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江南的东瀛人(上) 作者:有时糊涂(书坊) “近日,十余东瀛人在城内四下挑衅,与水师和漕帮多有械斗,强占造船作坊三间,对抗官府执法...” 余杭知县在急报中很隐晦的提到,他带着县府衙役前去执法,却受到东瀛人的抵抗,简单的說便是打了败仗。 柳寒不明白,自己对东瀛人已经够宽容了,压根沒追究他们,他们還要作乱。 “這些东瀛人就帮贼!大人,卑职愿带兵去余杭!”南笙大怒,立刻站出来,提出要带兵去余杭。 柳寒沒有吭声,看着冯胜,冯胜也很茫然,他知道的就是這些,這余杭县令也沒提供更多的消息。 “江南会查封了二十多天了,为何开始他们沒闹,现在却跳出来,這是为何?余杭县令姚苑作了什么?”柳寒的语气渐渐严厉,冯胜忍不住在心裡哆嗦下。 柳寒进吴郡后,查抄了不少家族,可沒碰官场,吴郡十几個县的官员,一個沒动。 這姚苑到底在作什么! 冯胜也忍不住暗骂,他咬牙切齿的骂道:“不是已经发文给姚苑,要他安抚住东瀛人,怎么還闹出這事来!哼,若是查出是他的责任,本官绝不轻饶!” 柳寒想了想,让人去請周瑟顾侗,然后对冯胜說:“府台大人,先不要急,是不是派兵,再等等,等事情清楚后再作处置,你先回去,给姚苑去信,暂时不要动,只要东瀛人不伤人,就不要管他。” “不管?”冯胜有点意外,在赶来的路上,他還在想,柳寒会不会看到這急报便立刻上马带兵赶往余杭,沒成想,柳寒在生气之后,居然轻飘飘抛出個不管。 “不管也管,所谓不管,是不要出兵弹压,管呢,让姚苑与东瀛人谈谈,问问他们为何作乱!告诉东瀛人,我大晋是有法度的,违法必究。” 冯胜答应离去,南笙很不理解:“大人,這些东瀛人太嚣张了,居然敢在我大晋闹事,大人,咱们不能太软弱了。” 柳寒摇摇头,南笙自然不知道,可他心裡门清,抓捕或杀了這些东瀛人很容易,可后患不小,大晋沒有海军,只有内陆水师,這些东瀛人一旦作乱,逃到海上,再以海岛为根据地,袭扰整個东南沿海,东南沿海立时便会大乱。 现在他对事情還沒头绪,要等更详细的消息传来。 “你选十個人,每人配双马,准备跟我去余杭。”柳寒吩咐道,南笙精神一振,立马答应,柳寒又补充道:“你不要去,你留在吴县,替我盯着。” 南笙先是一愣,随即点头,沒有再說什么便出去了。 柳寒依旧写给宫裡的报告,不是奏疏而是报告,将吴郡行动的经過都写上了,除了底下分钱赏赐外,其他事情都报告了,他不知道宫裡在吴郡還有沒有其他眼线,這些事只能如实上报,至于水师弄钱這些事,在宫裡看来不過小事,就算知道,也沒事。 在报告中,他還解释了自己对吴郡的策略,包括为何放過周顾两家,为何要成立百货商社,同时建议朝廷在余杭和宁县设立市易司,专管收税。 “自海外买入之商品,当有税;自我大晋卖出之商品,也当有税,应当鼓励民间建立船队,开展海外交易,按照目前每年的交易量,若以十五税一,每年当有数十万两以上的税收,若交易扩大十倍,则税收可以增加到数百万两。” 柳寒沒有去說什么征服海外,开疆拓土,這個对皇帝沒有丝毫吸引力,可若提能收多少税,保证皇帝有兴趣。 报告写完了,柳寒沒有立刻封口,而是再读了一遍,然后收起来放进卷宗,這是他的习惯,每次给宫裡的报告,他都要反复检查,字斟句酌,务必不出一点破绽。 一個疑问浮现在心头,东瀛人之事是偶然還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如果是有人指使,会是谁呢? 联想到封霄事件,难道真有人在背后挑动,意图搞乱吴郡? 他不得不将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封霄事件,他也在卷宗裡向宫裡报告,請宫裡帮忙缉拿鬼竹追魂和粉豹等人,至于另外個茶铺老板,沒有人知道他是谁,此人的修为颇深。 魏豹进来报告,周瑟和顾侗来了,另外与他一起来的還有两個东瀛人。 柳寒目光一闪,吩咐让周瑟和顾侗先进来。 周瑟和顾侗先进来,看到柳寒连忙拱手施礼。 “你们来了,”柳寒也沒让他们坐下,径直问道:“外面的两個东瀛人是什么意思?” “回大人,”周瑟急忙解释:“這两人正是为余杭之事前来。” “余杭,哼,他们在余杭闹事,還有胆量到這来!”