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打桩(感谢沉迷自走棋ing大佬打赏盟主!)
归途飞机上,刘枫已经把现今莱茵大学的情况告诉林弦,自然也包括研究方面。
這些年,能坚持下来、维持大学主体已经很不容易了;受限于條件和设备限制,近乎一切尖端课题全部停滞,宇宙常数也是一样。
坦白讲,其实宇宙常数42的研究,早就到达了瓶颈。
即便有高文大帝加入,刘枫和高文两人也只是计算出42的得数,却无法继续深入分毫。
一切都是谜。
一切,都仍然是個谜。
既然连《宇宙常数导论》的作者刘枫,以及人类智商巅峰的高文大帝都沒办法,那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最后一人……
陈和平了。
“开始工作吧。”
林弦淡淡說道:
“留给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
“那我們现在去干什么?”刘枫问道。
“先去理发店。”
林弦捋捋胸前大胡子:
“我始终是接受不了這种造型。”
……
莱茵大学理发店内。
随着剪刀声咔哒咔哒,一缕缕厚厚长发从头顶飘落;嗡嗡嗡的剃须刀滑過下巴,像除草机一样把蓬松大胡子削的干干净净。
“嗯?”“咦?”
看着理发镜裡细嫩的面容,林弦和刘枫都愣住了。
“等一下,怎么回事?”
林弦睁大眼睛,看着镜子裡帅气且英俊的年轻男子。
這……
是自己?
确实是自己沒错。
但這张脸,是年轻的自己啊!
刘枫也戳着拐棍站起身,贴近观察林弦的不老容颜:
“你怎么還這么年轻?我之前看你长发大胡子的沧桑模样,還以为你至少四五十岁了呢。”
“对啊,我也是這样想的。”
林弦說不出是惊喜還是惊吓,他解开理发围裙,站起身,贴近镜子观察。
再次確認,沒有错。
镜子裡的男人,虽然不是20多岁的年轻小伙,但也绝对不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通過皮肤和眼角细节估算……现在的林弦,应该是30岁左右的年纪。
“我明白了。”
林弦分析道:
“我本以为我在冬眠舱裡自然生长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年,但目前来看,這段時間并沒有那么长。”
“冬眠舱的冬眠效果,应该是几年前才失效的,所以我相当于泡在常温填充液裡睡了四五年時間。”
“仔细想想也是,我如果以正常新陈代谢沉睡十几年二十年,那我的头发和胡子不应该好几米长了嗎?”
刘枫若有所思点点头:
“好几米可能有些夸张,但你說的对,如果沉睡時間真的那么长,你的胡子和头发绝对不可能是這個长度。”
“只能說,我們正常人看到大胡子和长发,就先入为主认为年龄很大,直接排除了年轻人可能……”
“不過也怪不得别人,你這一副野人模样,毛发把脸部五官全部覆盖,不剃掉谁知道你真实年纪多少?”
旁边理发师从地上捡起一缕头发,拉直看长度:
“一般而言,年轻人的头发生长速度要快一些,一年時間十几厘米、二十厘米都有可能。”
“看您头发的长度,应该前面時間都是正常冬眠,只是最后四五年完全是昏睡過来的。”
“如果你冬眠前的年纪是25岁,那您现在的真实年龄……应该是30岁左右。”
“呵呵。”
這一出滑稽意外,让林弦莫名笑了。
他猛然意识到很多事。
回想起梦境裡CC曾经說過的话:
“有一個长发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叫我来东海市打开林弦的保险柜,你的声音和他很像。”
“我只见過一個人的枪法能和你相提并论,你俩出手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你绝对不是VV,因为你实在太年轻了,年龄对不上。”
“VV的眼神很迷茫,很冷漠,并且很冷血……离开的也很决然。”
林弦挠挠头。
穿着皮鞋,蹉蹉地上掉落的厚实毛发:
“這可是一個漫长的误会啊……”
“漫长到,需要600年時間才能解开。”
……
隔天,一间红砖会议室内。
刘枫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用粉笔在黑板上哒哒哒写字。
下面坐着的林弦,在等待刘枫写字期间,盯着桌面上时空钟思考。
這個时空钟外壳明显翻新過,内部還是原来那一套沒有变,所以并不需要重新校准。
现在时空钟上显示的读数是0.0002184。
這证明,在2504年超级大灾害提前引发后,世界线确实跃迁了。
只是……
到了现在,這個结果不需要依靠时空钟读数、凭借眼睛也能轻松看出来。
刘枫终于写完了板书,直起腰,敲敲黑板:
“我汇总了一下,這就是目前我們尚未弄明白的几個問題。”
他让开半個身子,让唯一的听众林弦看黑板:
【1、为什么林弦失去了做梦能力,并且千年桩CC也同步失去做噩梦的特性?】
【2、2624年的灭世白光确实来自宇宙深处,那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3、千年桩为什么只运行了600年就故障百出,如此不耐用?】
【4、现在的情况,如何破局?如何拯救世界?如何阻止8年后抵达的灭世白光?】
……
“就是這四個問題。”
刘枫拍拍手上粉笔末,指着第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我昨天晚上想了想,有沒有可能,你的梦境本身就是和千年桩关联的?”
