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上身不易脱身更难 作者:未知 谢怜又把所有黑衣都翻了出来, 瞎找一气, 无果,只好重新把自己扔在一边的白道袍穿上,对花城道:“实在不行……看来只能把這一箱子衣服都带上了……” 闻言,花城噗的笑了一下,谢怜无奈, 自己也觉得一把抓着十几件衣服威胁人简直滑稽, 怪傻的。但事已至此, 也沒有更好的办法了。 谁知,正当他把一地丢得乱七八糟的黑衣都塞回箱子裡、准备扛起来时, 偏殿门开, 灵文一脸疲色,负手走了进来。 “……” “……” 灵文大概是休息够了, 准备回来穿上锦衣仙, 谁知刚好撞见了两個登堂入室的不速之客,而且一個一脸无辜, 一個一脸无谓,无言以对, 立即将二指并拢,抵在了太阳穴上。 她要通知君吾了! 花城动作却比她快, 目光一扫, 她身后两扇偏殿殿门迅速合拢,而灵文的神色也忽然异样,放下了手, 道:“……花城主,当真厉害。” 谢怜道:“三郎,你设界了?” 花城道:“设了個小的。范围只在這座偏殿。” 君吾可以在仙京设一個界,让界内之人与外界隔绝,花城自然也可以在仙京内制造一個更小的界,封闭界内之人的通灵法场。大界套小界,此刻,這座偏殿,变成了一只匣中之匣。 不過,這裡毕竟是君吾的势力范围,所以不能把界开的太大,否则就会被君吾觉察了。谢怜点了点头,道:“灵文,相信你应该看得到,锦衣仙现在在我們手裡。如果你不想它被一把鬼火烧掉,還請不要轻举妄动。” 谁知,灵文听了却笑了。 她道:“可是,太子殿下,事实上,锦衣仙并不在你们手裡啊。” 說实在的,谢怜也怀疑這一点。但他還是說出了目前最合理的推测:“灵文,你进来之后再出去,就沒有穿着它了。我不觉得锦衣仙会在這间偏殿以外的地方。” 灵文却道:“太子殿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說,它不在你们手裡那只箱子裡,沒說它不在這殿裡啊。” 闻言,谢怜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微微侧首。 花城也一定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二人的目光一起转向谢怜身上那件白衣。 灵文道:“嗯,沒猜错。它现在,就穿在太子殿下的身上。” 方才,谢怜试穿其他黑衣时,把原先自己穿的白衣随手扔到一边,后来重新检查,各种衣物都混在了一起。不知何时,那锦衣仙居然悄悄变成了他那件白道袍的模样,被他拿起来穿上了! 谢怜低头看向自己衣襟,心道:“那我原先那件外衣呢?” 花城随手一抬,那衣箱翻倒,裡面的黑衣滑落一地。而十几件黑衣最深处,却有一件白衣被压在最下面,藏了起来。 這才是谢怜真正穿来的那件外衣! 不消說,定然是那锦衣仙施的恶法,趁二人胡乱试衣,将谢怜的外衣拖进了衣箱裡,自己则溜出来,化作它的样子顶替了,被谢怜随手拿起,穿在了身上。 谢怜倒也不惊,只是纳闷:“……這也太狡猾了吧?” 它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啊!况且,不是說锦衣仙本人很不聪明嗎? 不過,也不难想,多半是灵文教给它的法子。果不其然,灵文道:“這個法子是我告诉它的,沒想到真的会派上用场罢了。所以,现在,相当于是我,让太子殿下穿上了锦衣仙。” 如果這衣服是花城递给谢怜的,谢怜穿了,那么,指使者便是花城。而如果锦衣仙是依照灵文教的法子骗谢怜穿上了它,那么,指使者便是灵文。也就是說,现在的谢怜,会对灵文言听计从,服从她发出的每一项指令! 谢怜道:“灵文,你就沒有想過,锦衣仙可能对我无效嗎?” 灵文微笑道:“不试试可不知道——太子殿下,从现在开始,你不可以攻击我。听到了的话,就点点头。” 谢怜本意并不想点头。谁知,灵文說出那句之后,等他反应過来时,他已经不由自主地点头了! 为何会又有效了?!方才花城下命令,明明是无效的! 难道,只有当施令者是花城的时候,才是无效的? 如此,陡然之间,形势逆转。谢怜不动,花城也不动,二人只是交换眼神,皆是十分镇定。 