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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施怪计开门盗鬼胎 2

作者:未知
谢怜道:“姑娘?!” 兰菖脸色煞白, 一句话都說不出来。突然间, 她肚子裡仿佛什么东西爆炸了,原本還算平坦的小腹猛地膨胀成一個巨大的球形,几乎要把长裙撑裂,還有滚滚黑烟从衣缝间溢出! 众女鬼松了手微微散开,兰菖双手勉强死死抱着小腹, 惊恐道:“不要闹了!” 竟是那胎灵在她肚子裡闹腾了。花城从容地道:“哥哥退后。” 谢怜道:“无事!” 兰菖双膝猛地跪在地上, 满脸痛苦地道:“听话!听话!你乖一点, 你乖一点好不好!!!不要再闹了!!!” 谢怜道:“兰菖姑娘,你把它先放出来吧。” 兰菖忙疯狂摇头, 道:“不行!不行不行!我一定会把他关在我肚子裡好好养的, 他再不会出去害人了!城主我求求你们不要带走我儿子。我找了他几百年了!不要带走我儿子!不要把他交到天上那帮人手裡!!” 看来,鬼市群鬼果然都知道谢怜是天界人士了。兰菖尖叫一声, 抱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 她的肚子仿佛不再属于她身体的一部分,宛如一個活物, 时而缩小,时而胀大, 时而上下左右挪动,黑烟愈发浓烈, 想来是這邪裡邪气的胎灵回到母腹中养了一会儿, 恢复了一点元气,又要作怪了。女鬼们散开了一会儿又上去压她,根本压不住, 于是左边的妖魔鬼怪们纷纷嚷道:“看我們的!”上前来按。场面无比混乱,谢怜握紧了拳,道:“兰菖姑娘!你腹中胎儿的力量远比你强,而且它可以伤你但你舍不得伤它,你根本拿它毫无办法!你迟早会被它吸干破体而出的,快放它出来!” 若是兰菖不自己把她藏在肚子裡的东西放出来,她迟早要被這凶残的胎灵吸干再撕成碎片,谢怜就不得不亲手剖开她的腹部。虽然比看着她被自己的儿子撕成碎片好,但如果沒到万不得已的那一步,他哪裡愿意做這种事?他不想做的,自然也绝不想花城代替他去做。可這女鬼兰菖性子执拗至极,就算痛得尖叫连连也不肯放那胎灵出来,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宁可自己来,一咬牙,道:“得罪了!” 谁知,他一把手放到芳心剑柄上,花城立即按住了他,沉声道:“不用。”与此同时,兰菖腹间忽然爆出一阵金光,刺得附近一堆妖魔鬼怪齐声大叫“哎哟!”,逃了开来,都道:“什么东西!” 谢怜定睛一看,那金光淡下去之后,那急着往外冲的胎灵仿佛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般,兰菖的腹部也平了回去。而锁住它的,是她腰间一根腰带。 那腰带看似平平无奇不惹眼,可谢怜再仔细看,愕然道:“……這东西为何会在你身上?” 即便因为洗了太多次而褪色了,谢怜也能看出来,這條腰带,是天界的东西。 天界的许多东西,都是精巧的法宝。所以,在必要时,才显出了它护主应急之奇能。并且,就算這绣花纹路被磨损得厉害,谢怜也能确定,這一定是神官的才能用的“金腰带”。 看品阶,還是位上天庭的神官! 在天界,赠以金腰带,乃是一种颇为流行的风雅之举,是有特殊意义的。一位男性神官将自己的腰带赠与他人,這举动本身就带着暧昧含义,是什么特殊意义,可想而知,腰带這种东西,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赠送,也沒那么容易遗失。谢怜道:“姑娘,莫非你這孩子……” 话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不管是不是魔窟,在大庭广众下问一個女子這种私密之事也十分不好,及时收住。兰菖立刻道:“不是!” 谢怜心想:“我還什么都沒說,你干什么就說不是?” 他问道:“你這七八百年,可就是靠這根金腰带撑過来的?” 