“其实這也是個老生常淡的問題,在几百年前我們就讨论過,因为那一颗时空粒子先穿過你的耳朵然后击中CC,所以你们两個就莫名其妙【连接】、或者說【纠缠】在了一起。”
“因此,你能梦到600年后的未来世界,本质是源自于你和千年桩的纠缠连接。而现在……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你们之间這种连接断掉了,所以不仅你失去了做梦能力,CC的梦境也同步变得正常。”
林弦点点头:
“有這种可能。”
他想了想,补充道:
“几百年前這個假设就是我提出来的,毕竟在千年桩打桩之前,我根本就沒有梦到未来的能力。”
“如果一切原因都推到那颗命中CC的时空粒子上,事情的逻辑确实能解释清楚。【纠缠】……嗯,這种描述很玄乎,但却很贴切。”
“我和CC确实很多地方都纠缠在一起,比如梦境、比如记忆碎片、又比如总是很容易的相遇、总是不经意间的闭环。”
“一切都始于1952,一切终于2624,這是千年桩的宿命,其实也是我和CC的纠缠故事。”
“可問題是,为什么突然之间這种能力就失效了?這种失效是从2504年开始的、還是从2600年开始的、亦或者是从2604年CC出生后开始的?”
年迈刘枫咳嗽两声,摊摊手:
“那就不清楚了,根本无从考证啊。咳咳……算了,现在先别纠结原因了,反正结果如此,我們先来看第二個問題吧。”
說着,刘枫指向黑板上第二個問題:
“贾斯克艺高人胆大,行事粗狂却颇有奇效,他那22艘射向宇宙深空的时空粒子探测火箭,還真就把灭世白光给逮住了。”
“其中一颗射向银河系外围、仙女星系方向的火箭,在20年前捕捉到灭世白光踪影;它的行进方向完全笔直、不受任何引力作用、直直打向20年后地球抵达的位置。”
“那道白光的范围比你想的要大的多,足足横跨0.001光年……虽然這個面积在宇宙空间中算不上辽阔,但放在我們太阳系,這要比地球到柯柏伊带的距离還要远得多。”
林弦听着,脑子裡默默计算。
0.001光年……听起来好像不算太远,但换算一下,足足是100亿公裡。
“太阳到海王星的距离,差不多是45亿公裡,也是常规来說太阳系九大行星的半径。”
林弦一边算,一边說道:
“也就是說,這一道来势汹汹的白光,在2624年抵达太阳系时,不单单是摧毁了地球……甚至连带太阳、连带太阳系九大行星都一起蒸发了。”
說到這裡,林弦又想起来贾斯克:
“难怪贾斯克逃到火星也沒用,灭世白光的范围实在太广了,除非能够飞出太阳系,要不然都是死,都是蒸发。”
他闭上眼睛。
往后靠在椅背上,幻想宇宙中的惊悚画面。
一道来自数百光年外的笔直白光;
沒有任何起伏、沒有任何波动、沒有任何弯曲,就這样直直射向一片虚空;
同样的,地球绕着太阳,并在银河系中心黑洞的拖拽下在宇宙中飞驰;
看上去相隔甚远毫无交集的地球和白光,却刚刚好在2624年8月29日00:42分的第一秒在宇宙中相遇;
一切焚烧殆尽,化为乌有。
那种冷漠毁灭你的轻视,冰凉又傲慢。
“敌人太强大了。”
林弦缓缓睁开眼睛:
“它们不仅掌握有光速武器,更是能提前数百年准确预测到地球行进位置、进行准确打击。”
“我无法相信,這是何等高级文明才能做到的事情。怪不得它们只留下两颗时空粒子就把人类歷史和未来耍的团团转,它们根本就不在乎我們怎么折腾。”
“因为……在巨大且悬殊的实力差距下,任何折腾都是沒有意义的;正如蚂蚁之于人类一样,蚂蚁无论如何无法战胜人类。”
刘枫鼻子长出一口气:
“敌人确实很强大,强大到无法想象、无法理解。”
“所以我提议,将我們的最终敌人、也是一切事件的幕后黑手、神秘的地外宇宙文明命名为——”
“【打桩文明!】”
刘枫捏起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写下四個字,然后画了個圈。
“可以。”
林弦感觉叫什么都无所谓:
“我沒什么意见,反正只是個称呼而已。”
“更何况,和打桩文明相比,我們实在太弱小了。我們不知道它们身处何方,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形态,就是這样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对方随手甩出一個横跨0.001光年的光速武器,就足以毁灭地球数十亿年文明歷史。”
“那么說到這裡,問題就来了。”
林弦抬起手,指向黑板上第三個問題:
“如此强大彪悍的超级文明,打桩文明……制造出来的千年桩就只能使用600年?這是不是太不合常理了?”