柳寒冷冷的說道。 “大人,”周瑟缓缓的說道:“這裡面有内情。” “内情?有什么内情?有内情可以上官府告状,为何在余杭作乱?”柳寒的语气愈发严厉。 “大人,”周瑟還要进一步解释,顾侗拉拉他的衣袖,周瑟住嘴,顾侗上前一步:“大人,他们既然来了,不如叫进来问问,看看他们有什么說法,若是无理,大人将他们拿下即可。” 柳寒略微沉凝,便点头:“既然他们来了,那就叫进来,听听他们的理由。” 两個东瀛人进来,柳寒大马金刀,端坐不动,周瑟和顾侗则站在边上,堂上人虽少,却气氛森然。 “化外野人,小野村三见過大人。” 跪在前面的东瀛人朗声叫道,他的大晋话說得不错,但依旧可以听出些许口音。 “你们东瀛人在余杭占据造船作坊,搔扰百姓,对抗官府,你還有胆到這裡来!真当我大晋无人了!”柳寒冷冷的盯着两人,那小野显然就是头,身后那挎着刀,稍微年青点的是他的侍卫。 “大人言重!我等前来拜见大人,正是为余杭之事前来,還請大人听听我這化外野人的话。”小野不卑不亢,抬头朗声道。 柳寒点头:“好,你說。” “东瀛乃化外野地,我等向往大晋,故远涉重洋,不畏艰险,九死一生才来到大晋,本为求学,可惜,大晋书院不愿收我等读书,盘桓于此,不得已做点生意以求温饱。 可不成想,天降灾祸,朝廷查检江南会,這与我东瀛人何干,可朝廷水师却将我們辛辛苦苦挣的银子给抢了,還請大人给我們做主。” 小野說完深深磕头,身后的那個武士也同样低头,柳寒大感奇怪:“胡說,朝廷水师查抄的是江南会隐匿在海外的贼产,与你东瀛人有何干!” “回大人,江南会藏在小西岛,我們的放在牛角岛,两岛相距不远,朝廷水师上岛后,二话不說就动手杀人,打死我东瀛武士三十二人,我身后的龟尾便是岛上幸存之人,化外野人若有半句假话,大人可以将我乱刀砍死,绝无二话。” 小野神情决绝,鬼尾抬头,血红的眼珠睁得圆圆的,大吼道:“大人,我等未违大晋律法,为何要杀人劫掠!你们晋人不是最讲礼数的嗎!” “休得放肆!”周瑟厉声呵斥道。 柳寒冷冷的看着他,心裡却有几分相信了,水师這帮兔崽子,出了海就觉着天高凭鱼跃,海阔无人管,抄了江南会后,顺手又把东瀛人的窝给抄了。 “来人!” 魏豹应声进来,柳寒吩咐道:“把满桐叫来。” “大人!”魏豹看着小野和龟尾,迟疑下沒挪窝。 “去把他叫来,别让人說我大晋护短。”柳寒淡淡的說道。 魏豹沒再說什么,转身出去,柳寒看着小野和龟尾:“就算是我大晋水师误抄了你们东瀛人,你们为何要闹事,杀伤我大晋百姓!” “大人,”小野很无奈,解释道:“我們东瀛分五個大岛,来大晋的人也不一样,在余杭的,主要是我們长岛和鹿岛的人。” 柳寒满满听明白了,简单的說吧,這东瀛人不是一伙,分成好几伙,在余杭的主要是长岛和鹿岛的,這小野是长岛的头,鹿岛的头是一個叫山田的。 水师抄了他们的窝后,东瀛人分成了两派,小野认为应该找官府申辩,讨回财产,惩办凶手;山田对此建议嗤之以鼻,认为大晋人怎么可能惩办自己的水师将领,而且那么大一笔银子,晋人岂肯吐出来,只有武力对抗,把被抢去的银子抢回来。 “這個山田胆不小啊。”柳寒听后连连冷笑,小野沒有說话,龟尾却神情不忿。 周瑟神情有些担忧,看着柳寒想要說话,顾侗却冲他使眼色,让他安心。 “起来吧,”柳寒叹口气,吩咐道,小野起身,龟尾却依旧跪着,冲着柳寒叫道:“大人,若不能为我等申冤,龟尾绝不起身。” 柳寒淡淡的說:“你们若真有冤,不管你起不起来,本官都会为你做主,反之,你就算把地跪出個洞来,本官都不会管。” “下人粗鄙,還請大人原谅。”小野始终不卑不亢,言语上沒有丝毫违规。 柳寒对他有了兴趣:“你到大晋多少年了?” “回大人,化外野人到大晋已经八年了,”小野說道:“原来是打算到大晋求学,可沒想到,大晋书院不收我等化外之人,我等只能在大晋蹉跎下去。” “哦,八年,時間不短了,人生沒有几個八年。”柳寒也叹口气:“那为何不回去?” 小野深深叹口气,神情悲戚:“未得真学,无颜归家啊!” “江南士林還有這個规矩?塞外胡人都可以进国子监,为何他们不能进吴郡书院?”柳寒有些纳闷,冲周瑟问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