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2 烧了 作者:沙包 這时候,连金悲都看呆了。m.。 他完全沒想到,世界上竟然還有這样的手艺。 它打破了他对花丝镶嵌的所有认知——在他的认知裡,這是一项细致缓慢、极其考验耐心的工作。 每次甲方過来催促进度的时候,他们回答的口径都是一样的—— 花丝镶嵌,前前后后步骤就是那么多,细节就是那么繁琐,怎么可能快得起来? 要做出精品,就别老催催催的! 但现在看见苏进的工作過程,他才意识到,不是慢是对的,就是他们的实力不行,就是他们在给自己找借口! 同样是三天,他们用了二十多個人做出了那只金凤——对他们来說,也算得上是個创举了。然而苏进只有自己一個人,却完成了那顶工艺更加复杂、更加精美绝伦的蟠龙翼善冠。 两边的实力差,在這一刻赤裸裸地表现了出来,金悲想起自己不久前的得意与质疑,脸皮不由得火辣辣地发热,一句话也不敢多說了。 袁远跳着点开了几個视频,用快进的方式看了一些。 這些视频足以說明,這顶翼善冠的确是苏进完成的,只有他一個人,从头到尾都沒别人帮忙。 他和吴秀林倒還好,旁边几個修复师眼睛全亮了。 最后袁远关闭视频,拔开U盘交還苏进,展大师立刻问道:“這份素材,你是打算剪辑完之后,发给朋友的?” “对。”苏进回答。 “能也给我一份嗎?”展大师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又带些期盼地问。 “可以啊,展大师您有邮箱嗎,到时候我发到你邮箱裡吧。”苏进爽快地說。 “有有有,当然有!”展大师大喜,连声說道。 這是一份關於顶级花丝镶嵌制作的全過程,除了拉丝這一项是提前完成的以外,后面所有的步骤全部都包含在了裡面。 传统花丝制作的技艺一般有掐、填、攒、焊、编织、堆垒等许多种,就短短的视频以及面前的成品可以看出来,苏进几乎全部都用上了。用得极为标准、极为娴熟,看不出半点問題! 這的确相当于一份给初级修复师的教科书,但是对于中高级,乃至顶级金器修复师以及花丝镶嵌工匠,也有不小的助益。 玉千喜也有点想要一份,但终究還是有点拉不下脸来。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既然驗證无误,這顶金丝燔龙翼善冠的确为苏进所制,那么经由展无定大师评价鉴定,這次段位竞赛便是苏进赢了。金悲,你還有什么异议嗎?” 明明還在问自己有什么异议,但话裡已经先一步把兰师這個名号取掉了,這倾向实在太明显了,金悲心怀暗恨。 而且在他的想法裡,這裡可是正古十族的地盘,凡事应该由他们說了算。 就算前面拟了协议,那也只是口头约定,說不算就不算,直接把苏进赶出去就行了。 玉千喜這样问,就是根本沒打算护着他,结果一出来就直接把他放弃了! 但现在他能怎么样? 都已经成這样了,他還敢得罪玉千喜嗎? 他只能低下头,忍气吞声地道:“我沒有意见。是我技不如人。” 玉千喜向他点点头道:“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個普通学徒了。不用气馁,你的技艺還是属于你自己的,从头来過,细细反思今天的比试,你会更上一层楼。” 玉千喜這段话不能說不诚恳了,但是他看了一眼金悲的表情,就知道他完全沒听进去。 他暗自摇了摇头,转向苏进,表情比三天前何止郑重了三分:“苏进,你凭借自己技艺打败金悲,现在在我正古十族可以以兰师相称。苏兰师,你现在要进行下一场测试嗎?” “当然要,不過稍等。”苏进向他摆摆手,对金悲說,“三天前,我們另外還有一個赌约,现在似乎也应该践约了吧?” 金悲的眼睛有点发红,瞪着苏进說:“翠羽是吧!行,我金某人說话算话,這就去给你拿出来!” 他转身就要向后走,還沒走出两步,就听见玉千喜的声音淡淡道:“不用去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拍了两下巴掌,一個学徒快步从后面走上来,捧上了一個托盘,托盘裡放着一個木盒。 玉千喜指指木盒,道:“這就是金家现存的所有翠羽,一共三百四十七根,都在這裡了。” “你!”金悲完全沒想到玉千喜把他卖得這么彻底,怒目瞪他。 “愿赌服输,我想苏兰师的五千万美金,也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吧?”玉千喜道。 “当然。”苏进笑了笑,拿出手机,直接打开一個界面,展示给正古十族的人看。 