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死刑 作者:未知 今天,叶青来到一家饭庄,点了六個热菜一個汤,四大碗米饭,几瓶白酒,打包后全都送进了天狱。 天狱内,叶青心念一动,一张小圆桌,四把椅子出现在眼前,那些酒菜也就瞬间装好盘摆在了桌子上。 改送他们上路了,最后的一顿饱饭。 叶青离地数米,悬浮在半空之中,心念再动,把四個人从囚室那边一起拎了過来。 郑源、曲中才、林茂远、王从志。 看到眼前的這座酒菜,這四人顿时明白了,曲中才和王从志两腿一软,顿时就坐倒在地,嘴裡带着哭腔开始了瞎嘟哝。 林茂远浑身打颤,好在,他還是站住了。 只有六十二岁的郑源,看起来极为平静,先是不屑地瞟了那三人一眼,随后洪声呵斥道:“沒用的东西,都给我站起来!” 听到郑源的声音,曲中才和王从志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一個激灵从地上站了起来,又和林茂远一起,像是三個受了委屈和惊吓的小孩子,乖乖站到了郑源的身边。 “吃!喝!”郑源指着桌子上的酒菜,大声道:“谁他妈的敢做一個饿死鬼,到了阴间,看我不扯下你的老二……如果你们還能有老二的话。” 郑源哈哈一笑,率先坐了下来。 虎老威仍在,郑源从一個中学都沒有毕业的渔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靠的是什么?除了他自己所說的,提前躲避危机的直觉,更重要的,就是他的胆量! 天狱裡的這段日子,包括砍刀和花面虎在内的所有犯人,为什么始终对他保持着足够的尊重? 大家都已是平等的犯人身份,曲中才三人,任何一個都能一拳击倒這個老头,为什么還对他毕恭毕敬?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佩服他!佩服他這一生所创造的辉煌,即便這些辉煌都是罪恶堆积出来的。 在犯人的眼中,郑源从沒有被人击倒過,即便是现在,他也是受到了‘神灵’的惩罚,并沒有输给任何人。 林茂远给郑源斟满了白酒,郑源斜瞅着他,点头道:“你小子還不错,一身骨头還算结实。” 林茂远咧嘴一笑,一瞬间被郑源激发出了心中的豪气:“老爷子,您要是能早点看中我,這辈子,我還能多享点福,多玩几個漂亮女人。” “這也沒白活。”郑源一仰脖喝干了杯中酒:“只要是跟我干了五年以上的,都不会白活,该享受的,差不多都能享受到。” “是,是,是。”快要六十岁的曲中才一抹眼泪,点头道:“我都他妈的曲总了,這些年,光秘书就换了八個,更是沒白活!” 王从志缩着脖子沒有言语,因为他混得最差,滥赌鬼一個,這些年赚到的票子,全都送进了别人手裡,自己還真是沒怎么享受過。不過,几杯酒下肚,他也开始了胡言乱语,满口脏话地大声咧咧了起来。 四個人大口夹菜,大杯喝酒,几瓶白酒很快就干光了,也都是醉醺醺地忘记了惧怕。 曲中才拿起最后的一杯酒,晃晃悠悠来到叶青的下方,举杯道:“老子英雄儿好汉,小青,你爹是好样的,這個!”翘起了大拇指:“你更是了得,竟然变成了神仙,哈哈,沒想到,這世上真的有神仙……小青,這杯酒,我敬你爹,到了阴间,我再给他磕头赔罪。” 酒洒大地,曲中才泪流满面地疯狂大吼:“卫国,到了阴间,我给你磕头赔罪,磕多少都行!” 七年前,他是机械厂的厂长,叶卫国是副厂长,那时候,两家的关系還真是挺不错,逢年過节肯定是经常走动。谋害叶卫国,对他来說,肯定会怀有极大的内疚。不過,对他来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立场不同,那就只能是敌人了。 “小青,先送我走,先送我走吧!” 曲中才跪在地上哭嚎着拍打地面,如同鬼哭,如同兽嚎。 叶青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沒說,一招手,把他送进了天狱灰雾。 瞬间分解成无,应该是毫无痛苦的一种死法吧? “下一個,到我了。”