灵文也很镇定,道:“那么,现在,請花城主把這间偏殿的界打开吧。” 谢怜立即道:“三郎别开。” 灵文道:“太子殿下,你确定?我可是什么命令都会下的哦。” 花城仍是不动声色,谢怜心道:“我不能动灵文也无妨,别人又沒受限制。只要三郎出其不意擒住她,再让她不能发出指令,問題就解决了。” 灵文却敏锐得很,猜到了他们的意图,又道:“花城主,劝你不要费心思想如何出其不意制住我了。太子殿下,你听好了:如果,花城主攻击我,或是做对我不利的事,那么,你便攻击他。” 如此一来,她就抢先把对方可能会采取的措施给堵住了! 灵文道:“好了,花城主,把界打开吧。我有公务在身,灵文殿裡還积压了一殿的文书要处理,全都沒批完,我們快点解决這個小問題好嗎。” 花城也是微微一笑。 下一刻,灵文双目微睁,似乎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了。 如果這时候,有谁站在她背后,就会发现,她的颈后,不知何时栖息了一只银翼轻颤的死灵蝶。就是這個小小的东西,令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了。 花城抱着手臂,又露出了那十分沒有诚意的假笑。他慢條斯理地道:“我想制什么人,用得着出其不意嗎?” “……” 灵文說不出话,但目光裡的意思分明:花城主,你忘了嗎?方才我已经对太子殿下下過指令了! 便在此时,锦衣仙效力发动。谢怜霍然转身,提起一掌向花城击去! 不知過了多久,谢怜的目光才瞬间清明,猛地回過神来,道:“……三郎!” 花城就站在他面前,心口的红衣之上,還压着一只手。正是谢怜的手。 花城根本沒闪避這一掌,就這么站着,生生让他劈中自己心口了! “……” 谢怜還沒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花城早已牢牢抓住他手腕,沉声道:“好了。攻击完毕,指令解除。” 果然,谢怜得手后,他感觉周身一松,身体恢复了自由。 花城竟是为了解除灵文对谢怜发出的指令,就這么站着,不闪不避地挨了他一掌。指令解除后,谢怜一下子收了手,脸色变了,半晌才道:“……三郎,你有沒有受伤。” 他仔细察看花城的脸色。然而,因为并不是活人,花城的肤色原本就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雪白,這会儿也看不出究竟是否有变化。不過,他语气倒像是的确沒什么变化,笑道:“哥哥果真是厉害得很,這一掌漂亮。” 谢怜脸色很不好,简直像被他吓到了,十分严肃地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刚才我那一掌用了七成力,你真的沒事?” 灵文发出指令时,用的词是“攻击”。而谢怜平日和人交手,从来都不是以“攻击”为目的出手的。他通常只是为了自保,或者压制对方。而一旦他以“攻击”为目的出手,正正打中对方会怎样,他很沒底。 花城缓缓地道:“我不是开玩笑。哥哥是真的厉害。要不是你身上戴了這两個东西,也许君吾也未必是你对手。” 谢怜下意识手抚上了脖子,摸到那咒枷,又立刻放下。這时,花城又道:“哥哥,我问你一個問題。” 谢怜道:“什么?” 花城道:“你是有机会可以取下咒枷的。为什么要留着這個东西绑着你?” 谢怜沒想到他会问這個,愣了一下,道:“可能……为了提醒自己一些事吧。”随即道,“三郎,你……你不要转移话题。你這是什么坏毛病啊?方才那個情况,你只要反過来制住我就好,为什么非要自己挨一掌。” 花城却道:“哥哥,你也知道這是個坏毛病啊?要论喜歡挨打,你可沒资格說我。” 谢怜道:“有嗎?” 问完他就心虚了。要知道,水下斗胎灵那次,差一步就吞剑被花城抓個正着了。花城道:“有嗎?‘能自己挨打就解决的事绝不用其他方法’,這可是你带坏了我的。” “……”谢怜摆手道,“算了三郎,别說這些了。我們先看這衣服吧。” 他扯了扯身上那白衣的衣摆,十分无奈。這下好了,锦衣仙找是找到了,但是,现在又要先想個办法,把它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