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动陆见曦光
一股极其耀目的光芒在天空之中爆发出来,這一带的海岸整個变得异常的明亮,好像這一刻化成了白昼,在场每一個人都是笼罩在了這一片似乎能融化积霾的光亮之中。
還沒有等到目睹這一切的人反应過来,地面紧跟着隆隆震动起来,好像一场强烈的地震来临,伴随而来的是一股狂猛的向四面八方席卷的冲击气浪。
气浪带着滚滚尘土从远处那些新光教的信徒身上冲過,距离稍近的人一下就被卷走,站得较远的一些人则被掀翻在地,在那裡不停翻滚着。
站在另一端山丘观察這裡的新光教教徒,在迎接第一波冲击气流的时候,也都是站立不稳,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
即便如此,后续到来的气流也将他们的胡须头发,還有披在外面的罩袍紧紧压贴在了身上,细小的石子沙砾此时噼裡啪啦砸過来,让他们不得已抬起双手遮住了头脸。
而另一边,归子瀚身上浮现出一丝丝蓝色的灵性之火,跟随着那一道由远去光亮破开的通路快速飞驰突进,可哪怕他不惜力量拼尽全力,依旧是被远远甩在了后方。
经過了一段時間的追击,此刻终于来到了這裡,面前好像出现了一道隐隐约约的海岸线。
此时他微微冒汗,這样的飞行实在太耗能量,而且路程也出乎意料的长,要不是他事先吃了很多药,根本支撑不到這裡。
然而這個时候,忽有一道刺目光芒爆发出来,這让他忍不住抬手挡了下面庞。
那光芒照得他浑身一片雪白,并且因为感受到了危险,灵性之火向外扩张,将随后到来的冲击气波全部抵挡在了外面,但是即便如此,身躯也晃动不已。
片刻之后,震动消失,他抬头一望,前面是一道腾起的烟尘云柱,什么都看不清楚,這时他若有所觉,转头回去一看,就见身后的迷雾有一個长长空洞存在,那正是他跟随来时的路径。
那一條长长的轨迹似乎一直连通到了飞艇舰队那裡,然而此刻伴随着那一场爆炸,似乎支撑雾气的根源不见了,大片的气雾沿着那一道空洞缓缓向外消散。
他吸了一口气,再往陆地那边看去,那裡有一個模模糊糊身影,凡是烟尘和气浪到了身周围都是被排斥出去了,形成了一個圆形的无形屏障,唯有长刀上那一抹飘拂着红色长巾异常醒目。
他凝视着那裡,胸膛不停的起伏着,不仅仅是体力的消耗,還为眼前的场景感到震动。
长生观……
差距這么大嗎?
他不由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古剑。
而在对面山丘之上,那些新光教的教徒等好一会儿后,才感觉身周围的动静消退下去。
這时他们挥了挥手,咳嗽了几声,往远处看去,可以看到原本那個已然成型的巨灵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大地好像被一枚陨石砸過了一样,出现了一個巨大的环形深坑,哪怕他们在這裡也能清晰分辨。
在飘散的尘土,還有未曾散尽的烟气之中,有一個状若鬼神的身影悬浮在了半空之中,浑身被白金色的光芒环绕包裹着,而那個垂着光帘的笠盔還有飘飞的罩袍,有着十分明显的大顺风格。
他们的呼吸不由急促了,因为他们知道今天所做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传這时仿佛察觉到了注视,朝着远处那一处山丘看了一眼。
那些新光教的教徒见他看過来了,顿时浑身战栗,惊骇欲绝,立刻驱马往后跑。
陈传在半空中沒有动,只有一個锥状物体飞了出来,在身外飞旋了一圈,倏地飞了出去。
那些奔跑逃窜的新光教教徒根本沒能反应過来,只是片刻之间,所有头颅啪啪啪啪接连爆开,再倒地不起,在泥土之上洒下了一朵朵猩红色的血花。
陈传收回目光,看向下方的那一处裂隙,刚才這個东西的力量就是从裡面過来的,载体又从裡面源源不绝的获取能量。
又是一個来自对面的存在。
他回想了下,這個东西的强度比起当初他在下城区见到的那個其实差不了太多,最多是力量還沒有积蓄到顶点,然而现在的他与当日的自己也不可同日而语。
当初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拿下的存在,现在也不過是一個简简单单的灵性冲击罢了。
至于這個裂隙么,看得出来這是被仪式强行撑开的。
不過他记得联邦每一個洲都是有中心城的,最近的中心城距离這裡也不算太远,照理說应该会把周围所有的裂隙都并和进去,除非是有仪式的隔断,或者說有某种可以独立撕开裂隙的力量。
