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忧伤的伟人
其实林弦觉得,如果能知道亚当斯先生是在何时、何地听到過42這個数字、或者宇宙常数的概念,或许可以解开這個谜团。
但是很可惜。
死人可不会說话。
林弦摇摇头。
转身准备离开——
“嗯?”“诶!”
刚转身,就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熟人。
蓬松的棕色高马尾,灵气十足的大眼睛,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唇,以及左眼角处防伪商标一样的泪痣。
“……安晴。”林弦反应慢了半拍,才喊出名字。
噗呲——
楚安晴直接捂着嘴笑出声,灵性的大眼睛弯成两條弯弯的月牙,嘴角两個可爱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林弦学长,你這是把我错认成谁了呀?”
“啊……”她突然反应過来,古灵精怪坏笑:
“你不会……是把我认成你高中时喜歡的那個女同学了吧?”
“先暂停一下。”林弦伸出手掌停止她的脑补:
“我确实是把那個女同学画出来了不假,但是我可从来沒說過我喜歡她啊……那幅画真的就是练手时随手画的,我和那個女同学完全沒有任何瓜葛。”
哎。
林弦内心叹口气。
真的是,撒了一個谎,你就要继续撒无数個谎言来自圆其說。
不過也是沒办法的事。
当时那种情况下,他画的明明是CC,可CC又不是這個时代的人,查无此人,他只能编一個不存在的高中女同学来应付。
楚安晴和CC长得一模一样,不這样說的话,那幅素描画是解释不清楚的。
“话說你也是来這裡看科幻作品展的嗎?”
林弦转移话题。
“不是的。”楚安晴摆摆手,指指另一边的走廊:
“我是在那边逛画展的,那边那個展厅正在举办油画展,刚好要从這個场馆路過,我就說顺便来這裡看看……沒想到就在這裡碰到你了,真是巧呀!”
林弦点点头。
确实很巧……
他看向走廊另一边,那裡的展馆墙面上确实挂着各式各样的油画,看来楚安晴說的沒错。
回過头。
這才有功夫观察今天楚安晴的穿着打扮。
這应该是两人第三次见面,第一次见面是在MX公司的庆功宴,第二次见面是在东海大学的合堂教室裡,沒想到第三次见面竟然会在如此巧合的地方……东海市展览馆。
今天楚安晴的打扮依旧很日常。
近来天气回暖,女生们都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和大袄,开始轻装上阵,楚安晴也不例外。
今天的她,穿着一套很清新靓丽的浅蓝色卫衣+灰色短裙的打扮,腿上穿着肉色丝袜护寒,整体很是青春活力。搭配上鞋底略有些厚的长靴,楚安晴的身高都好似高了一截,看起来比之前两次见面时要更加苗條秀丽。
“你自己来的嗎?”
“对呀,我今天下午沒有课,就說来這裡逛逛,我其实一直对画画挺感兴趣的……但是我好像沒有這方面的天赋,怎么画都画不好。”
楚安晴嘻嘻一笑,看着林弦:
“倒是林弦学长,你真的很有画画的天赋。伱除了素描以外,沒有考虑過学习其他绘画形式嗎?”
“沒有,其实我也不太喜歡画画。”林弦笑道:
“但也不能說讨厌……我之所以练习素描,只是因为高考艺考考素描而已。我文化课成绩沒有那么好,如果想来东海市上一所不错大学的话,就只能走艺考這條路。”
“你很喜歡东海嗎?”
“喜歡倒也谈不上,主要是比较好奇這座城市,所以就想来看一下。”
林弦也是实话实說。
因为他从小做梦,梦裡的那座城市就叫东海,所以他一直都想来這座城市看看。
只可惜……
现在梦裡的那座城市,已经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变成了贫穷落后的旧东海。取而代之的,是被200米钢铁高墙环绕的巨型科幻都市,新东海市。
“原来是這样啊……”
楚安晴弹了弹卫衣帽子系绳上的毛绒球:
“果然大家都是觉得外边的世界好。”
“其实比起来东海,我更喜歡你的老家杭市呢!我去過那裡旅游,真的好美好美,各种地方都很美,不像东海……到处都很拥挤,总是充斥着忙碌的紧张感。”
“话說马上就要過春节了呀,林弦学长,你過年要回老家過嗎?還是继续待在东海市?”
“嗯,是要回老家一趟。”林弦答道。
過年回家,龙国的老传统。更何况高阳還要组织高中同学聚会,自己要去参加。
楚安晴转過身,指着走廊另一头的油画展厅:
“学长,那裡的油画展有很多名家真迹,還有从大英博物馆运過来的呢。机会难得,你要不要一起去逛一下?”
