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见 第30节 作者:未知 许愿特别无语,說我要那么爷们儿干什么,能当饭吃?谁說抽烟就爷们儿了,不抽烟我還省钱呢。 顾远航就是初中学的抽烟,他妈沒从书包裡翻到烟盒子,倒是从校裤裤兜裡翻到了烟草渣子。想了想于岚贞暴怒的表情,许愿直打寒颤,才沒那個胆子。 邱宁和几個同学领着他,几個人一起把校服脱了,沒进校门口的那家大夜店,而是過了马路,往学校对门的小巷子裡走。 巷子裡的店特别多,有網吧,有足浴店,有烧烤店,還有开在负一楼的电动厅。 许愿听說過這儿有家酒吧,但也沒来過,任由邱宁拽着他的卫衣袖子,往电动厅走。 越往裡边儿走,许愿越发现裡边儿大有乾坤,是一個不算大的小舞厅,也有喝酒的位置,其中有個很显眼的位置,摆着個插好蜡烛的生日蛋糕,旁边坐着好几個比较眼熟的面孔。 這间酒吧看着很旧了,才翻修過不久,应该是千禧年间就已经开起来的电子游戏厅,近几年才改造成喝酒的地方。 還不只是他们那個卡座坐满了人,旁边的卡座也是处处爆满,不少社会上的成年人,乱七八糟,烟雾缭绕的,像舞台上的干冰特效打开了,呛得他一時間喘不過气来。 天花板灯光暗,沙发上坐的人脸也看不清。 许愿這才注意到最中央坐着個笑得很甜的女孩子,挺面熟的,经常来球场看他们打球,看样子有点儿害羞,也不太敢看他,旁边的人都在起哄,连邱宁也跟着笑,說,欸,许愿請来了,你怎么不說话啊? 那女孩子支支吾吾地,說先吹蜡烛吧。 一看這情况,许愿不明觉厉,所谓沒吃過猪肉但见過猪跑啊,一下子就明白了今天這局是怎么回事。 他抿了一口酒,被邱宁搂着肩膀坐下来,眯起眼睛,气质倒沒有在学校裡那么乖了,压着嗓子骂:“骗我?你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打什么招呼,不說我過生日你能来么?”邱宁从兜裡摸一根烟要散给他,许愿推手拒了,說实在是抽不来,会咳出肺病。 女孩子脸皮薄,也不挑明了說,看许愿今天来了就开心,和另外几個人一起开始唱生日歌,许愿也跟着哼哼,精致的五官在烟雾裡迷离得更锐利,看得邱宁唱跑了调,作弄他:“操。许愿,打球的时候沒发现你长得還挺漂亮。” 许愿嫌他叼着烟,味儿呛,往旁边挪了点屁股,“以前我們学校都說我是花不是草的。” 說完,他抬了下肩膀,不太习惯地躲开邱宁搭上来的胳膊,“嗳,手放别地儿去,别搭着我,你重死了。” 酒吧dj背景音乐放得大,两個人声音不小,其他人都听见了,那個女孩子也望着许愿笑起来,另一個扎马尾的女生說:“许愿,我觉得你们班原曜也好看,帅得人神共愤能挂上微博寻人贴那种。” 一听有人夸原曜了,许愿心裡又美又醋,還是趁机打听:“那有人寻過他么?” “有啊,在公交车上偶遇的,凭校服找到我們学校,结果被你们班班主任联系着删帖了,說影响到学生了。”那女生說。 “這样啊。”许愿想,原曜故事還挺多。 等寿星许了生日愿望,许愿被众人撺掇着,让在起哄声下和女孩子一起吹蜡烛,但是许愿沒动,背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笑,表情挺淡然的。 邱宁還扯他衣袖:“你快点儿啊。” “不了吧,”许愿反将他一军,“不然你去?” “沒劲啊你。”邱宁估计看出来他不乐意,只得打圆场,“来来来,我們一起吹吧。” 许愿這才愿意站起来,跟着大家一起,弯着腰,把脸冲着蜡烛,轻轻呼出一口气,也算是表明态度,把那女孩子心底的小火焰给吹灭了。 他才吹灭了蜡烛,就被邱宁拽着胳膊到了卫生间门口去。 卫生间门口還有许许多多学生面孔的人,要么吐,要么聊天,一看都是些天天在外边玩儿的人,许愿第一次感觉自己跟這些人格格不入,真发现自己变了。有人递烟過来,许愿连连摆手,是真抽不下,不是這個年龄干的事。 “你真不考虑考虑?”邱宁问,“你如果不喜歡她,那我另外一個哥们儿就要追她了。” “我不喜歡。”许愿回答干脆。 “我听說你初中就沒谈恋爱?”邱宁說。 他初中长得好但是身高沒跟上,還沒长开,理所当然地沒有和兄弟们一起追到那個年级上最漂亮的女生,不過如果让许愿现在想那個女生叫什么名字,他也记不起来了。 眨眨眼,许愿眼眸微弯,坦诚道:“我高一高二也沒谈啊。” “你脑子不开窍啊你!”邱宁推他一把。 许愿笑着,被推到卫生间落灰的墙壁上,闷哼一声,倒也沒生气,還被推得挺乐呵。他抹了抹衣服上的灰,說:“我……” 他一個“我”字還沒說完,兜裡的手机居然响了。 现在已经差不多快要十一点了,能在這個時間点打电话過来的人无非就那么几個,他爹妈,他发小,他的临时监护人。 手机一划,是他临时监护人,屏幕上三個大字:土狗狗。 邱宁咧嘴:“谁啊?” “我,我弟。”许愿說完,指了指手机,“我出去接电话去。” 走出酒吧,许愿還是觉得吵,他心虚,不敢在吵闹的环境下接电话,左顾右盼地,准备找一個足够安静的地方接。 