“不仅不合常理,還很矛盾。费劲费力打下一個千年桩,600年弹指一瞬就不稳定了,最后還需要依靠光速武器手动打桩,這像话嗎?”
哎。
刘枫叹口气:
“你說這些問題,都不是我們目前所了解的知识能解答的。打桩文明什么目的、为什么千年桩只能用600年,這是它们需要考虑的問題,不是我們需要面对的問題。”
“我們所需要面对的問題,是如何解决這道白光,如何拯救人类文明,如何活下去。”
他手指下移,指向黑板上最后一個問題。
林弦挑起旁边桌面上一杆水笔,夹在指间转动起来:
“其实,在意识到敌人空前强大、强大到无法战胜后,這個問題反而变得简单了。”
刘枫推推眼镜:
“怎么說?”
“呵呵,你想想啊。”
林弦无奈笑笑:
“打桩文明,弹指发射光速武器,0.01光年范围内所有星体瞬间蒸发;面对這么强大的敌人,我們做什么有用嗎?”
“飞机大炮有用嗎?星舰飞船有用嗎?核武器激光炮有用嗎?”
“不言而喻,這些东西全都沒用。所以,留给我們的最后办法、最后的希望、同时也是打桩文明唯一惧怕的东西——”
“【宇宙常数,42。】”
顿了顿。
他继续說道:
“打桩文明根本不关心我們人类如何折腾,但是……它们却畏惧所有计算出42的数学家、担心地球人类领悟42的真正力量。”
“這是它们的谨慎,同时也是它们的疏忽,让我們抓到了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敌人越害怕什么,我們越往什么地方努力,這才是真正破局的办法。”
“我前两天和你說的陈和平,调查的怎么样?找到了嗎?”
刘枫拄着拐棍走向椅子:
“确实找到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
“我們莱茵大学,在找人和情报工作方面,還是有一些优势的。现在东海范围内人口不多,找一個人并不难,你所說的陈和平我們很快就找到了。”
“只是……怎么說呢,感觉要接触陈和平的话,有一些麻烦。”
麻烦?
林弦眨眨眼睛:
“什么麻烦?”
刘枫将拐杖靠在书桌旁,认真說道:
“林弦啊,你可能对当今世道不太了解,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像莱茵大学這般平静。”
“我們這裡与世无争,并且有足够武器守护学校,所以才像個世外桃源一般。”
“可是……东海市外围那些地方乱成一团,各种村落相互争夺地盘和资源,整日打個沒完。”
“倒也不能說這些人做错了,或者說他们是好战分子……毕竟這個时代就是這样的;要想生存下去,面对有限的资源,那只能通過战斗解决。”
“這我清楚。”
林弦摆摆手:
“這我肯定比谁都清楚,我经历太多末世了。不過……這和陈和平有什么关系?”
“按我对他有限的了解,他应该是一個很好打交道的人,甚至很善良很热心,我們說明来意的话,应该不难好好谈谈吧?”
刘枫也跟着摆摆手:
“你是有所不知啊,陈和平听說倒是人還不错,但是他的儿子是出了名的飞扬跋扈、横行霸道、非常难搞定。”
瞬间。
林弦脑海裡浮现出那张横肉甩动的脸:
“大脸猫?”
“对!”
刘枫有些意外:
“就是他,人称大脸猫。這個人生性暴躁,攻击性很强,带领几個小弟拉帮结派,整日咋咋呼呼收保护费。”
“我們的武器水平当然不是打不過他们,只是咱们最终目的不是說服陈和平来莱茵大学搞研究嗎?”
“而要想深入村子中与陈和平沟通,肯定要先過大脸猫這一关……我昨天也派人去了,可大脸猫這人横不讲理,非常难伺候,直接把我們的人打了出来。”
呵呵。
林弦会心一笑。
是脸哥能干出来的事。
啪。
他将水笔拍在书桌上,站起身:
“沒关系,我来搞定大脸猫。”
“啊?”
刘枫有些不可思议看着林弦:
“刚才我說那么多,你确定有认真听嗎?”
“当然啦。”
林弦不以为然:
“一個大脸猫而已,有什么难搞定的。”
他微微一笑,活动手腕:
“放心吧刘枫,别人我不敢打包票,但大脸猫這個人啊……”
“我比他肚子裡的蛔虫都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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