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墙头草(中) 作者:有时糊涂(书坊) 小說:作者:有时糊涂 走出宫门,薛泌停下脚步,回头看看巍峨的宫门,满意的笑了笑,等在宫门前的几個官员纷纷上前,薛泌温和的与他们一一寒暄,然后登上马车。 今天的结果,让薛泌很满意,皇上几乎全盘接受了他的建议,唯一改变的是给秦王的信,张猛认为自己与秦王素无交往,建议由蓬柱给秦王的幕僚峦玄去信, 让薛泌有点意外的是,蓬柱居然与峦玄有過交往,蓬柱曾经想把峦玄介绍给当时還是太子的当今皇上,可沒等峦玄入幕,太子贪腐案发,幕府中人被发配的发配,斩首的斩首,峦玄便沒再来,等再有联系时,峦玄已经在秦王幕下。 “老爷,咱们是回府還是?”车夫问道,车夫看上去并不强壮,不過却是家族挑出来的高手,有武师上品修为,在薛家已经有二十年了。 “去百漪园。”薛泌靠在垫子上,懒洋洋的說道。 马车很平稳,出了内城,刚要转向,一匹马跑来拦在马车前,车夫拉住马,马车立时停下,车夫皱眉看着马上的青衣汉子,那汉子跳下马,冲马车行礼。 “静明公主府上张然见過薛大人!” 薛泌掀开窗帘,含笑问道:“不知公主有何事?” 张然从怀裡拿出一张红色的請帖,捧在手上,薛府护卫上前接過来转手递给薛泌。 薛泌打开看,却是静明公主請他参加茶会,他合上請帖,含笑问道:“好,到时一定到。” 茶会在明天晚上,静明公主经常办类似的聚会,有时三五個人,有时七八個人,最多的时候,也就二十来人,参加的有士林士子,也有士族豪门的公子。 這静明公主不但人美,而且颇有才情,府上的歌姬侍女也多美女,参加的士子,一旦被她看上,說不定能成为入幕之宾,帝都士子对她的聚会,多趋之若鹜,颇为羡慕。 百漪园,薛泌很无聊的喝了一通酒,就算有三娘陪着,他也觉着无味。 “柳兄走了,這酒喝得沒味。”薛泌懒洋洋的歪着,秋三娘好像有同感的点头,白嫩的手捧着酒壶,给他倒上。 “唉,柳大家在外面好长時間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秋三娘神情同样有些萧索,秀目中流露出思念之色,她和青青都沒料到,這一走便是這样长的時間,让两女在百漪园中度日如年。 以秋三娘目前的地位,就算薛泌来了,也断沒有亲自出面招待的事。薛泌看着她,含笑道:“三娘越发诱人了,唉,我好后悔,让柳兄先下手了,唉,可恼!” 薛泌不是很清楚秋三娘与柳寒的关系,但他可以确定的是,秋三娘肯定与柳寒勾搭上了,很可能已经是柳寒的女人,所以,就算秋三娘再诱人再美上十倍,他也不会动她的心思。 秋三娘抿嘴一笑:“薛大人說笑了,以大人的财富,薛家的权势,什么样的美女沒有。” 薛泌哈哈一笑:“這倒是,不過,家裡的女人看着都一個样,远不如园子的女人有趣。” “有趣?”秋三娘轻叹着摇头:“咱们這不過是变着法陪大爷们高兴。” 薛泌沒有答话,扭头看着楼下的士子,今儿,他沒有在后院,而是选了前院二楼的雅间,楼下有不少书院的士子,春品刚结束,還有很多士子滞留帝都,這段時間比较空闲,正是交友打名气的大好机会,但凡有点才华的都想方设法混在其中。 士子们的声音很大,议论的却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最近朝廷热点,新税制。 秋三娘看到薛泌听得专注,忍不住问道:“大人,這新税制到底是什么,最近园子裡都在說這個。” 薛泌依旧是懒洋洋的:“呵呵,這新税制是朝廷大事,這些家伙,在青楼不說风花雪月,却在议论這個,真是的。” 秋三娘摇头說:“這些天都在說這個,奴家又不懂,只好听着,大人,這新税制到底是好還是差?” “你听了這么多,你觉着是好還是差?”薛泌反问道。 秋三娘嫣然一笑:“大人這是考奴家啊,奴家一個青楼女子,這种国家大事,奴家那知道,不過呢,听士子们的样,說好的少,說差的倒是挺多的。” 薛泌起身走到窗前,下面的大厅觥筹交错,七八张桌子都坐满了,每张桌上都有两三個青楼女陪着,士子们则激扬文字,评点江山,青楼女偶尔插话,多数时候都只是听着。 這也是青楼的常情,士子多数贫困,百漪园這样的销金窟,***娱的渡夜之金,可当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若是有点名气的青楼女恐怕就几年甚至是十年的生活费用。 