真迹嘛……
其实林弦還是有点感兴趣的。
毕竟他就是搞這一行的,大学时期学的也是這方面的知识,对很多传奇画家的真迹作品,還是很好奇的。
也罢。
来都来了。
就去看看吧。
“行吧,那就去看看吧。”
“嘻嘻!真好,這样我就有個导游啦!学长你肯定很懂這些画作吧?”
“我也就是個二把刀。”
……
随后。两人有說有笑的逛起来油画展。
诚如楚安晴所說,這裡确实有一些欧洲近代画家的真迹,林弦也是第一次看到。
那种手法和歷史的韵味……令人叹为观止。
他之前只是在课本、或者印刷品上看過這些油画。
但是平面和立体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油画有它独属的厚重感和立体感,仅仅是看着它,就仿佛能深入到那個文艺复兴的年代中。
楚安晴像個活泼的百灵鸟一样,话很多,問題也很多。
不過好在今天是林弦的主场,那些画家、艺术风格、画作背景他大多信手拈来,被迫装了一把,弄的楚安晴佩服的不行:
“学长你真是太厉害了……什么都知道,真是博学!”
“哪有,只是刚好撞枪口上了。”
两人边看边走。
路過转角,看到一张挂在墙上的黑白画作。
上面的老人头发炸起,双目无神,把两人吓的后撤一步。
“把這么吓人的一幅画挂在转角处……故意的吧。”
林弦抬起头,重新审视這幅画作。
画作上的老人,每個人都很熟悉,那是一张经常出现在各种教科书上的伟大物理学家——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画布上,這位伟人面色凝重,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一样,萎靡不振。
他头发潦草,脸上遍布皱纹,双目无神就像被掏空灵魂一般,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再加上這张油画或许是为了体现出一种忧郁悲凉的气氛,色彩运用极少,除了少部分光影外,近乎全都是黑白近似色完成的,這让人直观第一眼看上去的印象……
好像一副遗照。
好像一個死人。
“《忧伤的爱因斯坦》。”
楚安晴靠近那幅画,念出来了画作的名字:
“這幅画作绘制于1952年的纽约布鲁克林,是米国上世纪著名写实派画家亨利道森所画……”
她后撤一步,重新审视這幅画作上的爱因斯坦,着实忧伤,且抑郁,甚至毫无生气:
“为什么……爱因斯坦会有這样一幅画作呢?”
她眨眨眼睛,看着林弦:
“爱因斯坦不是一位很成功、并且很厉害的科学家嗎,他应该受人尊敬并且学术地位极高才对。可是……为什么這张画像上的爱因斯坦如此忧伤抑郁呢?”
“林弦学长,你知道這幅画的创作背景嗎?”
出乎她的意料……
林弦依旧点了点头!
這让她很是惊讶,眼前這位学长……怎么什么都知道?就像百科全书一样。
林弦开始讲述這幅画。
這就是科幻小說科幻电影看多了的好处,什么都略懂一点。
“其实爱因斯坦晚年是很悲凉的,基本都是在忧郁压抑中度過的。”
林弦一边给楚安晴讲,一边抬头,和《忧伤的爱因斯坦》上那无神的双目对视:
“爱因斯坦认为,是他的质能方程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因此让人类掌握了无法驾驭的核能量,进而导致了核武器這种大杀器的诞生,引发了数百万人的死亡。”
“但他的担忧并不单单于此,他還担心人类的未来,担心如果下一次全球规模的战争爆发后……无数的核武器倾天而降,会直接导致人类灭绝,文明毁灭。”
“虽然现在来看,他的担忧和顾虑是多余的,但在1952年那個特殊时期……其实他的這种担忧也是正常的、合理的。”
“一旦有了這种想法,他就陷入了自责和后悔的死胡同裡出不来,這也是他晚年孤僻和抑郁的原因。”
……
林弦淡淡的讲述,楚安晴听得很入神。
不一会儿,画展长廊就看完了,两人步行来到东海展览馆门口,挥手告别。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林弦学长,给我讲了那么多东西,我真的是学到了很多新知识呢!”
“沒什么,举手之劳。”
目送楚安晴上车后,林弦也伸手打车,返回家中。
回家简单吃饭洗漱后,看了一下時間。
五点半。
這個時間点睡觉,入睡快的话,還来得及去梦裡抓住那個三刀流小偷、进而加入脸帮、按照剧情发展在垃圾处理厂那裡遇到CC。
林弦换好睡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来吧CC。”
他脑海裡想象着不知道是楚安晴還是CC的笑脸:
“我可是有好多問題要问你呢……”
……
……
……
依旧是沒有感受到任何燥热的夏风,在這安静的小乡村、错综杂乱的自建房的包围中,林弦睁开了眼睛。
他走到胡同拐角处。
远方传来了李大娘气喘吁吁的追逐声:
“抓——抓小偷啊!抓……抓小……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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