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7 天生我 作者:沙包 作者:沙包 ,最快更新! 张万生最后也沒有回答苏进的话。 但他的“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显然就是這样,张万生是苏承属意的继承人,是他觉得最有可能成为的人物。 而就苏进与张万生相处的過程来看,這老头子强得惊人,之前他展现的能力/主要集中在古遗迹勘测、书画修复等方面,但真实实力远不止于此。 当然,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在文物修复方面无比开阔的心胸。 几十年来一直从事传统文物修复,在這方面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但一旦发现有更好的技术方向,譬如化学,立刻毫不犹豫地就去从头学起。 事实上苏进也很清楚他为什么明明三天前就到了,却等到他完成全部测试之后才出来—— 他只是想借這個机会,看更多修复的方法而已。 這份精神,苏进自问也很难达到。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张万生一直怀抱着非同寻常的尊敬之心,超過了他在這個世界见過的任何一個修复师。 不過,他有另一件事觉得很好奇。 印是张万生从上代苏承手中得到的,那么他知道苏陌的存在嗎? 苏陌从小就拥有绝顶的天赋,至今也展示出了极其强大的实力。 张万生有曾经想過把印传给他嗎? 而苏陌……他知道印的存在嗎?对此有什么想法? 想到這裡,苏进忍不住从口袋裡拿出了那方小印,细细查看。 印非常小,只有两個拇指并排大小,上面有“”两個篆字。 苏进拿到它之后曾经进行過一些研究,他发现,印所用的材质他以前竟然从来沒有见過。 它看上去像是一种乌金,又像是石头,黝黑中带着一抹黯金色,非常坚硬。苏进试過很多办法,都沒能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也不知道当初那位最早的是怎么在上面刻下字来的。 大概也是因为這個,它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古老的传世文物,在它身上看不出时光留下的半点痕迹,带给了苏进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传承……它曾经陪伴過歷史上几乎所有的,见過他们种种精妙至极的修复技艺,也寄托着一代代对后继者的期待。 苏进把它握在手上,突然感觉它有些沉甸甸的。 苏进在忠王府住了两天,最清静的可能就是這刚刚入住的时候了。 入住两小时后,就有人打着“看他们休息好了沒有”的名义,跑来想看看苏进。接着,可能是因为发现苏进的确非常和气,這样的人越来越多了。有跟石梅铁相熟,打着他的名号来的;有表示非常仰慕苏进前几节测试的手艺,前来寻求指点的。 起初来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表现得谦卑又热情,把自己放在一個很低的位置上求指教。苏进本来就是個有问必答、乐于教人的人,无论谁来问,问的什么门类,他都尽其所能地回答,答得非常详尽。 渐渐的,来的人年纪越来越大,身份越来越高,最后连梅师也出现了。 正古十族還是有其独到之处的,类似石梅铁這样的人,苏进与他平等交流三個月,自身也得到了很多收获。 一开始這些梅师還有些不太自在,沒過多久他们就发现,苏进的心态真正是好,绝不以手持印而自傲。当然,他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年龄而放下自己的身份,而是以一种很平等很友好的态度与他们交流。 這种态度对梅师们来說很陌生,但习惯了之后,感觉特别舒适。 聊得多了,苏进也知道了那两天测试的时候,虽然只有玉千喜出面,但实际上关注此事的几乎是正古十族所有人。 在苏进到苏城之前,他们就已经听過了他的名字,知道他跟文安组的关系,也从漆老太太、明净山、石梅铁等人口中知道,這個年轻人几乎全能,在每個门类上都着极高的造诣,简直不像凡人。 他们对苏进很好奇,心裡隐约又有些不服,最后有人提议在他上门的时候考考他,见识一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不知怎地,正古十族长老们就同意了這個提议,并且扣住了石梅铁与漆萍等少数几個反对的,就此办理了。 明净山以前毕竟跟苏进有過一面之缘,稍微熟悉一点。 這些内情,就是他讲给苏进知道的。 苏进听到了只是笑笑,摆手表示沒关系。 其实他心裡很清楚,虽然說修复是修复师交流的最好手段,但那是在完全平等的情况下进行的友好交流。 正古十族這一招,摆明了是下马威,是要给苏进好看的。 现在是他的确实力强大,把所谓的测试实际的挑战一一怼了回去,但要是他弱一点呢?要是真的通不過正古十族的测试呢? 对方多半也不会介意他被羞辱這件事情的吧…… 苏进心如明镜,表情上却并沒有留露出什么异样。 最后,石梅铁终于出现在他面前,這老人脸上有些淡淡的羞愧表情,半天沒跟苏进說话。 過了好一阵子,他才叹了口气,說:“是我对不起你……”一来,是他出面邀請苏进的,他得负這個责任;二来,苏进到机场的时候,他派了石青乔去接他,却沒有提前给他什么暗示。 虽說当时他已经被扣住了失去了自由,但也不是什么也不能說的。 只是,他毕竟是正古十族的人,他不能說偏心,总之還是会有很多顾虑。 苏进注视着他,片刻后,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說:“放心吧,沒事的。” 石梅铁沉默半晌,又是一声叹息。 苏进這句“沒事的”包含的意思也很多。 因为自身有能力,所以沒事;因为对方对他来說只是一個无关紧要的群体,所以沒事;因为猜到了正古十族裡的一些内幕,所以沒事。 不過总之,正古十族這次,真是沒了芝麻,也沒了西瓜。 石梅铁走之后,苏进又见了两拨人,风度依旧,并沒有什么变化。 第二天晚上,中秋前的一天,苏进回到小院裡,看见张万生正坐在小院的石凳上,拿着壶茶自斟自饮。 风過竹叶,发出刷拉刷拉的声音,片片竹叶随风而落,秋意已浓。 张万生独自一人坐着,却并不显凄清,反而有些悠然自得的感觉。 苏进走過去道:“這两天您倒是躲得好清闲。” “你要做好人,当然得忙一点。”张万生瞥他一眼道。 “倒也不是想做好人。只是……华夏太大了。”苏进在他身边坐下,吐了口气,微微有些倦意。 有时候劳心之累胜過劳力,今天后面這半天,他见的基本上都是正古十族的梅师,讨论的全部都是修复相关。 很多时候,他们已经超越了技术,涉及到了更深的层次。 要应对這样的讨论,就连苏进也觉得有些吃力。 不過总地来說還是很有收获的,一個最典型的变化就是相谈时,一开始全部都是学徒端茶倒水,到后面,已经有梅师听得入神,主动给苏进斟茶了。 “嘿,你還真的准备把天下的担子全部扛到自己的身上?”张万生嗤笑一声說。 他当然知道苏进這句话的意思。 华夏太大,需要修复的文物太多,需要各方面的力量与协助。 正古十族有人有本事,如果能把他们也拉进来共同协作,那当然是最好的。 合作不是交朋友,苏进不需要在乎他们对自己是不是真情实意,只需要找到双方共同的利益关系就行了。 “天生我于此世,当然是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苏进說。 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