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花会(上) 作者:有时糊涂(书坊) 第七十五章花会上 柳寒以为這花会就是看花,接到請帖时,庄子裡正好出了几件事,他也沒顾得想,今儿到了芷兰院门口,才发现有些不对。 芷兰院门口并非人山人海,倒也有不少人在门口,院门装饰一新,看着就象办喜事似的,大门披上了红色的绸缎,门上還贴了幅新对联,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還沒进院子,一股喜气便扑面而来。 “嘿,這是赏花呢還是嫁闺女呢?”柳寒禁不住有些乐了,扭头看了眼犀锋和那位有点莫测高深的峦玄。今儿這俩人一大早便在城门口等他,這让他很是意外,特别是他還带了一個人,介绍說這人是王府舍人,听那意思有点象是清客,可柳寒看犀锋对他的模样,柳寒绝不相信是什么简单的清客。 犀锋噗嗤一笑,這才知道,原来柳寒并不知道,此花会非彼花会。 长安青楼,非普通妓院,青楼女子也同样分层,象琴烟舞雨這样的台柱子自是大红大紫,但青楼不能仅靠這两個台柱子。這样的台柱子要从小培养,五六岁启蒙识字,同年开始学舞,七八岁开始学琴,平日裡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穿着谈吐,胭脂水粉,无不精细到极点,到十五六岁登台,花的心血和银子,海了去了。 可這些小女孩,从五六岁到十五六岁,最终能成为台柱子的百裡挑一,那些被淘汰的女孩呢?要么在院子裡当普通的暖场女孩,而更多的则是以花会的名义卖掉,或给人包下。 除此以外,還有年老珠黄過气的台柱子。青楼一行竞争非常激烈,琴烟舞雨這样的青楼名妓,能红過十年的,少之又少,一般也就能红七八年,超過五年,這些名妓们就要考虑归宿了。 青楼名妓的归宿很窄很窄,按大晋律,士庶不得纳妓为妻,也就是說,青楼女若要嫁入士族和庶族之家,最好的结局便是作妾,平民倒是可以纳妓为妻,可這些名妓从小锦衣玉食,他们的财富又那裡养的了。 当然,她们還有另一條路,就是自己变身为妈妈,依靠风光时弄的钱财,自己办個院子,买上十几個小姑娘,若从中能红那么一两個,院子便变成青楼,若不行,那就是妓院。 名妓如此,那些不是名妓的女孩,归宿就更窄了,這些女孩的归宿主要有几种,一种便是被人包下,依旧待在青楼裡;另一种则是被人带走,回家作妾或姬。 所以,這花会不是赏花,而是招恩客,或者粗鲁的說是招嫖。 听着犀锋的解释,柳寒這才明了,忍不住摇头笑了:“犀兄,那今儿是那位姑娘出阁呢?” “今儿出阁的姑娘可不止一個,到时候就知道了。”犀锋也同样笑呵呵。 “這什么都有可能,說不定琴烟舞雨姑娘也都在裡面。”峦玄一直比较沉默,他很少上這样的地方来,外人对他的了解也不多,只有秦王心腹才知道,他在王府的地位。今天一接到柳寒,他便在观察柳寒。 峦玄的调侃让犀锋神情微变,随即苦笑下,柳寒心中略微有些诧异,看看犀锋的神情,也不好问。 柳寒在芷兰院算是名人了,妈妈听說他到了,连忙亲自迎出来,笑语嫣然的将三人引上楼,边走還边套着近乎。 “柳爷啊,上次怎么這么快就走了,奴家的女儿還想請先生赐首词,今儿您来了,可不能這样快就走了,舞雨正用那将进酒,改了套舞,您可得好好看看。” 柳寒心中暗笑,這将进酒作歌狷狂,蛮符合這些士族的胃口,可要改成舞,他可真不知道怎么跳,想想舞雨那娇俏的身态,作狷狂状的模样,差点就憋不住。 “妈妈费心了,我对舞蹈一知半解,舞雨姑娘的舞技已经超凡脱俗,出神入化,我可不敢贻笑大方。”柳寒半真半假的笑道,犀锋也笑道:“妈妈,你這可不对,峦先生可是首次上芷兰院,你可得招待好了,他可是山左名士。” 妈妈一惊,扭头看看峦玄,峦玄外形俊朗,比之柳寒和犀锋都强,可,這长安名士虽多,却从沒听說過什么峦玄,但看柳寒和犀锋对他的神情,又不像是假的。 “峦老爷见谅,奴家孤陋寡闻,有眼不识泰山,先生千万别怪,不知先生喜歡什么样的姑娘,奴家這就给先生安排。”妈妈都是八面玲珑之人,立刻向峦玄再三道歉,峦玄不以为意,随口說笑着。 楼上已经有不少人,妈妈略微迟疑還是将柳寒他们带到靠近窗户的位置,柳寒不清楚其中玄奥,犀锋倒是明白得很,這前面的显眼的位置是给士族的,后面的位置是给庶族的,当然這也不完全,有时候来得早,或陌生人,院子裡不认识,也能坐在前面。 不過,三人各怀心思,后面這個角落,倒挺合他们心意。 茶水和酒很快送上来,茶是名贵的五峰玉露,酒是火辣的凉州烧刀子。 各桌都有姑娘陪着,三人也同样点了姑娘相陪,三個姑娘看上去年岁不算大,身上沒有多少风尘味,有几分清纯。 陪着柳寒的姑娘叫翠芸,翠芸看上去也不過十六七岁,眉清目秀的,可柳寒却感到她有些紧张,倒酒的手有些颤抖,柳寒微微一笑,从她手裡接過酒壶。 “翠芸姑娘,今儿這花会有那几個姐姐出阁呢?”柳寒随口问道。 “是,”翠芸好像第一次出来陪客,本来就有些紧张,柳寒跟她說话,她就更紧张了:“是,是。。” “柳老爷见谅,翠芸妹妹今日第一次陪客,有些失漏,老爷别计较。”陪着峦玄的姑娘见状连忙给翠芸解围,這姑娘看上去要老练些,名叫香雪。 “香雪姑娘說的那裡话,怜香惜玉還来不及,說什么计较。”柳寒笑道:“香雪姑娘這名取得好,這雪乃冰肌玉骨,赛雪欺霜;這香呢,月影疏斜,暗香徐来。妙。” 香雪抿嘴一笑:“老爷就欺负我吧,照老爷所言,那翠芸妹妹又是什么呢?” 翠芸脸蛋微红,偷偷瞧了柳寒一眼,柳寒呵呵一笑,眼珠一转,将峦玄给拉进来:“我這肚子裡就這点墨水,峦兄乃山左名士,饱读诗书,香雪姑娘的题,该你来解了。” 峦玄沒想到柳寒居然将他拉进战团,愣了下便笑了,他倒沒生气,到觉着這柳寒挺会做人,若他再解下去,边上這位秋水姑娘再求,便成了他的独角戏,显了他的才,却冷落了犀锋和他。 “柳兄說的哪裡话,小弟蝇营狗苟,习武不成乃从文,那配得上名士之号,”峦玄呵呵笑道:“柳兄解得好,月影疏斜,暗香徐来,妙,绝妙!难怪能作《将进酒》這样的名篇。” 翠芸闻言眼光一亮,紧盯着柳寒,峦玄看在眼裡,心裡暗笑,琢磨着给柳寒下副药,试试這家伙的深浅。 峦玄端起酒盅轻轻抿了口,微笑着說:“三位姑娘還沒出彩吧,赶紧给柳兄伺候好了,到时候有他给你们捧场,這北坊就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