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颈 第132节 作者:未知 祁燃沒有骗她的理由。 那贺司珩呢? 他为什么骗她? 今兮思来想去,都沒找到一個合适的理由。 在她走神的時間裡,玄关处传来声响。 保姆的声音响起:“贺先生,您回来了啊。” 紧接着,便是贺司珩冷淡声线:“嗯,今兮呢?” “在看电视。” 贺司珩走近了,才发现今兮眼睫低垂,沒什么表情的脸在乳白色灯光下,显得愈发冷艳。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游离模样。 “在想什么?”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今兮回過神,若无其事地回他:“宁宁說要去相亲,不知道她相的怎么样。” 其实今兮說谎时,手会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贺司珩沒拆穿,顺着她的话說,“你可以问问她。” 今兮点点头,遂又拿出手机,给孟宁发消息。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贺司珩:“她怎么說?” 今兮:“沒回。” 她放下手机,问:“可以吃饭了吧?” 贺司珩:“嗯,我换套衣服就出来吃饭。” 饭桌上,今兮几次三番想提起那天的事情,可也不知怎么,话都到嘴边了,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喉咙裡。 好像不管用什么方式开口,到头来,都会被解读成——她是真的想结婚。 說来也奇怪,明明她对婚姻并无太多渴求。尤其是在经历父母那桩事之后,将人性的阴暗面看得分外清晰。 她深知,人最爱的不是自己的儿女,爱的是自己内心的欲望。口口声声說最爱你的人,转头就可以再生下一個小孩儿,把关心和照顾都转交给另一個人。 父母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呢? 她的想法从形成,到建立,再到毁灭,不過就是一個贺司珩。 她双手托腮,无奈又可悲地想。 她好像真的,有那么点儿想结婚了。 想和贺司珩结婚。 但贺司珩从来不提结婚這個事,他只想和她同居,不想和她结婚。 渣男。 贺司珩并不知道,在短短的半個小时吃饭的時間裡,坐他对面的女朋友,已经把他判定为“渣男”了。究其原因,是他不提结婚的事儿。 其实贺司珩真挺冤枉的。 从江城回来后,贺司珩就在计划结婚的事儿了。 谁知道医院這么忙,别說结婚了,就连求婚這事儿都得往后一延再延。 而不提她耍酒疯的事儿,那是因为他知道,要是被她知道了自己酒后逼婚。今兮估计想找個地道钻进去。 她看似大胆,实则上,脸皮薄得要命。 - “求婚?這么突然?” “难道說天鹅公主怀孕了?有天鹅蛋了?你俩奉子成婚?” “那個……方便透露一下是男是女嗎?” 周杨的問題一個接着一個。 酒吧包厢裡,光影迷离昏暗。贺司珩背对着液晶显示屏坐着,神情隐晦不明,等到周杨按亮顶上的水晶灯,才看到他眼裡挟着一道凛光。 他声音沒有一丝温度,“沒有怀孕。” 周杨:“沒怀孕为什么要结婚?” “结婚是因为想结婚,和怀沒怀孕无关。”贺司珩完全无法和他沟通,耐心告罄,将手裡的酒杯放在桌面。 玻璃杯和玻璃桌面相撞,发出啷当一声脆响。 那声响是清脆的,可周杨却从中捕捉到一抹沉而冷的压迫感。 周杨是玩惯了的人,人生字典裡,除了玩儿就是玩儿。 对他而言,结婚就是往自己的身上施加镣铐,结了婚,就不能随心所欲的玩儿了,人生就被束缚了。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活法。 好在包厢裡除了周杨外,還有個正常人,江泽洲。 贺司珩的视线,缓缓落在江泽洲身上。 那端。 江泽洲意外地,沉寂许久。 “喂,喂——” 久到周杨都忍不住抬腿踹他。 江泽洲终于回過神,“什么?” 贺司珩:“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 江泽洲說:“最近是有些忙。” 贺司珩:“不是放假了嗎?” 江泽洲捏了捏鼻梁。 往常他做這個动作,眉宇间都沾染几分挥不散的倦冷,今天却反常地,眼裡有笑意一闪而過,“忙别的。” 贺司珩问:“什么?” 江泽洲坦白:“相亲。” 此话一出,二人脸上,如出一辙的诧异。 贺司珩:“你,相亲?” 江泽洲:“我爸說的饭局,去了之后才发现,包厢裡就我和她,两個人。” 被逼着去相亲的人,无论如何不是现在這样轻松的情绪。 贺司珩了然:“有想法?” 江泽洲晃了晃酒杯,嘴角,别有深意地勾起。 “是個挺有意思的人。” “怎么說?” “不太按常理出牌。” 周杨大腿一拍:“搞笑女!” 一分钟后。 周杨灰溜溜地离开包厢。 接连收到他们两個嫌弃的目光,周杨觉得這個世界魔怔了。贺司珩要结婚了,江泽洲竟然对女生产生好感? 周杨一走,包厢裡清净不少。 话题重新回到求婚上。 江泽洲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贺司珩:“原本是想等她当上首席,可是总觉得,太晚了。” 江泽洲淡声:“阿珩,你知道你的优点是什么嗎?把有关今兮的所有都考虑周到,這是你的优点,同时,也是你的缺点。” 贺司珩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江泽洲說:“结婚這件事情,沒必要非得等到她事业有成,想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今兮对自己的未来有明晰的规划,不会因为和你结婚,而影响自己的事业,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知道,”贺司珩說,“所以我在想,到底什么时候和她求婚比较好。” “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贺司珩沉冷的眸光凝聚在一处。 想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 何必瞻前顾后,何必犹豫再三。 谁都沒开口說话,贺司珩的眉眼凝结出一抹难言的情绪,紧皱的眉,随着時間的流逝,逐渐舒展开来。 大约過了十几分钟,他站起身,往外走。 “不再待会儿?”江泽洲问。 “不了。” 贺司珩雷厉风行,火速离开。 不多时,一辆黑色卡宴从停车场飞驰离去,穿梭在霓虹灯光影裡,灯带在后视镜裡,滑出模糊绚烂的色彩。 最后停在一家大型商场外的停车位上。 晚上九点多,商场专柜還在营业。 贺司珩找了家今兮常去的珠宝店,经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本人過来,受宠若惊之余,很快整理好情绪,礼貌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贺先生,是因为今兮小姐那條项链来的嗎?她上周定的项链已经過海关了,再過几天就能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