闻言,一众女鬼瞠目结舌:“……我的妈哟兰菖,你有這么大岁数了?!” “你之前不都說你只有三百岁嗎?” “不对啊她還說過她两百岁的!!谎报年龄啊!!!” 這胎灵大约有七八百年的修为,那么,它的生母自然也差不多是這個岁数。可這女鬼兰菖又沒那么深重的戾气,作为一只普通的女鬼,能留在這世上這么久,想来,這根带有法力的金腰带帮了她大忙。如果這胎灵的父亲是個神官,它這么凶残,也就愈发合理了。 一個神官,和一個凡间的女子私|通,结果不知是始乱终弃還是冷淡不理,這女子横遭惨事,腹中胎儿被人活生生剖出。如今母子两個都化为鬼类,那胎儿還很有可能杀人无数。无论怎么看,這事情的严重程度都不下于宣姬那桩,而且,似乎還有点眼熟。 那這事接下来该怎么解决,就很好想了。谢怜立即转身,对花城道:“三郎,這位姑娘……” 不消他多說,花城道:“你该怎么做便怎么做。不必问我。” 谢怜轻声道:“嗯。” 得了应允后,他转向兰菖。這时,群鬼都在追问:“兰菖兰菖,你這娃娃的爹是谁???” “气呀!只管杀不管埋,只管生不管养嗎?” “究竟是谁呀?该上门找他算账啊?” 兰菖一咬牙,看着谢怜道:“……還能有谁?” 她沒說出名字,谢怜也心领神会,道:“你跟我回上天庭吧。” 兰菖却立刻道:“不行!!!” 她說不行当然沒用,行不行谢怜都是要带她走的。谢怜正了颜色,道:“這胎灵极为凶残,它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血,事到如今牵涉太多,你是护不住的,一定得到上天庭去对质和通报。那神官若是個磊落的,或是你们之间有误会,便让你们母子二人上去和他相认,再处理這孩子的事;那神官若是负了你,或是做了更大的错事,更要去向他讨個公道。不管怎么說,這胎灵是你儿子,也是他儿子,這事他父亲不管,旁人又怎么管?” 這一番话,群鬼颇觉有理。而且,让兰菖带子上天界大闹一番,听听都刺激得很,他们只怕闹得不大,越大越好,都劝道:“对啊兰菖,怕什么!找他算账去!” “他敢不认账,咱们烧了他的庙!” 谢怜对花城道:“我先回一趟上天庭,速速通报此事。” 兰菖虽抗拒,但也知道沒法阻拦,怔了怔,突然对花城拜了下去,道:“城主,多谢你收留的大恩大德!” 谢怜一怔,她接着道:“兰菖在极乐坊放火,实属无奈下策,坏了鬼市的规矩,对不住您!望您莫要见怪。” 她一贯泼辣浪荡,這时开口,却仿佛换了一個人,教许多素日面熟的妖魔鬼怪大惊。花城却是神色如常,对谢怜道:“哥哥此番走得匆忙,我等你下来,再好好款待。” 谢怜点点头,這便带了兰菖,直奔天界。 走在仙京大街街头,谢怜边走边在通灵阵道:“诸位!劳烦神武殿上见,有事商议。”說完一句便退了出来,不多停留一刻,先带了兰菖到神武殿。由于兰菖是女鬼之身,进不了那金殿,谢怜先和她在殿外等了一会儿,等君吾来了,亲自下了许可,兰菖才被放进来。 不多时,身在仙京的各位神官便都陆续赶到,一见谢怜身边跟着一只浓妆艳抹、和仙京仙风格格不入的女鬼,纷纷瞠目。一名黑衣神官迈入殿中,见了大殿中央的光景,顿了片刻,正是慕情。兰菖也望了他一眼,立即低头,嘴唇发颤。慕情却神色自若,只淡淡地道:“太子殿下,這女子是何人?” 听到“太子殿下”四個字,兰菖神色微变,看看谢怜,仿佛想起了什么,但不敢确定。這时,风水二师也到了,一对相貌有六七分相似的兄弟,一人一把纸扇轻摇,白衣广袖飘飘,画面甚为好看。师青玄边摇边道:“是啊观主,你今日怎么把女鬼也带上来了?” 谢怜莫名道:“观主?”什么观主?菩荠观?为何突然這么叫?再一想,多半是“千灯观主”! 他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假装沒听到。师青玄得意洋洋,四下招呼一圈,又道:“咦?這位女鬼姐姐肚子裡莫不是有东西???我怎么觉得……” 說着上去,似乎想摸摸。师无渡折扇一收,道:“青玄!” 