所以,绝大多数士子来百漪园并不過夜,也就是喝喝花酒,只有少数门阀世家的子弟,才有過夜的资本。 “說句实话,你可能不相信,”薛泌說道:“我也不知道新税制是好還是差,不過,皇上决心推行,咱们作臣子的自然要支持,按照皇上的意思办,你說是不是。” “是這個理,”秋三娘点头,刚要說,外面传来一道声音:“薛大人在嗎,在下王奋,求见薛大人。” 薛泌闻言扭头,皱眉看着秋三娘:“這家伙常来?” 秋三娘点头:“以前不常来,最近一段時間,倒是经常過来。” 王家与柳汉的事,俩人都很清楚,秋三娘主掌百漪园,不得不与他打交道,薛泌则很少与他交往,偶尔遇见,也冷淡得很。 可王奋今天却直接登门拜访,很显然,這裡多半有事。 薛泌略微沉凝便点头,秋三娘過去拉开门,王奋满脸堆笑,先对秋三娘道谢,然后才进门。 跨进门,王奋便抱拳行礼:“薛大人,听說您一個在這喝酒,便冒昧過来相請,大家一块热闹热闹。” “哦,热闹倒是可以,不過”薛泌有些犹豫。 王奋一笑:“都是老熟人,有小赵王爷,太原王世子,江南陆家的大公子陆尧,秋云秋大将军的公子秋戈,颍川崔家的公子崔灏,還有雍州傅家的三公子。” 薛泌依旧皱眉,王奋马上明白,他笑了笑說:“太原王世子在太学读书,大家在一块喝喝酒,就算朝廷知道了,也沒事,再說了,太原王這次在塞外立下大功,皇上宠信正当。” 薛泌一笑,心裡知道王奋会错意了,便顺势說道:“說那话呢,唉,朝中大臣不得擅自结交边将,我這個位置,尴尬,成,就去叨扰几杯。” 這话有点乱,但解释清楚了,王奋闻言也同情的附和道:“只要不是经常见面,朝廷当不会說什么,就算那些御史知道,又能說什么,对了,傅家三公子便在御史台,他也是御史,正好来個现场监督。” 薛泌笑呵呵的随着王奋出门,王奋可不是在前院,而是在后面的小院,陪着的几個青楼女显然比外面的质量更高。 房间裡的确就王奋說的几個人,除了傅家三公子,其他几人,薛泌還比较熟悉。 “薛大公子,”小赵王爷也沒起身,笑呵呵的举起酒杯:“听說你一個人在前面喝闷酒,就让王兄過去請,来,来,坐,三娘,给薛公子找個美女!” 秋三娘抿嘴一乐:“成,再给王爷送上两坛好酒。” 众人要给薛泌让坐,薛泌赶紧推辞了,就在秋戈边上坐下,秋戈已经喝得有三分酒意,微醺的說道:“老薛,自从进了尚书台,你就跟变了個人似的,高处不胜寒啊,喝酒都一個人。” “說哪裡话呢,我可不知道你们在這,”薛泌佯怒,随即叹口气:“這尚书台看上去风光,实际上怎么回事,你還不知道,你爸不是在尚书台嗎!” 秋戈摇头晃脑的搂着身边的美女:“尚书台,我爸提起就头疼,我說薛公子,干脆,你把這职务给辞了,咱们每天喝酒,多爽快!”“瞧瞧,到底是秋公子,說得這尚书台跟這百漪园似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說秋公子,你這口气也忒大了。”薛泌笑呵呵的反驳道。 众人一阵讪笑,薛泌又說道:“不過,和大家喝酒灵修,倒真的快活,比尚书台的事容易多了。” 說着薛泌叹口气,小赵王爷目光一闪,问道:“听說秦王上疏,要在雍州分步骤推行新税制,不知皇上有沒有接受?” “這事,”薛泌目光闪动,笑了笑沒說,小赵王爷立时觉着自己唐突了,這种事怎么可能在這裡說,便笑了笑說:“小爷唐突了,不過,吴缜上疏,公开反对新税制,這三個州,有两個已经反对了,只有陈宣那二杆子還在硬干,将来,這家伙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小王爷慎言,”薛泌摇头:“皇上的决心很大,新税制是一定要推行的,只是早晚而已,陈宣在冀州推行,皇上很是欣慰,其实,新税制還是有好处的,并非完全一无是处。” “我看這新税制就是张猛這幸臣,搞出来欺蒙皇上的,张猛该杀!”太原王世子将酒杯放下,不满的說道。 新税制下,就算宗室也要收税,這让燕家的人非常生气,這天下是燕家的天下,居然還向燕家人收税,几百年了,還从未听說過。 Copyright©读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