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四九章 一世一生人 作者:未知 “你放屁!”千代无双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样跳起来:“他是我朋友!” “你真是瞎子……”那缩在永逸大师怀裡的女子突然說话了:“他们两個对视的时候目光清亮,绝对沒有情感上的羁绊,连這都看不出来么?” 那女子說话的时候,叶信才看到她的相貌,谈不上有多漂亮,不過五官都很精致,尤其是那双月牙状的眼睛,好像会說话一样。 “我是瞎子?”那永逸大师一笑:“好,那我就瞎了,真瞎了啊……” 說完那永逸大师闭上眼睛,用双手向前摸索着,毫不顾忌的摸向那女子的前胸,而那女子咯咯笑着扭动身体,欲拒還迎。 千代无双叹了口气,把视线转到别处,而叶信看得连头皮都发酥,這也太肉麻了! “喂!你们要闹到什么时候?”千代无双忍不住叫道。 那永逸大师张开眼睛,笑眯眯的看向千代无双:“无双姑娘,你這次来是做什么?” “我朋友想进佛院转一转,所以我带着他一起過来的。”千代无双說道。 “尊驾贵姓高名?是何方修士?”那永逸大师的视线转向叶信。 叶信還来不及說话,千代无双已抢先說道:“他叫叶信,是河图洲天波星殿的星主。” 叶信大吃一惊,可是他已经沒办法遮掩了,心中感到很是莫名其妙,千代无双应该知道贪狼神殿与白佛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把他的老底掀出来?! “河图洲天波星殿?”那永逸大师愣了愣:“应该是归属贪狼神殿的分殿吧?” “正是。”千代无双点头道。 “那可真是贵客了。”那永逸大师轻轻把怀中的女子放下,随后站起身,肃容道:“两位跟我来吧,晴儿,你是先在這裡睡一会,還是跟我一起进去?” “你不在我怎么睡得着?”那女子伸了個懒腰,随后叫道:“要背背!” “好,背背就背背。”刚刚严肃起来的永逸大师又变得嬉皮笑脸了,居然弯下腰,還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上来吧。” 那女子跳到永逸大师的背上,而永逸大师可能是想让那女子趴得舒服一些,保持弯腰的姿势,向着角门走去:“叶星主,无双姑娘,這边走。” 叶信心中七上八下的,但事已至此,总不能调头逃走,而且看那永逸大师的神色,好像对他這個星主沒什么恶意,只是态度变得郑重起来了。 叶信一边走一边暗自观察着永逸大师,永逸大师与那女子的灵蕴竟然同样炽烈,代表两個人的境界是相当的,刚才那女子给他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事实证明是他看走了眼。 而且两個人的灵蕴呈现出半融合的状态,炽烈的焰光似乎在相互吸引、相互连接,叶信第一次看到這种形态的灵蕴,暗自称奇。 走进大院,三观被颠覆的叶信再一次变得目瞪口呆,一路上看到的所有修士,都是成双结对的,而且全然不在乎来自他人的目光,文雅一些的,或在喝酒聊天,或在弹琴唱曲,粗鲁些的,有的干脆抱在一起打滚玩笑,甚至還有在水池裡相互追逐的,叶信也沒看清到底穿沒穿衣服,立即转头,他已经无处安放自己的视线了,只得直勾勾看向前方,心中暗叹,這他么到底是青楼啊還是佛院?!真是傻傻分不清楚了…… 片刻,前方终于不见人影了,這让叶信松了口气,接着永逸大师停在一座厢房前:“两位进去稍坐,我去請自在大师兄。” “我們只是进来随便转转,用得着惊动大自在么?”千代无双吃了一惊。 “如果只有无双姑娘,我来接待你就够了。”永逸大师笑眯眯的說道:“可是叶星主也到了,佛院岂能轻慢!” “你真是狗眼看人低!”千代无双說道,看起来她和永逸大师算是熟识了,說话沒有任何顾忌。 “对了,叶星主,向你讨教一件事。”永逸大师向着叶信說道。 “大师請讲。”叶信急忙說道。 “不敢当不敢当……”永逸大师摆了摆手:“无双姑娘在河图洲真的是一方之主么?座下有百万修士?” “這個……是真的。”叶信实话实话。 “怎么样?這次信了吧?”千代无双得意洋洋的說道。 “真的啊……”永逸大师喃喃說道,随后一笑:“我不是不信,只是看无双姑娘如此天真烂漫,实在是缺了一方之主的格局,所以才问一问。” “我以前不是這样有什么就說什么,都是被你们带坏的好不好?”