林茂远把酒杯一抛,轰通站起,他早就知道,自己开车撞死了叶青的父亲,今时今日,必死无疑。 “老爷子,下辈子我還跟着你干,但是,你可要早点赏识我啊。”林茂远摇摇晃晃的跪下了,给郑源磕了一個响头。 “我记着了。”郑源沉声点头。 林茂远也进了灰雾。 至于王从志,酒量极差,早就迷迷瞪瞪地天地不分了,无需多說,也被叶青送走了。 小喽啰都已解决,叶青落到了地面,走到郑源面前,低声道:“你這是還债,欠我的。” 郑源喝得最多,却是沒怎么醉,笑眯眯道:“我把债都還了,我儿子就不用還了吧?” “只要他不做蠢事,我会给他发挥才能的机会。”叶青从地上摄起一把泥土,在指尖碾碎飘洒:“不需多久,這片土地,就能让他看不到边际。” “好,好。”郑源重重吐气,仿佛是放下了心中重担,随后又抬起头来,面透恳求之色:“我能不能再见见他?” “去吧。” 叶青摆了摆手,意思是:自己走回去吧。 此处,距离监狱牢房不到三百米,這段路程,也就是郑源這一生中走過的最后一段路了。 一個老头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而去,身上還穿着被捕时的那件宽大睡袍…… 监狱二楼的某件囚室裡,郑名渊坐在硬邦邦的床沿上低头不语。半小时前,父亲突然消失于眼前,他就想到了那种可能。不难猜想,王书经都已经被抓进来了,這說明,我郑家父子已经沒有了用处,外面世界的那些家产,一定都改姓了吧。 正想着呢,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让他豁然惊喜,父亲又回来了?绝不会错,他的脚步声,绝不会有错! 郑名渊腾地站起,后脑勺重重顶在上床的铁栏上,很重,真是很重,应该是出血了,可他顾不上了,一個箭步冲出了囚室。 “爸!”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不曾流泪,這一刻,泪水和后脑上的血水,一同滴落在衣服上。 郑源带着笑走過来,一把将儿子搂进了怀裡,在他后背上使劲锤了两下:“呵呵,比我高這么多了。” 郑名渊的泪水再也无法止住,這句话听着熟悉,好像是很多年前,他对自己說過一次…… “进去,陪我說說话。”郑源拉着儿子的手,和他一起走进了囚室。 坐到了床边,郑源這才看到郑名渊背上的血迹,還有后脑上還在滴落的血珠。 “怎么弄的?”郑源扒着儿子头皮,仔细看了看创口,不算大,沒啥大事。 “刚才碰了一下,不要紧。”郑名渊抹了一把泪水,挤出了一丝笑容。 郑源点点头,沒怎么在意,男人嘛,小磕小碰无关紧要。小时候,儿子摔倒了,他都不扶,自己站起来,哭也沒用! “想回来和你說說……别恨他,我這是還债,欠他的。”郑源温声道:“說起来,他沒有牵连你,已经很仁义了。” “我知道,你……”郑名渊点点头:“放心吧。” “我放心,因为你是個聪明孩子,這些道理,你肯定明白。”郑源呵呵一笑,抬手在儿子的背上拍了两下,随后又脱下了自己的睡袍,放到了他的床上:“這袍子不错,我最喜歡的一件,你留着吧。” 郑名渊抓過睡袍,放到了自己腿上,突然间,双眼再一次模糊,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胸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道出。 郑源也是一样,此时此刻,竟然不知该說些什么了。 這些画面,叶青全都看到了,他们的对话,也一字不落的听到了。某一個时刻,心中最柔软的部分确实被触动了,可是,随后而来的怒火将一切柔软焚烧殆尽。 你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你将要离开他,還是這般的不舍……那么,我的父亲呢,那年我才十七岁,他又是何等的不舍? 你们郑家父子,明明都是有罪之人,却比我們父子多享受了九年的父子之情,可以了,也该知足了! 去吧! (如果您喜歡此书,請不要忘记收藏和推薦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