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颈 第8节 作者:未知 在她眼裡,贺司珩不仅是师兄,更是老师。她对自己的老师当然不会产生非分之想,只是在烧伤科三個多月,见到无数女生以各种名义接近贺司珩,有些无语。尤其今天,贺司珩有女朋友的消息一传出来,不少自称是贺司珩的女朋友来办公室找他。 郑梨和汪旭在办公室裡整理资料。 她偷偷往外撇,悄咪咪偷看坐在走廊休息椅上的今兮,戳了戳汪旭的胳膊,“虽然她是今天第十二個冒充贺师兄女朋友的人,但在美貌排名裡,她排第一。” 汪旭摸了摸下巴:“反正,贺师兄有女朋友了,她也沒机会了。” “你說,我去追她怎么样?” “……” “我觉得不怎么样。” 汪旭忍不住,总是往外看,美人确实养眼。 他感慨:“她为什么不是冒充我女朋友呢?” 郑梨研判似的观察他的脸,半秒后,說:“想的挺好,下次不许再想了。” 汪旭脸上的笑定住。 過了会儿,郑梨倒了杯热水過去。 “晚上冷,拿着捂捂手吧。” 今兮眼皮掀起,接了過来,水温透過纸杯传到她掌心,温温热热的。 “谢谢。” “不客气,”也许美人总是容易令人心软,郑梨友善地提醒她,“贺医生真的去做手术了,我們沒骗你,他這手术,做得快,八点多结束,慢的话,可能得到十点多了。你真的要在這裡等嗎?” 今兮淡淡一笑:“嗯。” 郑梨有些无话可說了。 自称是贺司珩女朋友的人很多,但沒一個有她這样的耐心。五点多到的,听到贺司珩在做手术,便在走廊外的休息椅坐着,這一坐,就是两個小时。 這么一想。 她不会真是贺司珩的女朋友……吧? 再看她的长相,打扮,气质,和之前来的那些完全不是一個量级的。 郑梨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不会真是贺医生的女朋友吧?” 今兮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她說:“待会贺司珩回来了你问他吧。” “……” “毕竟他女朋友那么多,”今兮不咸不淡地說,“我只能排第十二。” “……” - 贺司珩這個手术来得很突然。 附近的酒精厂酒精爆炸,恰好厂裡還有工作人员,虽然消防员救援及时,但是全身大面积深二、三度烧伤,患者意识模糊。 主刀的是林立勋,贺司珩是一助。 电子显示屏显示手术计时五小时二十五分钟三十六秒,定格。 手术结束。 贺司珩出了手术室。 脱手术服时,猛地想起今兮早上說的话,几乎是扯的力度。 电梯還停在楼下,他等不及,直接转弯去了楼梯间,一口气跑了三层楼。 九点多的医院,病人都在病房裡休息,走道裡静悄悄的。连灯都关了好几盏,办公室的灯還亮着,灯光穿過门缝,在晦暗中圈出一片明亮。 今兮脚踩一地光亮。 听到靠近的脚步,她扭头。 贺司珩在她面前停下脚,“等很久了?” 今兮仰着的头,随着他的动作,偏移,“五個多小时。” “抱歉,临时有手术,我来不及给你发消息。”這会儿,他脸上是真有抱歉情绪,“害你在這儿等這么久。” “等都等了,而且我以前跳舞,你也经常等我,算扯平。” 贺司珩眉梢轻抬,她這句扯平說的倒是轻飘飘。 然而事实上,她每次上舞蹈课都要上两三個小时,贺司珩在外面走道裡站着等她舞蹈课结束。她呢,沒有半分让他干等的不好意思,仿佛他等她,是应该的,是天经地义的。 上帝赐予他傲骨,也赐予他服从。 再傲慢的人,也会有低头的心软时分。 今兮一年四季都穿裙子,哪怕是在零下十度的寒冬,依然是长裙加身。羊绒裙很长,露出莹白纤细的脚踝。 贺司珩眼淡淡往下一扫,“沒穿裤子?” “沒。” 光腿神器很假白,她沒办法接受。 “冻感冒可别传染给我。”贺司珩语调寡冷。 “行啊,”今兮也乐得清静,“我要是感冒咱们就保持距离,分房睡。” “……” 注意到她手裡握着的水杯,贺司珩问:“谁给你的水?” 今兮:“办公室的一位小医生,看着年龄挺小的,是实习生吧?” 贺司珩把她手裡的水杯抽了出来,時間太久,水已经冷了,他扔进垃圾桶裡。另一只手,拉着她,进办公室。 “怎么坐外面?” “不方便。” 贺司珩把她带到位置上,让她坐下。 他折身接了杯温水,递给她,而后,耐心十足地打量着她。 今兮抿了口水,蓦的想起什么,噗嗤笑。 贺司珩:“笑什么?” 今兮說:“贺医生,听說你女朋友挺多的。” 贺司珩莫名。 今兮模仿着刚才郑梨的口吻,一板一眼,說的煞有介事:“你是今天第十二個自称是贺医生女朋友的人。” “……” 贺司珩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更阴郁,眉眼间带几分不耐。 “谁和你說的?” “你管是谁說的,贺司珩,”今兮翘着二郎腿的脚,往他小腿上踢了踢,很轻的力度,西装裤滑過一丝褶皱,又消失,“你是来医院上班的,還是来医院泡妞的?” 他沉吟片刻,开口只二字:“胡闹。” 外面走道裡,传来对话。 “你女神走了哎。” “怎么就走了啊,我還沒要到她的联系方式。”汪旭沮丧。 郑梨不遗余力地打击他,“就算要到,她也不会喜歡你的。” 汪旭:“你什么意思,我长得不行嗎?我觉得我长得挺帅的。” 郑梨冷哼,“普信男,真下头。” 汪旭低啧了声,刚准备开口,话音在见到贺司珩,以及坐在他位置上的女人时,戛然而止。他视线左右瞄,忽地惊醒,“贺医生,她是……” 贺司珩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手放在今兮的腰上。 他语调不紧不慢,徐徐道:“——我女朋友,怎么,你认识?” 汪旭从他毫无起伏的声线裡,隐隐读出一抹危险意味,他咽了口口水,“不认识,不认识……” 待他们离开后。 汪旭還沒从刚才的震惊中回過神,“那真是贺医生的女朋友啊?她沒骗我們!” 郑梨也惶惶惑惑的表情:“……原来她不是排第十二,她是唯一。”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刚才竟然对师母有非分之想?”汪旭愁眉苦脸,“完了完了,以后我给贺医生打电话问問題他会不会不接?他会不会看我不顺眼,明天就让我卷铺盖走人?我的学医生涯可能在今天结束了。” “你說我跪在地上和贺医生求情,他会宽恕我嗎?” 郑梨很诚恳地說:“他会觉得你脑子有問題。” “……” - 贺司珩成人礼时,他父母送他的礼物之一,是市中心的一套房子。 三百平的大平层,从客厅偌大的落地窗眺望出去,是南城最繁华的购物商场,不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拉扯出绚烂迷离的光带。 贺司珩十八岁收到的房子。 過了两年,才装修好。 又過半年。 今兮住进這套房子,睡在主卧的床上。 不只是床,這套房子到处都有她生活的痕迹。餐桌上放着她定的花,每月一束;厨房冰箱裡有她爱喝的酸奶;衣帽间,左边衣柜是贺司珩的衣服,右边是她的;更别說在她住进来后,贺司珩又找人把客卧改成的练舞房…… 出电梯,便是入户玄关。 今兮坐在换鞋登上,她打开鞋柜,拖鞋放得有些远,捞不到。 她看向贺司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