千代无双气道:“原来我收服千代氏各部族的时候可是很厉害呢,只因在你们佛院住了一段時間,然后好像心防都不见了,回去之后看什么都不太对头。” “這是因为姑娘心中有佛性。”永逸大师正色說道。 “两位进去休息一会儿,我們马上就回来。”那女子說道,接着她在永逸大师肩头拍了一下:“快点去找自在大师兄,然后你還得回去哄我睡觉呢。” “好好好……”永逸大师忙不迭的点头应道,接着用眼神向叶信和千代无双示意,向着院外走去。 叶信和千代无双对视了一眼,走进厢房,厢房裡的摆设很简单,几张靠椅,靠椅之间摆放着茶几,另一侧有一张圆桌,房间正中還有一個长长的屏风。 “叶星主,你的眼神怎么显得這么怪?”千代无双低声說道。 “我……”叶信发出如呻吟般的叹气声:“走进佛院之前,我想了很多很多,但做梦都想不到,佛院是這种样子的。” “這种样子怎么了?”千代无双不解的问道。 “還怎么了?”叶信再次叹了口气:“光天化日啊……男男女女苟苟合合,我都不知道看哪裡了!难道沒有羞耻之心么?” “羞耻之心?那是因为尊驾久受教化之苦。”屏风内突然传出一個声音:“我等却在教化之外,天生天长,源于自然亦归于自然,尊驾难道沒听說過诽誉在俗這句话么?” 接着,从屏风裡侧走出一对男女,男的敞胸露怀,女的也是衣衫不整,两個人手拉着手,显得很亲密。 “对不住,我們不知道有人,打扰了。”千代无双急忙說道。 “无妨。”那男子摆了摆手,他的眼睛還在看着叶信:“不知尊驾可有话說?” “沒有教化,怎能知善恶对错、辨正邪美丑?又怎能立下规矩?”叶信缓缓說道。 “善恶对错、正邪美丑来自天性,并不需要教化。”那男子說道:“我佛院可以說是個沒有规矩的地方,一定說有,那就只有两條,我不愿意去做的事,不会强迫别人去做,我不想遭遇的情境,不会逼使别人承受,每個人都可以做到将心比心,那么天地间自是一团祥气,沒了纷争。” “阁下是說……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叶信說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男子愣了一下,随后眼神亮了起来,大声赞道:“精辟!实在是太精辟了!不知尊驾贵姓高名,是何方修士?” “他是叶信,河图洲天波星殿主星。”千代无双又开始抢先给叶信做介绍。 叶信心中很无奈,等出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這個傻丫头! “原来是叶星主!”那男子略微向叶信施了一礼,随后对身边的女子說道:“好了,你去给叶星主烧茶,先放开我,免得叶星主說我們也沒有羞耻之心了。” 那女子笑吟吟的在男子脸上亲了一口,随后扭动腰肢向外走去,而男子的视线始终盯着女子的背影,眼中那种浓情蜜意再次让叶信感到头皮发麻,随后他注意到一种奇异的现象,那女子已经走到门外了,但两個人的灵蕴之间居然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让叶星主见笑了。”等看不到那女子了,男子才转過身。 “是我們冒然打扰了。”叶信急忙說道。 “那是什么意思?”千代无双指着一块靠在墙边的牌匾问道,上面有五個大字,左侧是两個并行的‘一’,右侧上面是‘世’,下面是‘生’,中间是一個人字,她看不懂。 “一世一生人,說得是我佛院双修之道。”那男子笑道:“一旦结为道侣,便要并肩面对一切,她死了,我不能独活,我死了,她亦无法偷生,就算侥幸沒有堕入寂灭,元脉也会失控,不是自焚化做灰烬,就是崩解熔为沙砾,所以我佛院双修之道的进境一直是最快的,但弟子却不多,大概是因为世人都不愿把自己的生死寄托在别人身上吧。” “這样啊……”千代无双喃喃的說道。 叶信也不由为之动容,怪不得佛院修士的灵蕴都是呈现出相互融合状,他开始的时候看到那些男男女女相互痴缠,還觉得很肉麻,现在才有所领悟,原来他们相互对视的那种深情并不是作态,而是确实付出所有的关爱,更重要的是,永远只属于一人,如果一方被害,灵蕴灰飞烟灭,另一方也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