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指奈何
但他越說,心裡越渐渐感到害怕。
因为裘子珩在交谈的過程中发现,淳穹似乎是奔着自己来的。
他绞尽脑汁,完全想不起自己跟淳穹之间有什么恩怨。
這些年在苦海县作威作福,裘子珩手上确有一些命案和不干净的污点在身上,但被他害死的人都是完全沒有背景的县民,而且几乎沒有留下任何证据。
淳穹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因为這些人来找他麻烦。
看着牢笼外的人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样,裘子珩本還凌厉与针锋相对的语气稍微放缓,說道:
“淳县令,你初来乍到,我邀請過你一次饭局,但被你拒绝了。”
“那件事情過后,我并未做出任何冒犯你的事情,昨夜又邀請你去鸳鸯楼做客,皆是我亲自掏腰包买单,我实在想不通,我到底是哪裡得罪了你,让你如此针对我?”
淳穹笑道:
“你沒冒犯我,我也跟你沒仇。”
“针对你,是因为你恰好惹到了县城裡两個你不能惹的人。”
裘子珩闻言,语气扬起,不可思议中带着一抹轻蔑:
“這县城中,還有我不能惹的人?”
淳穹道:
“程峰、司小红。”
裘子珩诧异地笑了:
“一個死了爹妈的穷酸货色,一個琴女?”
淳穹点头:
“对。”
“這俩人跟我恰好都认识同一個人。”
裘子珩蹙眉:
“谁?”
淳穹低头喝了口茶。
“剁你手指的那人。”
裘子珩:
“他又是谁?”
淳穹:
“以前是流民,我也不喜歡他,但现在我沒得选了。”
裘子珩不明所以:
“为何?”
淳穹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其实根本沒灰。
“因为我怕。”
“我的命啊……现在在他手上。”
提到了自己,淳穹意兴阑珊,准备离开了,不理会裘子珩的大声呼唤与挽留。
到了门口的时候,淳穹回头认真道:
“……這人真的很可怕,他那双眼睛能扎进人心窝子裡头去,就算我的命不在他手裡,我也不想招惹他。”
“得罪這人,怪你命不好。”
…
县外,细雪纷扬。
一名白龙卫提着无咎的尸体来到行王山某处山头上,朱白玉仔细辨认了一下尸体,確認是本人后,啧嘴道:
“无咎在江湖上名气不小,手上人命诸多,今日来到苦海县被人宰了,莫不是遇上了那位从风城裡出来的……”
小七今日穿得倒是颇有些春意,轻薄的纱衣将他那娇小却不失窈窕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纷纷雪下,竟是女儿家都难有的绝美身段。
他妖娆地来到了朱白玉面前,蹲下身子查看了无咎的尸体之后,才认真道:
“不是她干的,老大。”
朱白玉喝了一口酒。
“怎么讲?”
小七指着无咎尸体上的那一处伤痕,分析道:
“這不是致命伤。”
“那個女人刀快得厉害,连天人境的武者都避不开,真要杀无咎,一刀就够了。”
“這伤不是她留下的,无咎也不是因此而死。”
他說着,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快速剥掉了无咎尸体的衣服,让他光秃秃地躺在雪中。
“奇怪……這一刀对于无咎這样的人绝不算致命,可他的身上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伤痕了……”
小七嘴中惊疑,一旁围過来的白龙卫也同样眉头紧皱。
這时,小七又想到了什么,他伸手将无咎尸体已经僵硬的脖颈托起,借着天光认真查看了一下无咎的鼻孔、耳朵,又掰开了他的嘴看了看,最后震撼道:
“是内伤……我的天,這是什么恐怖的内劲,居然能在完全不破坏外表的情况下,杀死一名通幽境的武者?”
“难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小小苦海县中,怎么会有天人境的强者?”
望着他震撼的模样,朱白玉也蹲了下来,仔细看了看,指尖轻轻划過尸体的面颊,最终停留在了尸体的额间。
“不是天人……這是……”
“奈何?!”
他瞳孔一缩,表情似乎比看见了天人境武者還要惊异。
小七看向朱白玉,声音轻幽:
“老大,什么奈何?”
朱白玉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天人之下,一指奈何!”
“……三十年前,忘川曾有一名风字旗的顶级杀手,叫做‘孟婆’。”
“她平日极为神秘,除了杀人,几乎从不露面,一身内功臻至化境,在江湖上凶名赫赫,四国不少通幽境的武道名家,皆殁于其手,曾有江湖豪侠聂轻远聚集了七名通幽境的成名强者,手持七柄神兵,追杀孟婆,替自己的亲人复仇,却在宾王川畔被孟婆一指全歼!”
“观战之人吓破肠胆,惊骇远遁,消息传出江湖后,天下哗然。”
“那一指,被称为‘奈何’。”
“天人之下……皆不可挡!”
“本来当年龙不飞将军传下密令,让我亲自去抓捕此人,可不曾想,孟婆于三十年前忽然销声匿迹,江湖查无此人……今日,竟在苦海县见到了。”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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