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猫鼠游戏(求月票)
“够了,季临。”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扭动脖子:
“放开我的脖子。”
他拿开季临放在他脖子上的手,站起身来。
他沒有說话。
而是迈着锃亮的皮鞋走到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前,凝望着厚实不透光的窗帘,看着上面绢丝细线的花纹,低声說道::
“我不希望我們俩之间是這样的相处关系,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我也不想。”
季临把双手抄进裤兜裡:
“所以你直接告诉我答案不就可以了?我還能背叛你不成?這些年……我們两個早就已经是一條绳上的蚂蚱。”
“况且我也是你养大的,即便是我們各有各的目的……但是我們为了获得一张天才俱乐部的邀請函,這些年一起做了這么多努力,這都不值得让你信任我嗎?”
“還是說……把真相說出来,就会影响我們收到天才俱乐部的邀請函呢?”
……
沉默了很久。
老人转過身,背着手,看着季临:
“我不确定。但是……我不能赌。”
他顿了顿,咽口吐沫,继续說道:
“你很聪明,季临,你很天才。但即便如此,這世界上也不是任何事情你都能猜对的……天才也有错的时候,天才也有理解不了的事情,天才也有做不出来的题。你必须要相信我說的话——”
“我們所做的事情,沒有错。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季临轻哼一声:
“所以……我們是正义的伙伴咯?”
“小孩子才总是讲什么正义和邪恶。”
“那大人讲什么?”
“信念。”
老人眼神坚定:
“看伱相信什么。”
“那我還是喜歡小孩子。”季临重新坐在老人刚才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信念這种东西……一听就很虚伪。”
“可是沒有人能一直当小孩子,季临。”
季临撇過头,看着暖烘烘的壁炉:
“如果按你所說,杀死這些扰乱歷史的人是正确的,那他们所做事情就是错误的?”
“他们也沒有错。”
老人摘下头顶的黑色羊毛毡帽,盖在旁边餐桌的报纸上。
那张报纸的头版,是许云的遗照。
上面的许云很年轻,笑的很开心。
老人用帽子将這张照片盖上,叹口气:
“所以……让他们死在00:42,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敬意。”
“00:42到底是什么?”季临晃着腿:
“或者說,42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如此执着于這個数字?”
“你可以尝试找到這個答案,季临。”
老人低头看着他:
“或许……這才是加入天才俱乐部,真正的钥匙。”
說罢。
老人拉出餐桌下面的一個椅子,重新坐下来:
“可以开始工作了吧,季临。我想……你应该早就找出来那只耗子了吧?”
季临点点头:
“严谨来讲,只能說是确定了第一個调查对象,毕竟我們沒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确实在扰乱歷史。”
“沒错,必须要找到绝对的证据才行。绝对不能杀错任何一個无辜的人。一旦杀错任何一個……天才俱乐部必将把我們永远拒之门外。”老人低下头,看着餐桌上被羊毛毡帽压住的报纸:
“那两辆车……你处理的很棒,警察到现在都沒找到。”“他们永远都找不到了。”季临鼻子长出一口气:
“况且就算找到了也无所谓,有你在,90%的事情都可以搞定。”
“不過我還是有個建议。”
季临抠着手指甲,继续說道:
“雁過留痕,如果相似的案件逐渐增多,是一定会引起個别人的注意的。现在還沒引起注意,只是因为数量样本還不够多……尤其是国内,许云才只是我們杀的第一個人。”
“你确定不能稍微换一换杀人的方式?時間上我就不指望你改了,看起来是必须在00:42-00:43這期间的60秒杀死才行……但杀人方式,以后能否用车祸以外的?”
“不行。”
老人毫不犹豫摇摇头:
“必须是车祸。”
“所以你還是一個【模仿犯】。”
“随你怎么說季临,我不会再上钩了。”
“最后一個問題。”
抬起头,看着窗边月光裡的老人:
“到底要如何证明一個人确定在扰乱歷史?听你的意思,我們并沒有原本的歷史可以参考。”
“這也是你需要考虑的問題,季临。”
老人低头說道:
“這個人,和以往那些扰乱歷史的人都不一样……以往那些人应该都是被动的在扰乱歷史,但眼下這個人……我认为他扰乱歷史的目的是主动性的,我們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扰乱歷史。”
“当然,最难的地方就在于,我們要如何证明這個人确实扰乱了歷史,這才是最难的地方。不過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說不定你已经有办法了。”
“你可真会当甩手掌柜。”
季临并沒有否认,相处這么多年,两人对彼此都太了解了:
“但我可能要主动向他泄露一些信息……關於我們的,關於天才俱乐部的……這你应该不介意吧?”
“无妨。”
老人答道:
“只要能够证明他确实在扰乱歷史,哪怕会有一定的牺牲,也是可以接受的。但你一定要注意,可以牺牲我們,绝对不能误伤到其他无辜的人,這一点至关重要。”
“我已经懒得吐槽你這矛盾的价值观了。”季临伸了個懒腰:
“這一场仗可真的不好打……虽然台面上看起来,好像是我們在暗处,他在明处,我們占尽优势。”
“但实际上,我們需要遵守的歪门邪道的规矩太多了,不仅要想办法证明他确实在扰乱歷史,同时還要避免让他发现我們的目的……要不然可能死的就是我們。”
“如果那個人真的有扰乱歷史的能力,或许杀死我們对他而言并非一件困难的事。而且一旦我們开始调查,那他迟早也会觉察到我們的行动,必然会开始隐藏自己……我們在抓他,他也抓我們。”
“我相信你,季临。”
老人很有信心:
“你是我见過最聪明的人,那個扰乱歷史的人,或许是有什么我們理解不了的特殊能力,但是……他必然沒有你這么聪明的头脑,甚至可能现在根本沒有任何一丝危机感。”
“所以……這场猫抓耗子的游戏,我們沒理由会输。”
“你還是太乐观了傲慢。”
季临走回原来的位置,躺下来,躺在杂乱的杂志堆中。
他枕着手掌,斜過头,看着旁边书堆上放置的【莱茵猫玩偶】:
“我刚才已经說的很清楚了,這场猫鼠游戏是相互的。”
“所以你也可以理解为,在我們和這位扰乱歷史的人的捉迷藏中,谁先暴露身份、暴露意图……谁就是死。”
眼前的莱茵猫,表情嬉笑可爱,丸子头打扮配上旗袍服饰,很是活泼靓丽。
“我還是很喜歡玩游戏的。”
季临伸手捏住莱茵猫的耳朵,将它斜歪着提在空中,盯着它摇晃的眼睛:
“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裡……”
“谁是老鼠,谁是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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