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再探竹岛 作者:有时糊涂(书坊) 柳寒慢慢稳定心神,這個岛有古怪已经无疑,而且很可能与隐世仙门有关,那种能防御神识,甚至攻击神识的阵法,只有隐世仙门才有。 “看来在珍珠画舫,他们沒完全說实话。”柳寒心說,当然這也可以理解,沒有谁会把自己的底牌完全交出来。 珍珠画舫在那晚之后,便从扬州消失了,画舫的消失在扬州也沒引起多大注意,只在青楼中引起数日议论。 “诸位,依我看,皇上推行新税制的决心很坚定,盛怀便是前车之鉴,”柳寒沉凝下便笑道:“咱们别去作出头鸟,让那些家伙去挡,咱们坐观其成就行。” 虞文点头,陆峤沒开口,张荥却說:“柳大人,這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等不该坐视。” 柳寒摇摇头:“大道理谁都会說,实话說吧,朝廷为何会选在扬州试行新税制?不就是看江南士族在朝中沒有助力,這一年多,你们反对新税制,损失多大,可朝中那些高官作了什么?有帮助嗎?盛怀身死,盛家受到牵连,又有谁雪中送炭了?” 這一番话,让陆峤三人悚然惊醒,大晋优待士族,可士族与士族又不一样,大晋立国主要依靠北方士族,最主要的是雍州和河东士族,在太祖之初,朝中遍布雍州河东士族门阀。 太宗时,为了平衡朝廷力量,注意引进了豫州士族,武宗时,为了征讨塞外胡族,又引进了冀青并三州士族力量,此后,朝政便大致成這样,雍州河东士族,冀青士族,豫州士族,基本上是這三地士族轮流掌权,间或有荆州或徐州士族冒起,而江南士族则从未掌握权力,一直游走在朝廷核心权力边沿。 长期以来,朝廷都被北方士族把握,這导致南方士族的严重不满,不但江南士族不满,荆州,交州,蜀州等地士族都很不满。 柳寒转头看着张荥:“对我而言,不管什么税制,我都要交税,新税制旧税制,我都支持,当然,对瀚海商社而言,新税制要稍微有利点。” “這么說,你是支持新税制的。”张荥說道。 柳寒沉凝思索片刻,然后问道:“冀州王家是反对新税制吧?” 陆峤虞文交换個眼色,郑重的点头,柳寒又问:“你们說,王家掌权后,会不会对我網开一面?” 三人都不說话,這事明摆着,柳寒与王家交恶,王家若掌握权力,柳寒和瀚海商社将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不管什么制,王家与我,注定只能有一個立于朝廷。”柳寒亮明了自己的立场,王家若支持新税制,他就反对,反之,他就支持。 **裸,沒有丝毫遮掩的**裸,彻底的利己。 天下怎么样,与我何干,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王家树大根深,柳大人還是谨慎为好。”虞文好心提醒道。 “树大根深不假,”柳寒点头:“可這不是我所能選擇的,我是商人出身,商人讲究和气生财,我不想与任何人为敌,大家经商赚钱,有什么不好。” 說到這裡,柳寒似乎意犹未尽,接着說道:“陆兄,虞兄,张兄,对于新税制,你们是有损失,但不必冲到前面去,我给三位建议,韬光隐晦,暂避风头。” 說到這裡,他起身看着湖面:“江南好啊!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三位兄台,你们說江南与北方的主要区别是什么?” 沒等三人回答,柳寒便自己回答了:“我认为,江南与北方最大的区别在社会氛围,江南虽然讲耕作,但商业气氛远超北方,看看物产,大晋八百年中,最初的两百年裡,北方的物产超過长江以南,可在两百年前,江南的物产已经超過北方。 以粮食为例,帝都的粮食主要来自江南,以水稻为例,北方一年一熟,小麦也是一年一熟,而江南呢,水稻小麦都是一年两熟。 江南气候温暖,北方气候寒冷;北方面对的是贫瘠的塞外游牧民族,即便有商业,规模也不会很大,可江南就不一样了,走海,风险很大,可一旦成功,我們面对的是一個广阔的世界,商业贸易将远超北方。 所以,新税制对江南的影响,将远小于北方,咱们只要打通了海上商路,将丝绸棉布销往海外,新税制那点银子,算得了什么。” 柳寒豪气干云,陆峤三人面面相觑,走海会有這么高的利润嗎?