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小童充做城门守(求推薦票) 作者:未知 见王琪与道痴震惊虽震惊,可還是有担当的,世子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毕竟只有十三岁,即便在袁宗皋、陆典面前强装镇定,可心中并不是不害怕。谋反,轻飘飘地两個字,可谁知道战火会蔓延到什么地步。 若是重演靖难之变,那這大明天下最终落到谁手裡,還不好說。 他不知自己应该信谁,可想着王氏兄弟当是可信的,不仅因王府裡有個王夫人,還因王氏宗家二房与长房次孙在京,十二房王青洪是杨阁老的侄女婿。 若是叛兵压境,其他士绅或许会动摇投诚,王家肯定会坚持到最后。否则的话,叛军为了立威,开刀的就是王家。 王琪、道痴、陆炳三人分成三处,王琪带着黄锦与五十仪卫去东门,道痴带着高康与五十仪卫去西门,陆炳带了另一個内侍与五十仪卫去南门。 在出府之前,道痴忍不住低声问陆炳:“东西南都有人,北门是谁?” 陆炳小声回道:“蒋二郎。” 道痴想想,也不觉得意外。不管世子喜不喜歡蒋麟,两人都是嫡亲表兄弟。王府要是不稳,旁人或许都靠不住,蒋家确是王府至亲。 虽說道痴只有十二岁,可身量高挑,沉着脸不言不语,說十三、四也有人信。他一身缟素带着内侍与仪卫,到了西门,很轻易地将城门掌控权握在手裡。 实在是天下承平许久,道痴有世子手令、有仪卫跟着,沒有人质疑他们的身份。城门楼处品官都去了王府,剩下的不過什长、伍长之流,這世上有几個强颈。 這样的安陆城,哪裡需要叛军南下,只要纠起三、五百人就足以作乱。 道痴与高康两個上了城楼,看着下边进城出城的百姓,有些无所事事。 這一静心下来,道痴开始猜测世子安排众人守城门的用意。 若是城门处真有异动,這五十仪卫能挡什么?府卫三千,世子当另有安排。 若是叛军北上,那沿途的州府会往省城与這边送信;大军到来之前,先至的是信使。或许,世子只是怕受蒙蔽,才沒有用王府属官,而是几個半大孩子来城门处,充当他的耳目。 只是不知道,要在這裡等到什么时候。 今天是六月十八,宁王是六月十四扯起反旗,不管北上京城,還是东进南京,今明两天都当有准确消息传過来。 宁王要是北上,大军是往正北偏东方向去,安陆在南昌府正北偏西方向。即便叛军途径安陆,只要宁王脑袋沒抽,也不会偏转方向在安陆城耽搁時間。 這样想着,道痴的心裡又踏实下来。 高康向来伶俐,這会儿功夫,不知从哪裡淘换了茶壶茶盏,端了茶盘過来。 道痴也不托大,站起身来道:“吩咐惊蛰便是,怎么是你做這個?” 高康年纪虽比道痴大不少,可大家在府学相处一年,早就熟稔。 道痴话虽不多,也沒有刻意交好府学轮值的两個内侍,可這两人反而与道痴相处的最自在。原因无他,只是道痴年纪最小。他们便自欺欺人地以为,道痴因不通男女情事,所以不晓得他们這些内侍与常人的不同。 道痴也如了他们的意,对他们与对其他王府属官并沒有什么不同。 高康笑道:“不過端杯茶,又有什么?” 放下茶盘,他从袖子裡掏出個纸包打开来,裡面是几枚烧饼:“方才在城门口那家烧饼摊买的,先垫垫吧。” 道痴方在十二房吞了三、四张素馅饼,肚子裡早就饱了,可面上依是带了欢喜,谢過高康。 只是在吃了半個烧饼后,他便放下,神色恹恹。 高康疑惑道:“怎么了?” 道痴叹气道:“我心裡难受,吃不下。” 高康道:“吃不下也得多吃几口,這才治丧开始。地方官绅還好,不過做個样子,排個几日班。咱们這些世子身边人,总要陪着世子。” 道痴点点头,就着茶水,将剩下的半個烧饼吃了。 从王府出来时,便已经是未正(下午两点),两人坐在城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话,時間倒是過的飞快。 天色将暮,城门关闭。 众人出来时世子沒有交代何时回去的话,道痴与高康商议一番后,便吩咐惊蛰带了两個仪卫回王府传禀。西门下午太平无事,他与高康是继续值守還是如何,還請世子示下。 估摸過了半個时辰,惊蛰从王府折返回来。 世子发话,让他们二人继续在西门值守,具体何时回王府,等王府那边消息。 除了传话,世子還叫人收拾了两個食盒,让惊蛰带過来。 食盒裡,都是各色炸果与米糕。道痴叫高康挑了两盘爱吃的留出来,其他的吩咐惊蛰带到楼下值房,给众人分了。 楼下值房仪卫、城门卫近百人,這一盒子点心哪裡够分。道痴便又摸出两块银子给惊蛰,吩咐他去烧饼摊多买些烧饼给众人做宵夜。 看着道痴小大人似的安排這些,高康不由怔住。 道痴被他瞅得不自在,抹了一把脸,不像沾了东西的样子。 高康收回目光,垂下眼皮道:“我有個兄弟,比你略长两岁,也是懂事的早……” 高康与黄锦一样,都是从皇宫裡拨下来的。 道痴道:“如今在王府,又不是在宫裡,家人半辈子见不着一面。等什么时候求了殿下,使人去接你兄弟来安陆就是。” 高康苦笑着,道:“自打我进宫,两下就断了音讯。毕竟他年纪還小,那家人也未必愿意他与我多牵扯。有個做太监的长兄,哪裡是什么光彩事。” 原来高康保定府人士,本是农人之子,因家乡疫病,父母相继都害病沒了,只剩下小哥两個相依为命,挣扎過活。可兄弟二人,大的七、八岁,小的五、六岁,想要糊口岂是那么容易。 村中富户无子,想要从兄弟二人中择一人为养婿。又有村裡出去的老太监回乡,要在家乡挑几個孩子进宫。高康就让弟弟做了那家养婿,自己随着老太监进京。 一时之间,道痴也不知当如何安慰。 七八岁时做出這样影响一生的决定,如今长大怎么能不后悔? 道痴想了想,道:“等世子袭了王位,說不定就有机会进京朝见……到时候你想要去保定,也未必不能成行……至于其他,你莫要想多,不管怎么活,都是一种活法。” 高康犹豫一下道:“你心裡怨不怨?明明是官宦家的公子,可以锦衣玉食地长大, 却被出继到贫寒人家,紧巴巴地過日子。” 道痴想了想道:“若是想不好的,那满肚子都是怨;且看好的,祖母慈爱,长姐待我亦温柔体贴,吃穿用度上虽比不得那边,可她们也尽可能给我最好。有這样的家人,還不满足,那老天爷都会看不過去。” 高康若有所思,道:“這话說的在理。确实当看好的。若是当年,我沒有選擇走這條路,說不定早就饿死,哪裡還能在這裡想东想西。饿肚子的滋味,太不好受,我這辈子都不想再尝……” 难得這個契机,提及彼此私事,一下子拉近了两人距离。 高康放下心事,捡起一块米糕,开始吃了起来。 道痴垂下眼,世子身边最亲近的内侍共有四人,高康就是其中之一…… * 府学,乐群院。 陈赤忠、刘从云与吕文召站在院子裡,看着院子裡沒掌灯的几间屋子,神情变幻莫测。 不仅王家兄弟不在,黄锦与高康也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