师青玄马上缩了手,辩解道:“我只是感觉到很不好的邪气,想看看裡面是不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师无渡斥道:“你是男子,又是神官,這裡還是神武殿,怎能做如此有失体统之事?也不准变女相!女相做這种事照样有失体统,给我变回来!” 灵文摇了摇头,把文书夹在胳膊底下,上前来把手放在兰菖腹上。顿了片刻,撤手沉吟道:“好凶的胎灵。几百年了?” 谢怜道:“约七八百年了。” 他把如何两次遇到胎灵,胎灵如何残害孕妇,引出這女鬼的事說了。花城与鬼市一节隐了不提,兰菖自然也不会主动提。末了,谢怜道:“便是如此了。不知那位神官是否還在世或者在职,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他又是否知道這件事?所以我便带這位姑娘上来了。” 风信皱眉道:“如果沒什么误会,也知道這对母子的事,還不闻不问放任了七八百年,也太不负责任了。” 裴茗抱着手臂,闲闲地道:“南阳将军這句话我同意,如此未免太不负责任。不知是哪位仙僚的遗果,要是還在任的话,還是自己站出来吧。” 话音刚落,他便觉有无数道目光扎了過来,神武殿上,一片无语凝噎。 半晌,裴茗才道:“……诸位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师青玄连扇子也不摇了,道,“我觉得沒什么误解。应该說是对你太了解了。” 裴茗立刻道:“绝无此事!” 众人干笑一片,连师无渡和灵文的目光都不太信任。裴茗头都大了,扶额,恳切地道:“這……我是与一些鬼界女子交好過,但這位女郎,我当真从未见過。” 這话认真听听,倒也是可信的。跟哪個女子好過,难道他自己本人還不知道嗎?裴虽花心遭人诟病,但不曾否认過任何一段情缘,做了就不会不认账,反正也不是玩儿不起。跟他交好過的女子,除非是像宣姬那样自己不愿跟他了,否则起码都是保证下半生衣食无忧,富贵蜜裡泡着。若這女鬼生前当真曾与裴茗有過一露水姻缘,不至于沦落到被剖腹夺子、化为厉鬼的地步。 况且,裴茗看女人的眼光是很高的。跟他勾搭過的,无一不是姿容色艺非凡的女子,他還尤其好素颜美女。以殿上其他人所见,兰菖這般浓妆艳抹,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容貌底子、梳妆品位和言谈举止都远远沒达到裴茗過往挑情人的标准,所以,他說沒有這回事,大家心中隐隐還是信的。只不過,也只是“心中”和“隐隐”了。有机会看裴将军被将军,何乐不为?且袖手笑看他辩,信是不信,還不是看自己高不高兴? 原本,谢怜也觉得十有八九就是裴茗,毕竟他前科累累。但看裴茗神情,又觉不似作伪,便也动摇了。他想起花城似乎曾說裴茗這個人不玩儿阴的,不必害怕之类的,思索片刻,還是道:“之前兰菖姑娘含糊反问過一句‘還能有谁’,我也有点想当然了。不過,既然裴将军這么說,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未必次次都是同一個人。不如问问……” 谁知,兰菖忽然道:“不是他。” 谢怜一怔,转身。兰菖又重复了一遍,道:“不是他。” 灵文冷漠地道:“什么。原来不是嗎。” 师无渡也很客气地道:“居然不是嗎。” “……” 裴茗对师无渡和灵文道:“我早說了不是。你们两個,落井下石。给我等着。” 众神官失望了一轮,随即更加兴奋了。裴茗毕竟是常年陷于桃色野闻的,便是他,也不新鲜了。而不是他,即是說,很有可能是在场或不在场的另一位男神官,恐怕要出来一位“后起之秀”了,怎能不兴奋? 之前在鬼市,兰菖分明有暗示是裴茗,现在却否决了,谢怜心中蹊跷,但面上不动声色,道:“嗯。那到底是谁?” 兰菖定定望着他,道:“你。” 谢怜以为她沒說完,道:“我怎么了?” 兰菖道:“我說,那個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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