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血性男人 作者:未知 晚上六点五十。 小宇出现在留园茶坊的门口。 ‘留园茶坊’在田林路算得上是最大规模的茶坊了,占了一幢商务楼的下面两层,和虹林路上的茶坊不同,這裡讲究环境和情调,纯绿色,沒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 今晚的這個约会,小宇心裡很是犹豫,本不太想来,自己对约自己的這個人的身份很是反感,不過,想来想去,自己也想了解一下信息,還是来了。 走进茶坊,小宇立刻被這家茶坊的布置吸引了,不仅整体环境干净整洁,布置古朴典雅,而且非常安静,不象那些专供年轻人打牌的茶坊,满屋子乌烟瘴气,比菜市场還要热闹。 這個時間的客人并不多,问了一下服务员二号包厢的位置,小宇往楼上走去,楼梯的墙上一路挂着仿古的字画,显得很是雅致。 走到二号包厢门前,沒等小宇敲门,包厢门自动开了,一只大手从裡面突然伸了出來,把小宇向包厢裡面拉去。 小宇看清了拉自己的人是谁后,沒有抵抗,任由他把自己拉进包厢。 “冯警官,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怎么神神秘秘的?”小宇自顾自找了個座位坐下,看到冯勇正把耳朵贴在房门上,仔细地听着外面动静,不由地哑然失笑,堂堂的虹桥分局刑侦队长,动作居然如此鬼鬼祟祟。 冯勇并未答话,在门口听了半天,确保沒有任何动静后,這才在小宇对面坐下。 深深地看了小宇一眼,冯勇淡淡地道,“王国昌死了。” “什么?!!!!”冯勇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令小宇脸色不由地一变。 那天是他第一次下重手打穴道,心裡還真沒個谱,难道,是自己一個沒注意,把王国昌打死了? 不会啊!那個穴道的位置在腰际,并不是危及生命的大穴,再怎么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看着对面冯勇若有所思的目光,小宇知道自己上当了,被对方一激就露出了原形。 不過警方沒有证据,难道就能凭白无故抓自己不成? 想到這裡,小宇心中稍定,脸色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哪知道冯勇的下一句话又令他心头一颤,“我辞职了。” 小宇有些搞不懂了,這冯警官今天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难道,這其中還有些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冯警官,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小宇试探着问道。 “开玩笑?”冯勇苦笑了一声,从桌上拿起茶壶,给小宇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微微地抿了一口茶,冯勇继续說道,“你不用紧张,王国昌是在医院被两個黑衣人杀死的,与你无关。另外,谢谢你给我寄来的密碼卡,凭着這张密碼卡,我們警方破了一個大案。” 小宇听冯勇并沒有提起自己在天上人间门口袭击王国昌的事情,知道是他有意回避了這個话题,听到冯勇提起密碼卡的事情,心中有些纳闷,自己并沒有在那封信上署名啊?他怎么知道是自己寄给他的呢? 转念一想,自己是从校门口的那個邮局寄的信,凭警方的能力,肯定是从邮戳上找到了线索,断定自己就是那個寄信人。 看来,自己還是少考虑了一步,以后這种事情可要考虑周全些。 小宇也喝了口茶,冯勇点的是乌龙茶,而且好象加了双倍的茶叶,味道很苦,小宇不由地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杯子,“冯警官,既然你们破获了大案,应该记大功,升职加薪啊?怎么又辞职了呢?” 小宇知道,這刑侦队长的位置可不是想当就能当的,這需要资历、能力和魄力,三者缺一不可,警局裡肯定有不少人眼红這個位置,而這冯勇居然主动辞职,实在是太過出人意料。 “记大功?”冯勇再次苦笑了一声,从桌上的烟盒裡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這次吴淞码头的毒品案子,我們虽然做了充足的准备,抽调了大部份警力,配备了精良的枪械,但是沒想到对方十分凶悍,而且他们身上不仅有枪,還有土制爆炸物,一场混战下来,虽然全歼了对方,我們警方却损失了十二名警员,大多是被对方最后引爆的爆炸物炸死的。” “死了十二個人?”小宇心中一惊,那天看網站上的新闻,不是只是說有十余名警员受伤嗎?现在怎么成了死了十二個人? 看到小宇的表情,冯勇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那個新闻了吧?那天媒体来要新闻,我們局长不敢给他们介绍真实情况,如果十二名警员身亡的消息披露出去,全国也会引起轰动,他這局长的位置恐怕就不保了,再說了,就算他们了解到了真实情况也不敢发啊?凡是這种事情,都要新闻管制的。” 小宇默然了,這就是目前中国的新闻现状,为了维持社会稳定,电视和报纸上面报喜不报忧,许多真实的消息只有从網上才能得到,死了十二名警察如此大事,却被虚假的新闻掩盖住了。 這冯勇虽然破了毒品大案,但是和牺牲十二條警员的人命相比,在局领导看来,恐怕還是過大于功吧? “局裡为了保密,這個案子的资料被完全封锁,并下了封口令,不但沒有给我們记功,而且就连那十二個因公殉职的警员,也沒有得到赢得的荣誉,只是草草给了一笔抚恤金了事。”說到這裡,冯勇恨恨地捶了一下桌面,发出‘咚’的一声。 “冯警官,就为了這個你辞职了?”小宇仍是有些不敢相信,虽然沒有记功,但也不至于辞职啊? 小宇忽然发觉,冯勇的浓眉渐渐立了起来,仿佛一股怒气随时要发泄出來。 小宇吃惊地看着对方,看来,冯勇這次的辞职還真不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過了一会儿,冯勇才平息了一下情绪,缓缓道,“我爱人上星期五晚上值班的时候,被人捅了五刀,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断了气,尸体上面留了张纸條,上面写着――血债血還。” 冯勇說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身体不禁颤抖起来,一双大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眼角处,隐隐可见一滴泪水正在悄然滑落。 谁說铁汉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小宇呆住了,這是谁干的?行事居然如此凶残? 那個王护士长可是個好人,上次還不惜做假证包庇自己,怎么就被犯罪分子盯上了呢?這血债血還肯定是针对冯勇的,說不定,就是因为吴淞码头這個案子。 “冯警官,你查到是谁干的了嗎?”小宇关切地问道。 冯勇冷哼了一声,竭力压着胸中的怒意,“還能是谁?我們调取了医院的监视器录像记录,从裡面凶犯的穿着打扮来看,和王国昌那個案子是同一伙人,应该是‘黑龙会’‘飞鹰堂’的人下的手!我知道,我带人在吴淞码头坏了‘黑龙会’的好事,他们肯定要报复我,我不怕,怕了我就不当警察了,却沒想到,他们這么卑鄙,对我爱人下了手!” “飞鹰堂?這是個什么组织?”小宇拿到黑龙会的密碼卡时,曾经查看過黑龙会的组织架构,裡面并沒有提到這個名字。 “‘飞鹰堂’是‘黑龙会’裡的一個秘密组织,专门负责一些不能见光的交易,裡面的人不是亡命徒就是通缉犯,据說還有职业杀手级的人物,這些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由‘黑龙会’的老大龙飞直接管理,我們警方在‘黑龙会’裡的眼线也无法得知更详细的资料。”冯勇向小宇介绍飞鹰堂时,眼中燃烧着无尽的恨意,连小宇看了也不禁心惊。 “冯警官,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谁是杀人凶手,为什么不把‘黑龙会’一網打尽呢?我就不信,凭警方的能力连一個黑社会组织也对付不了?” “一網打尽?谈何容易?”冯勇的眼中满是愤怒和无奈,把手指上的烟头狠狠掐在烟灰缸裡。 “‘黑龙会’对外是一家连锁娱乐公司,规模很大,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那個龙飞甚至還有人想选他做市政协委员,据說市裡面也有人罩着他,我的报告在我們局长那裡就卡住了,他說并沒有直接证据证明是龙飞派人杀害了王国昌和我爱人,不能签发逮捕令,除非我能找到那两個黑衣人,从他们那裡得到对龙飞不利的证据。” “证据?那個網站不是证据嗎?黑龙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裡面不是都可以查到嗎?”小宇忽然想到了那個凭密碼卡进入的網站。 “那個網站?”冯勇‘哼’了一声,“从圣诞节后,那张密碼卡就失效了,应该是龙飞一伙有所察觉,把這张密碼卡给屏蔽了!再說,光凭網站說明不了什么問題,他们完全可以說網站是别人搞了嫁祸给他们的。” 小宇无语了,沒想到弄倒一個‘黑龙会’对警方来說也這么难。 冯勇一口把杯子裡的茶全部灌下,丝毫不觉得茶叶的苦涩,“那天,我当场就把警枪和工作证留在了局长的桌子上,說老子不干了,干警察這一行束手束脚,這個不能动,那個不能碰,除了抓些卖淫嫖娼、小偷小摸外,根本干不成大事,我明天就把小孩送到了外地他爷爷家,等我回来,我豁出這條命也要把這個‘黑龙会’搅個天翻地覆!” 此时此刻,小宇却是佩服起這個冯警官来,觉得這個人有血性,是個真汉子! 与此同时,心中对‘黑龙会’的了解又加深了一层,這些人心狠手辣,今后如果自己去找他们的麻烦,一定要暗中行动,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份和住址,否则,如果连累了老张头他们,自己就后悔莫及了。 不過,他对冯勇找自己的意图有些摸不准起来,莫非他是想找自己和他联手?還是有其他的目的? 看着小宇若有所思的表情,冯勇虽然不会读心术,却对小宇的心思也猜出了個**不离十,搞了這么多年的刑侦工作,沒這两下子怎么行? 冯勇再次为自己和小宇倒了两杯茶,开口道,“小宇啊,你放心,我今天找你,并不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干,你還年轻,還有大好的前途,犯不着和我一样冒险,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人,能够在我們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把王国昌打成残废,拿走密碼卡,這本事就连我也做不到,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得到關於‘黑龙会’的情报,希望你能够和我联系。” 說完,冯勇从口袋裡掏出一张纸條,递给小宇,微微一笑道,“這是我的电话号码,我现在不是警察了,你应该可以接受了吧?” -- 下次更新時間预告-明天上午7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