那是一個银行的帐户頁面,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那一個個的零看得金悲眼睛都红了! 玉千喜接過银行卡,认真验看完,道:“的确是五千万美金。” 這笔钱实在太大,玉千喜的声音都有点变调。苏进只是一笑,沒有說话。 文物修复师的确都不差钱,但五千万美金几乎等于三亿人民币,对谁来說都是很大一笔钱了。 這大概是苏进现有财产的二分之一,小部分来自于文安组发给他的工资以及补贴、修复成品的拍卖所得,大头還是来自平天集团。 苏进加入之后,平天集团的发展可以說是迈上了一個全新的台阶。 他不仅提供技术支持,還与文安组建立了极深的信任关系,通過他這條线,文安组主动向平天集团寻求合作。 如果說以前的合作還是出于谈修之的個人人脉与人情的话,之后他们的技术合作层次更深、范围更大。 平天集团发展得红火之后,還有一些公司企业想走這條路,赚這份钱。但是就算他们能仿制平天集团的货品,却沒办法复制它的渠道。 這一切在文物局成立之后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发展。 如果說以前還只是一场运动,一股热潮,现在华夏各地文物保护工作则走上了正轨。 该保护的保护,该抢救的抢救,该修复的修复。 如果不是顾及到垄断带来的弊端,平天集团几乎可以吃下所有的生意,不给别人留半点汤。 但就算考虑到那些,平天集团现在也是行业裡的龙头老大,其他小弟只有跟在他后面才能发点财。 谈修之目光非常敏锐,一早就看出来了未来发展的趋势以及平天集团快速发展的核心原因,所以用股份把苏进给绑住了。 苏进根基太浅,很多事情沒办法自己独力去做,有平天集团协作的话肯定方便多了。 所以,他也乐于接受這种绑定,两边的合作关系越来越深,苏进個人财产也以极快的速度增长着。 现在的三亿虽然是他财产的一部分,但他真是扔出去眼睛也不带眨一下的。 這個三亿出去了,還会有更多的三亿涌进来。 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估算了金悲那边的实力,确信自己绝不会输! 玉千喜的声音裡带着微微的异样,把手机交還给了苏进。 苏进收起手机,過去查看学徒手中的木盒。 這個学徒显然一直都在不远处,看见了今天比试的全過程。现在他尽量压抑着目光,但仍然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仰慕与好奇。 苏进对着他一笑,接過木盒把它打了开来。 木盒做得非常精致,裡面分成好几格,把翠羽按颜色和按类型分门别类地摆放。 通常点翠工艺有硬翠和软翠的区别,硬翠用的是翠鸟的尾羽,比较大片也比较硬;软翠用的是翠鸟胸脯或者其他地方比较细小的羽毛。 同时,不同的翠鸟有不同的颜色,有蕉月、湖色、深藏青等不同色彩。 现在,它们被分類放弃在木盒裡,数量不算太多,但品种非常齐全。 不同的青翠颜色仿佛渐变一般铺在浅米色的木盒裡,如同天空,又如同最深处的海洋,瑰丽的色彩令人惊心动魄。 “金家所余翠羽不多,做一副头面可能不够,但稍小一点的首饰摆件還是足够了的……” 玉千喜话沒說完,突然停了下来。 苏进蹲下身子,把木盒放在地上,然后从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打火机。 接着,“啪啪”两声,苏进打着了打火机,直接点燃了盒子裡的翠羽。 這些羽毛全部都经過特殊处理,不含一点水份,极为干燥。 如今遇到明火,立刻毫无反抗之力地燃烧了起来,转眼间,周围的人甚至還沒有反应過来,盒子裡所有的翠羽已经全部燃烧殆尽,只余一团灰烬与袅袅青烟! 金悲完全沒有预料到苏进的举动,他大吃一惊,第一個失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不知为何,金悲心裡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又看了苏进一眼,接通电话,不小心按到了扩音键。 猛然间,一声嘶哑的狂吼极为突兀地打破了前庭的平静,叫道:“不好了,我們正准备去接货,结果碰到警察了!所有的翠羽全部被沒收了!” 金悲的脸色彻底变了,问道:“什么?” “廖先生他们全部都被抓了,我……” 他的话沒說完,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正在发生激烈的冲突。 沒一会儿,电话被挂断,金悲整個人完全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