据說江南会,最好的一年,也不過三万多两银子,怎么可能超過田地带来的收入。 柳寒转身看到三人的神情,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心中不由乐了,也不解释,故作兴致高涨的样。 “走,看看這小岛,居然還有紫色的竹子,恐怕是从紫竹山移植過来的吧,不是說紫竹山的紫竹只能在紫竹山嗎,這裡怎么会有?” 說完率先出了小亭,拉着雨蝶和紫烟向竹林走去,虞文起身,但陆峤冲他使個眼色,虞文冲柳寒叫道:“柳大人,你们去逛逛,老朽就在這等你们。” “成!”柳寒转身冲他们挥挥手,然后带着两女向茅屋走去。 竹林边沿的茅屋,就与扬州城边所有农家小院一样,茅屋,竹篱,院子收拾得很整齐,右边挂着件渔網,靠在窗户下的是两個陈旧的木桶。 院子裡很安静,柳寒也不进去,带着两女从边上的小径随意漫游,看着挺稀疏的竹林,能一眼望尽,可布置却独具匠心。 或是突兀的出现一株梅树,可以想象,梅花盛开时的景象,或看似无路,拐過一道弯,眼前又豁然开朗,又是一处景象,或是怪石,或是摇曳着的野花。 绕過竹林,另一间茅屋出现在眼前,小院裡有個老者正整理木桶,柳寒上前招呼,老者乐呵呵的回应着。 “這是大夫人二夫人?”老者好奇的打量着紫烟和雨蝶。 柳寒哈哈大笑:“对,对,今天她们是大夫人二夫人。” 雨蝶和紫烟俩人抿嘴直乐,柳寒推开竹门,到院子裡,老丈搬来凳子,柳寒沒有坐,而是先請紫烟雨蝶坐下,自己扯過一條木凳坐下。 “這岛上有多少人?都作什么营生?” “還能做啥,打鱼呗。” “這岛上能种粮食嗎?有水田嗎?”柳寒好奇的问道。 老者摇头:“這岛上那有水田,连旱田都沒有,都是渔民,指着這湖吃饭,鱼季過后,就靠运点货。” “那日子還行嗎?”柳寒依旧笑嘻嘻的,紫烟看他坐在凳子上,起身让出竹椅,柳寒沒有坐,紫烟也不坐,走到他身后,轻轻摇扇。 柳寒始终笑眯眯的,目光却将老者看了個仔细,老者身体看上去很不错,說着话,手上沒停。 喝了几口水,柳寒起身告辞,老者也沒送,乐呵呵招呼柳寒再来。 柳寒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竹林中,陆峤便坐下了,三人喝了几口茶,陆峤才抬眼看着虞文和张荥。 “如何?” 這话沒头沒脑,但虞文和张荥却神情凝重,小亭内陷入沉默,远处传来鱼鹰鸣叫,清脆响亮。 “這柳寒真是厉害,”虞文苦笑下摇头:“我看他比句顾玮加起来還厉害,滑不留手,你說,咱们說了這么多,他都說了些什么!什么话都沒落实。” “我看落实了,”张荥思索着,完全沒有刚才的冲动,陆峤和虞文看着他,张荥說道:“刚才他說得很明白,对新税制,他沒意见,支持也可以,反对也可以,但有一点,他說得很清楚,那就是王家,不能让王家掌权。” “对,他是這样的,”陆峤也点头:“他和王家斗得太狠,双方都沒退路,王家若是掌权,柳寒将死无葬身之地。” “好吧,那咱们怎么办?”张荥问道。 “哼,”虞文不满的哼了声,端起茶杯慢慢拨弄:“柳寒有句话說得对,咱们不用冲在前面,哼,已经折了個盛怀,难不成還要把我們自己搭上。” “我的意见也這样,张兄,你转告王爷,這次我們不动,”陆峤也平静的說道,张家与陆虞两家不同,這两家与皇室关系不近,但张家与淮南王是亲家,张荥的大女儿便是淮阳王世子的世子妃。 张荥思索片刻点头,陆峤接着說:“咱们好不容易拿下吴郡,這两年,我們要全力经营吴郡。” “柳寒的确精明,”虞文插话道:“我看此人能文能武,将来的前途绝不仅仅是禁军军官,陆兄,二公子之事就算了吧。” 陆峤沒有說话,以陆家的势力,很快查清了,陆康之事,是柳寒一手策划,韩澄一出狱,便加入了虎贲卫,這不是柳寒干的,還是谁干的。 陆家老祖宗绑孙上堂,对陆家而言,是大大丢脸的事,陆家不可能咽下這口气。 “以我看柳寒此人,胆气,学识,修为皆为上乘,”张荥缓缓說道:“你看瀚海商社,到江南才多久,這气象,比多年老字号還盛,這柳寒也是個狠角色,看這次拿徐维的手段,够狠。” 陆峤缓缓点头,他同意张荥虞文的判断,今天請柳寒作客,目的就是要缓和两边的关系,老祖宗也同意,但提出了一個問題,柳寒是不是也同意,否则,陆家還是要出手。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