外熟悉,入刀时流畅无比,犹如庖丁解牛。
很快,阿水嘴裡便发出了‘咦’的声音。
“有东西。”
闻潮生见状,直接上手,一番小心地掏弄,从刘金时的喉管下方未入腹处取出了一個封存的小木管与一块突起状的石头。
在刘金时的食道壁上方,有一长條被划伤的痕迹。
见到了這一幕,淳穹被镇住,說不出话,闻潮生也感慨道:
“真他娘的狠人!”
他对于刘金时沒有丝毫好感,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亲手宰了這個混账东西。
但此时此刻,看着刘金时做出的事,闻潮生也知道自己低估了刘金时這家伙向王城裡那位大人物复仇的心志。
把這玩意儿吞进喉咙裡,卡在食道中,必然会承受剧烈的疼痛,而且会十分难受。
“鼻腔裡也有东西。”
阿水仔细看了看,又从一旁取来了一柄小刀,将两柄小刀当作是镊子,轻轻一夹,另一個防水的皮质小包便被带了出来。
“……鼻咽裡也能藏东西?”
淳穹嘴巴微张,右边儿眼皮跳個不停。
之前他倒是验過尸体,不過只是找寻過腹腔,头发,腋下之类的地方,见刘金时尸体表面沒什么皮外伤,也就沒有多想,不曾想刘金时居然把东西藏在了如此……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闻潮生再仔细地搜索了一下,最后确定沒有遗漏,這才对着淳穹說道:
“淳大人,我沒說错吧?”
淳穹沉默了好一会儿,也不顾恶心,就這么把找到的东西摊开。
刘金时留下的,是两张大小不一的纸條。
大的纸條上写着‘行王山’,并留下了一幅画,画的似乎是北边行王山某处,旁边则标注了‘雨雾天’三字。
而小的纸條上,则写着‘阑干阁,徐一知’六個字。
烛火通明的房间内,三人看着這两张纸條,皆是沉默不语,许久后,闻潮生将大的纸條收了起来,小的纸條则留给了淳穹。
收的时候,他表情严肃对着淳穹问道:
“淳大人,刘金时的案子還能再拖一拖嗎?”
淳穹也收起了纸條,摇头道:
“已经拖的太久了,广寒城的城尉不停在催,我拖的時間太长,可能引起了他们的怀疑,又或许是白龙卫在从中作梗……总之,他们的人明天就到了。”
“到那时候,交不交人就轮不到我說话了。”
言罢,他望着闻潮生那副凝重的神情,好奇问道:
“东西不都已经找到了么,为什么還要继续拖着?”
“难不成你還担心有所遗漏?”
闻潮生摇头。
“遗漏倒是沒有,但是這案子一结……淳大人你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淳穹愣住,记起了白日闻潮生跟他說的那些话。
后者面容森然,烛光在他的面孔上不断闪烁着阴影,他继续道:
“我若是王城那位大人,待刘金时案子定性之后,第一時間我就要灭你的口。”
淳穹挥手:
“不可能!”
他冷笑道:
“闻潮生,我承认你的确有三分口才,但少在這裡危言耸听!”
“刘金时才死不久,又死一名县令……你真当齐国官司机构是吃干饭的?”
“我若是短時間内暴毙,立刻就会惊动许多人,到那個时候,许多带着麻烦的目光就会投向苦海县……”
闻潮生转身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問題就出在這裡。”
“刘金时身上有能直接威胁到王城那位大人的大秘密,可你沒有。”
“查刘金时,兴许真能查出什么麻烦事儿,可是查你……能查出什么呢?”
淳穹的表情一滞。
闻潮生继续循循善诱:
“退一步讲,就算最后查出来,那位大人真的派人杀了你,然后呢?”
“对他有影响嗎?”
“一個单纯的普通人命事件,对王城裡的那位大人影响有多小,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淳大人。”
“对那位大人而言,你的嘴,比你的命威胁更大。”
“想活命……你就不能当狗,你得表现出你的价值,這個价值不一定是关乎那位大人的利益纽带,也可以是对他的威胁!”
“如果你学刘金时,那你必然得偿所愿,会成为下一個刘金时!”
“言尽于此,淳大人,今夜漫长,我的话,您好好想想……”
闻潮生說着,便与阿水交换了一個眼神,她将手裡的刀扔在了刘金时的尸体旁,与闻潮生一同离开了房间,留下淳穹一人站在烛火中央出神。
不知過去了多久,窗外天彻底黑了,一道黑影出现在门外,敲了敲门,开口道:
“太爷,县衙外有個叫做陆川的人求见。”
淳穹闻言,心脏下意识地一揪紧。
犹豫了片刻后,他說道:
“让他进来吧。”
沒一会儿,陆川便推门而入,一袭红色的锦袍格外显眼。
他依然带着黔驴,后者背着的玄铁巨刃在烛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一缕缕寒光。
陆川一进门便看见了被剖开的刘金时的尸体,但周围非常干净,只有两把剖尸所用的刀。
“這么晚了,淳大人還在验尸呢?”
陆川眸光一闪,面带微笑地来到了淳穹身边,简单查看了一下尸体。
“不知大人有找到什么嗎?”
面对陆川的询问,淳穹刻意停顿了一会儿,且沒有回答,而是反客为主地问道:
“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陆川笑了笑,缓声道:
“淳大人前些天是不是给了一名县外流民齐国人的身份?”
淳穹双手背负,盯着刘金时的尸体出神。
“闻潮生?”
陆川点头。
“对对对,就是他。”
“淳大人,有句话我不知该讲不该讲,风城的事情可才過,如今赵国与齐国之间水火不容,局势十分紧张,在這個节骨眼上,您贸然放一名流民进入齐国……不太好吧?”
淳穹淡淡道:
“我查過這個人,沒有過去,先前三年都在县外過活,身上也沒有半点修为,连個江湖人都算不上,今年齐国大雪来得太急太大,我见他可怜,便给了他個身份。”
陆川踱步走過他的身边,仰起头扭了扭脖子,感慨道:
“您倒是有一副菩萨心肠,就是不知道這個人倘若不小心坏了大人的事,或是给大人惹了什么麻烦……您担不担得起這個责任啊?”
淳穹眯着眼,问道:
“他一個流民能给大人惹什么麻烦?”
陆川拿出了一封当时从闻潮生那裡拿到的信扬了扬。
“不管你信与不信,麻烦已经产生了。”
“這人的身份是大人给的,那就劳烦大人自己处理一下吧。”
“毕竟你我的命都不便宜,若是给這种人陪了葬,可就太不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