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寻藏入隐窖
陈传很清楚,徐穆堂对他這么說,既是真的出于他的感谢,也是屈于现实的妥协。
這处秘藏到底该归谁所有,归根到底還是要看武力的。
這位恐怕也会想,如果自己說這裡的东西理当归自己所有,那压根沒有能力拦住,還不如干脆坦然一些了。
他說:“我想问一问,徐总巡查,你這次来這裡取拿,是代表的哪一方?是自己,是市政议会,還是政务厅?”
徐穆堂听他问起這個,稍作斟酌,才试着问:“我刚才看陈处长所用招式,似乎是纯净派的路数?”
陈传对此沒什么隐瞒的,這個事情也不是秘密,他說:“是的,我是纯净派的成员。”
徐穆堂点了点头,才說:“不瞒陈处长,徐某人是植入派的成员。”
陈传心下微动,看了看徐穆堂,植入派同样算是五大流派之一,成员很多是推崇植入技术的那一批人组成的。
其中颇有一部分是生物工程师和技术专家,当然更多的是高级植入体战斗人员,不過他看徐穆堂,似乎并沒有运用多少植入物的样子。
徐穆堂說:“虽然我本人沒用什么额外的植入体,其实我在第三限度的时候是做過一套异化组织的调整的。
這是一项将我身上有缺陷的异化组织取出来单独培养调整,后再重新植入的技术,這样可以人为弥补一些先天上的不足。只是這裡的技术所要求的條件非常高,需要用到相当的资源,后续還要长時間技术追踪和调整,這需要国家力量的投入。
直到如今,我仍是在這個研究项目之中,不過這套东西如今在国内只有国家企业和政府才被允许做。
而我個人觉得,随着技术的进步,植入体才是我們的未来,它能帮助很多沒有天赋和才能的走到這條道路上来。”
說到這裡,他感叹了一声,“外界通常认为我們是一群植入和改造狂人,其实很多加入植入派的成员并沒有做很夸张的植入改造,理念上的重视往往比身体上的改造更重要。”
他又看了看陈传,诚恳的說:“我之前听說了,济北道目前在推动天际线计划,无论是我本人還是陇右道政务厅都认为,天际线计划是大势所趋,大顺所有的中心城唯有整合起来,技术和资源才能得到充分且集中的利用,這才能应对大轰撞。所以我們也在等待這样一個机会。”
陈传点了点头,他听得出来,這位是在向他表明自身的立场。
像徐穆堂這样的人其实更容易得到国家的信任,因为他们很多东西其实是和国家绑定的。
而从全球范围看,植入派是最多的,但同时也是最为分散的,彼此有着太多不同的理念,公司那边其实也有一些植入派,但和徐穆堂這种完全是背道而驰的,不過在国内来看,很多人立场是比较明确的。
他說:“徐总巡查,這裡所谓的秘藏到底是什么情况,裡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我們都不知道,所以我們先不用去要谈归属問題,你和我一起先进去看看,等有了结果再谈其他,你看怎么样?”
徐穆堂听他這么說,又看了看他,確認的确不是在說客气话,他說:“好,陈处长既然如此說,那我也就厚颜了。”
两人這边议好,就一起朝着大殿方向走来。
陈传问:“徐总巡查,你们陇右道之前对這秘藏有多少了解?可以說說么?”
徐穆堂說:“這些东西不算什么紧要的事,陈处长问起這個,我可以如实相告,因为這地方就在我們陇右道旁边,所以长久以来我們都在研究這個秘藏,也搜集了旧时代很多關於這处地方的资料。
以前许多人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帝室记录上,可是收效甚微,几乎沒什么进展,所以又把方向转到了无为教上。
旧时代過去后,很多以前被人秘藏的宗教典籍都被从边边角角裡挖了出来。后来果然有了一定的突破。
分析下来后,這裡面得出了很多种论证和推断,一时半刻說不完,但大多数都认为无为玄士才是這处秘藏的布置者,這我個人是比较认可的。”
陈传想起适才那個道人,說:“应帝就這么信任這位无为玄士么?”