巷子裡黑漆漆的,人都汇集到室内去了,還下了点儿毛毛雨,雨丝丝斜斜地飘到许愿身上,打湿了他的发顶。 许愿遮着额角,沒走出去几步,突然被一股蛮力钳住手腕,很疼。他被拽到了一旁,還沒站稳呢,等借着路灯看清了拽他的人是谁,他才发现是原曜。 原曜脑袋上罩着個卫衣帽衫,校服挂在臂弯裡,都不用许愿凑過去再细闻了,和自己一样,一身烟酒气,脸色還不好看。 “你怎么在這儿,你沒回去?” 许愿被酒吧裡面的音乐吵得头昏脑胀,又被烟味熏得不舒服,调整了一下状态刚想继续說话,又被原曜不由分說,拽着往小巷子裡走,“你干什么……” “回家。”原曜脸很臭,身上也很臭。 “我還沒玩儿够……” “你說了十点回去的。”原曜臂弯裡還挂着许愿皱巴巴的书包,裡面装着皱巴巴的书本,“我等了你好久。” * 作者有话要說: 哇哈哈 愿愿不乖的一面 - -+ 第21章 滚蛋 有效沟通+1! 這话一出,许愿满脑子都在想。 我? 等我干什么? “你等我干什么?” 他脑回路够直,有什么說什么,也這么问了,问得原曜气不打一处来,也不愿意再跟他多說,狠狠地把书包扔给他,扭头往回家的路上走,似乎是不愿意再等他了,大有一番你爱玩儿多久玩儿多久的架势。 许愿也皮实,也不听原曜的,心想你要走走吧,我回去一下下就跟過来,我总不能招呼都不给人邱宁打一個就走啊。 于是许愿也转身,心又大,朝负一楼电子游戏厅的方向走去。 他這么一走,把原曜惹毛了,转身跑過来拉他,气得胸膛一阵起伏,语气冷得像进了冰窖:“你就不能不回去了?” “得给他们說一声啊。”许愿手腕疼,又甩不开。 “他们教你抽烟,你也跟着学?”原曜扣住他手腕不放。 “你观察我?” 他喝了点儿酒,语气也冲,怒道:“我抽烟怎么了,凭什么你能抽我不能抽啊?当那天我沒看见你抽烟是不是?我送小沙盘回家那天,你明明就站在路灯下抽啊。” “那种地方的烟能一样嗎?”原曜很凶,甚至可以說从来沒這么凶過。 他本身力气就大,拉拽一個喝了酒的人更是轻而易举,三两下就把许愿给扯到马路牙子上,作势要打车,雨下得更大了。 這天气很像偶像剧,還是狗血偶像剧,要下倾盆大雨。 许愿被他牵着,雨淋打在眼皮上,很重,很潮湿。 他望着原曜的手握住自己的手腕,望着两個人接触的那一块肌肤,觉得烫,太烫了,恍惚间觉得刚咽下去的那酒比十岁那年偷喝他爹藏在柜子裡的白酒的劲儿還他嗎大。 這,不会是假酒吧。 這,肯定是假酒。 明天如果還有命去上学,他肯定要找邱宁打一架,怎么能给他喝假酒呢,什么玩意儿啊? “你别扯着我走。把话說清楚,”借着酒劲,许愿一抬下巴,雨水往卫衣领口裡流,“你說,哪种地方?” 许愿最烦原曜這种什么都懂的劲儿了,把什么都拿捏得特别好,游刃有余又游离在外。原曜是威严的国王,所有人都是他的不二臣。 雨太大了。 雨水在两個人的脚边汇集成小小的溪流,往路边的下水道裡灌,落叶堵塞在排水口下不去,许愿心裡也堵了口气下不去。 “你怎么知道那就一定是烟?学生是沒問題,但那酒吧裡的其他人呢?”原曜反问他。 又来了,又是许愿讨厌听到的反问句式。 “那你觉得是什么?”他也问。 原曜瞪着他,喉结动了动,眼神狠厉:“那,万一是毒呢。” 隔着密集的雨帘,两個人像隔着雾,又隔着一座山,原曜站在山顶俯视他,居高临下,像小时候约架,不露怯,大刀阔斧地等着人来。 “我沒有接邱宁的烟,我只是喝了点酒,“许愿喘着气,一张嘴說话咽下去的全是水,啐了一口,继续道,“也沒有人给我递烟……” 說到這裡,许愿有一点点沒有底气。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他去上厕所等邱宁的时候,的确有個陌生的中年男人想给他散烟,不過许愿是真的不抽烟,所以婉拒了。 原曜沒忍住,“你敢說沒有人?” 這么一来,還真是落实了许愿的想法,从头到尾,从他进那個游戏厅,原曜就拿着自己的书包跟他爸妈盯梢犯罪嫌疑人似的,在酒吧不知道哪個位置盯着他全程呢。 他要是敢接那根烟,是不是就马上有便衣原警官蹦跶出来把他按在地上捉拿归案? “阿航說对了,你真是变……”许愿把“变态跟踪狂”五個字咽下去,气得眼睛通红。 “是什么?变态?” 原曜半睁开眼,眼神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還要令人捉摸不透。 邪门了,许愿又想起小时候和原曜干架,這人从小就爱斜着眼看人,院儿裡大人都說這娃阴森森的,长大了肯定是個不好惹的主,确实,不但不好惹,惹不起躲不起就算了,還喜歡主动来惹别人。 许愿深吸一口气,问出一直徘徊在内心的想法:“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我爸妈让你跟着我?” “……” 原曜這台机器人像被雨淋得进了水,罢工了。 “是不是?”许愿又近了点,张嘴還有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