這种情况倒不是沒有,比如对面的存在,本身就有這种能力。他自身与裂隙打交道的次数很多,有着很丰富的经验,所以看得出来,這個裂隙维持的時間不会太长,最多几個小时就会消失,到时候除了一些拥有独特能力或者擅长鉴别的人,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但他怎么可能让对面的人這么容易的過关。
他這时做了一個手势,笠帽之中的活跃意识体立刻有所回应,迅速将這個裂隙摄录了下来。
一般的界凭和照相机由于能量的干擾,是很难录下這种的场景的,但是他這具外植入体,本身就能够承受第四限度的力量,所以很清晰的将這些存入进来。
当然,光是单纯的记录,是沒有什么太大作用的,即便送到联邦,那也是一笔糊涂账。哪怕联邦内部真的有意愿调查這件事,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拖上個几年還算是短的,到最后多半是不了了之,根本别指望能有什么结果。
所以他压根沒想交给联邦处理,這次他打算回去之后联系国际调查团。
既然别人可以利用這個组织对付济北道和他,那他也可以借用這個组织来针对這件事。
国际调查团的成员可都是立誓的,沒有可能对此视而不见,更何况還是存在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之下。有些东西在私底下不說那沒人在意,可是摆在明面上,那是无比严重的問題了。
而占住了大义,就算有人借着這個事情反咬一口也沒可能了。
此时他也看到了远处的归子瀚,对着他一点头,然后身影一闪,瞬间就来到了那片迷雾最初的发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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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满地的干尸,从衣着打扮上看,毫无疑问都是初之民。
归子瀚這时来到了近处,他也看到了眼前的场景,不由眼神一凝,這裡铺散了不下千余的尸体,而且死状全都一模一样,這他想到了很多不好的回忆。
他抬头說:“他们這是……”
陈传說:“看情况,应该都是死在了仪式下面,具体的情况要让密仪调查组来確認下。”
他又对归子瀚說:“归先生,要劳烦你回去一趟,尽快通知飞艇编队派一部分密仪组的人来這裡。”
這些东西并不是和他们沒关系的,這裡的舆论可是掌握在联邦西岸党的手中,在调查团插手前,他们完全可以将脏水泼到他们的身上,而普通人也沒有分辨的能力,所以他们必须立刻将這個事情公开呈报上去,避免团队的声誉受到影响。
归子瀚不知道這与他们不相干的事,为什么陈传要揽下来,不過他看起来对這种做法似乎并不抗拒,反而看陈传目光中多了一丝认同。
此时忽然感觉前方似乎有什么跃入了眼中,抬目一望,就见在消散的烟尘之中,地平线上正好露出了一丝曙光。
他吸了口气,对着陈传抱剑郑重行了一礼,蓄势片刻,便双足一蹬,化一道流光,往回冲空而去。
陈传在他离开后,等在了這裡,本来以为会有人過来消除痕迹,最少也会過来多看一眼。
然而并沒有,似乎布置這個事情的人把這裡遗忘了,当然也可能具体负责人全部倒在這裡了,毕竟這裡沒有天际线,如果沒有人向外发送消息,背后的人也无从知晓现场情况。
许久之后,听到了旋螺桨叶的声音,天边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飞艇,看情况這是整支编队都朝這裡過来了。
谢团长站在主舰上,看着那旷阔的海岸线,虽然团队往這裡走偏离了原来的航向,可继续原先航程,难說不会再遇到什么,反而這一边,因为陈传在前面处理掉了麻烦,安全性无疑应该更高。
另一個么,听了归子瀚的报告后,以他的敏锐性当然也意识到可能出现的問題,舰队往這裡来,同时也是拉着联邦东岸党的人過来,顺道让他们从旁做一個见证,這样不至于在接下来的舆论场斗争中陷入被动。
随着飞艇编队逐渐靠近,艇上所有人见到对面的朝阳正在升起,光芒正好洒到了舰艇的前端,仿佛他们就在迎着光在前进。
许多人都从船舱裡走出来,心情颇不平静的望着這片广袤的陆地。
经過了将近一個月的行程,他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利纳克斯联邦,或者可以叫它原本记载在东陆古籍上的名字——瀛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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