徐穆堂說:“据說当初应帝能登位,就是因为這個无为玄士的支持,還有說后来应帝做的很多天怒人怨的事,背后都有這個无为玄士的影子。”
說到這裡,他却有些不以为然,“我個人认为,就应帝那种好大喜功的样子,根本不需要有人去唆使,把一切脏水往无为玄士那裡泼,不過是为他做辩解而已。
只我們差不多能断定,应帝一直在寻求登仙之法,可能因为本身资才不够,走不通原先的路数,最后不得已附着胞弟躯壳,這一步步很可能是无为玄士有意引导,让他不得不走进来,而其人很可能就是在应帝最后登仙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所以才导致了应帝的崩亡。他到底要做什么,我們至今不得而知。
专家组一直在从留存下来的宗教典籍裡寻找這個人身份,可不管是无为玄教本身的典籍還是其他玄教派别,对這位都沒有描述,好像整個人是凭空冒出来一样。這其实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尤其是這位几乎是左右了王朝更替和天下兴衰的人物,居然沒什么像样的记载,我认为這些很可能是被人为抹去,或许是后朝为了避免這类事发生,所以对關於此人的宗卷进行了集中销毁。”
陈传思索了下,如果无为玄士就是适才出现的那人,那么从其留下的话语来看,可不单单是为了弄死应帝,而是要得到更重要的东西。
就在說话之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殿裡,并来到了宇文元奇刚才所坐的位置之上。
陈传說:“我刚才找到了一下,殿内唯有這個座位以下存在着空间,如果有秘藏,应该就在這下面了。”
徐穆堂赞同說:“应该沒错了,记载上說应帝为了修玄服丹方便,就在正殿下方建有一個丹窖,所以秘藏很可能就藏在這裡。”
他想了想,說:“陈处长,让我来吧。”
陈传点了下头。
徐穆堂感受了一下,朝下看了看,身的生物场域作用下,那些坐垫和装饰物都被挪到了一边,下面出现了一大块明显有别于周围的宽大石板,差不多有一丈长宽,表面還雕刻有童男童女献丹图。
他看了眼雕刻图上那一对对天真活泼的童男童女,不由摇了下头。
随后他眼裡光芒隐现,石板慢慢飘了起来,同样被移至一边,底下则露出了一條向下的台阶,隐隐還有光芒从裡面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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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点了下头,就一前一后往裡走入进来,到了下方,发现是一排通向下方的阶台,一直向下折回延伸去较深处,隐约還能听到空洞的水声,两侧每過一段距离,就挂有一盏长明灯。
因为不清楚這裡是否還有什么布置,也怕不经意间损毁了裡面的东西,所以两人也沒去寻什么捷径,就沿着台阶往下去。
陈传往四周看了看,见這裡墙壁上刻着全是上古中古之时的求仙问玄图,還有种种传說轶事,只是主人公的人物形貌全篇一律,与之前他看到的应帝脸庞有些相似,所以大致能断定,就是以其自身的形貌来描绘的。
光看這個,就能理解应帝对求仙一事已然偏执狂热到一定程度了。
他思索了一下,出声问:“徐总巡查,史书上只說应帝是雷击而崩亡,你知道他真正的死因么?”
徐穆堂也看到了图画,他說:“這事沒法确定,其实严谨一些的专家甚至无法確認应帝是否亡了,因为从有限的描述看,应帝实际上是失踪了。”
“失踪了?”
徐穆堂說:“是的,当时大殿上血流满地,除了宇文元奇的躯壳,什么东西都沒有剩下,全殿生灵,一概俱无,所以应帝在大业塬帝陵中只有一個衣冠冢,后世的盗掘者发现裡面是空的。”
陈传想了想,又问:“那无为玄士呢?应帝失踪,這位又如何了?”
徐穆堂說:“应帝之亡,众臣认定是无为玄士蛊惑帝上,国家才受此灾劫,只是当时其同样不知所踪,认为随先帝一同受了天谴。
幼帝继位后,却坚决否认此议,认定是应帝和无为玄士一同登仙成功了,還为表孝悌,遵照应帝生前之旨,将宇文元奇的躯壳送到這处秘藏之内,按照布置的仪式封锁了起来,后不到三年時間,就是新朝鼎革了。”
說话之间,两人大概已经下去了有百数十米了,感觉已经来到了山腹之中了,這时也终于到达了底部。
在转向正面后,他们看到了在灯火之下,有一座座高大的人影贴着山壁龛洞或站或立,匆匆一瞥,竟达百数具之多,而等再一看,发现全都是玄教仙神的塑像。
两人来到了這巨大的洞厅之内,转动着脚步,环顾周围這壮观的景象。
徐穆堂走到底下一尊塑像之前,上去敲了敲,有些惊讶抬头看了看,說:“這是金银铸造的。”
陈传站在下方,他扫了几眼,目光在几座神像身上停留了一下,說:“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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