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见 第44节 作者:未知 独自生活在角落不愿意敞开大门的人,连個背影都清冷得像山顶的月亮。 前面的人停住脚步,后面的也跟着停。 原曜实在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猛地止住脚步,回头道:“你十点才上课。” 许愿搓手,說:“我知道。” 今年冬天冷得离了大谱,這才十一月就能把人手给冻僵。 他其实应该冲上去哥俩好地搂住原曜的胳膊,假装不经意四处看风景,再问一句,兄弟,一起吃早饭去? 但他像被定住了,无法动弹。 爱情真他嗎是個魔法。 许愿忍不住在内心爆了粗。 原曜转身揣兜,继续往前走,扔了句:“你那么早起来干什么?” 许愿大大方方地說:“陪你吃完饭我再回去睡觉。” 原曜:“……” 许愿想干什么? 中午补完课,原曜准时回了家,但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差不多同一時間下课的许愿也回来了,甚至還系了一條围裙在厨房煮面。 那碗面实在是不好吃,原曜吃得一边嚼一边揉胃,许愿追问好不好吃? 他只能冷笑。 许愿還问:“你会不会恨我?” 原曜說:“恨比爱长久。” 周一上了一整天课。 许愿表现得格外刻苦,刻苦到连厕所都不去上,一整個上午都待在教室裡奋笔疾书,也不和李淳說话了,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時間严重压缩。 他吃得又快又急,像饿着了似的,顿时沒了平时雷打不动的范儿,急得舒京仪隔着桌子都要喊他一声,“哎。” 许愿喝口汤,把饭菜咽下去了才接话:“怎么了啊?” “愿愿你吃這么快小心噎到气管啊。”舒京仪心太细,脾气又好,谁都能被他管着。 “這么点菜噎不着我。”许愿冲他笑。 “欸,”李淳用胳膊捅他,“你今天怎么這么用功啊?备战下次月考?” 许愿說:“不仅是月考。备战百天,我要上嘀嘀大学!” 李淳一惊,筷子停滞在半空,“卧槽滴滴還有大学呢?” 许愿特别自然地夹走他一個鸡翅,解释道:“我只是在消音,因为我還沒有目标。” 這鸡翅是食堂每周一的特供,味道堪比肯德基,所以周一就跟過年似的。学校怕高三的学生饿着,就等高一高二的学生還沒来吃饭之前提前给每個同学都留了鸡翅。 李淳說:“手真黑,鸡翅都不给我留。” 许愿瞪他一眼:“今天我体力消耗大,得多吃点儿。” “看在你今天辛辛苦苦给我改英语作文的份上才放過你的……”李淳拖长尾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着原曜欠打的调调,“不過最重要的是因为你长得可爱。” “在食堂打架算违纪么?”许愿问了舒京仪一嘴。 “你拿饭菜泼他就不算打架。”舒京仪神秘微笑。 原曜在隔壁桌吃饭,本来想假装沒听见的,但李淳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一下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過去。 白條听得米饭快呛到气管,扭头对原曜小声說:“许愿确实挺可爱的。” 下一秒,白條又嚷嚷,“哎哎哎原曜你怎么也抢我鸡翅啊!” 原曜淡淡道:“你话這么多,我還以为你不吃。” 言下之意,再话多我也把餐盘扣你脑门儿上。 這還沒完。 晚自习第一节 课還沒上完,许愿也不往背上贴纸條了,反倒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张便签纸條,叠豆腐块儿似的叠好,假装借笔,左手从右边肩膀上往后伸,放了一张纸條在原曜课桌上。 纸上是一句话: ——等你下课一起走好嗎 沒一会儿,许愿收到了两個字母:红笔写的“no”。 许愿叹口气,心想什么人啊原曜,拒绝就拒绝吧,還用红笔写,浑身都写满了拒绝。 五十分钟之后,晚自习的第二节 又下了,广播站例行放流行歌曲为学生们放松心灵。 前奏从悬挂音箱裡响起来,全班一阵欢呼,是《等你下课》。 都是尚且处在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自然对這种校园风格的歌更为熟悉,前奏结束,已经有同学跟着调子哼哼起来。 许愿在图书角帮着舒京仪整理书籍,手上动作沒停下,耳朵却一字一句听得明晰。 歌手唱到“弹着琴/唱你爱的歌/暗恋一点都不痛苦”的时候…… 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曜写字的速度像不受控地变慢了。 下一句,班上的女同学继续小声哼唱。 “痛苦的是你根本沒看我。” 许愿的眼神還落在原曜的背影上,可紧接着,原曜突然扭头往他這边看。 许愿唇角带笑,像一直都在等這一刻。 心裡的蝴蝶终于冲破了捕捉網,朝四面八方飞去,情感绚烂,铺天盖地。 许愿根本藏不住心事,下意识就收回目光,像陡然撞见什么,险些握不住手裡沉重的书籍。 他把目光聚焦在手裡的书页上,假装看了好久的书,却沒能记住哪一個主人公的名字。 這一页有一百三十五個字。 這一页第三排有一個词是原野,许愿就盯着那個原字看。 他想起长大后的第一次见面,原曜拎着行李站在落日后的楼道裡,静静地等待他的收留。 许愿還记得自己对顾远航提出的疑问,還记得拉走原曜的那辆皮卡。 岁月弄人,许愿小时候萌生過的想法竟然意外地成了真。 原曜還說,那個曜,是日月星辰的意思。 许愿并沒有往更深的意义想,而是還盯着那個原字,慢慢地就想明白了。 原曜的原,是愿字裡的原。 许愿,许诺的许。 许愿的愿,是原在心上。 * 作者有话要說: aaaaaaaaaaa 第32章 男人心海底针 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干得好啊站长, 不愧是新收的马仔。 但是许愿觉得歌裡有一句歌词沒唱对。 暗恋一点都不痛苦? 错,暗恋太痛苦了。 怪不得那些流行歌总拿暗恋、失恋說事, 写的词也是最扎人心的,也怪不得学校不让早恋,這是真的影响学习。 除非找個成绩更好的,說不定還能互相监督监督。 想到這裡,许愿脑子裡還飚出来同一首歌的另外一句歌词: “高中三年我为什么不好好读书? 沒考上和你一样的大学。” 于是连着两天,许愿三点一线, 除了上课就是刷题,晚自习過后比原曜回家還要早,只要邱宁一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一班门口,许愿都不用人喊的, 直接出去轰人走, 說江湖凶险学习为重, 我們就此别過。 我都掉下班级前十了你還约我玩? 是中国人就别约我! 邱宁气不過, 在校门口那條小巷子裡還真把许愿给堵了一回。 许愿下了晚自习后太饿,心想着买個串儿也用不着多少時間,单枪匹马地就往那危险区裡去了。 他扫码付完款, 被邱宁捂着嘴给拽到旁边的空地上去。 许愿被他一只手捂得出不了气, 邱宁手上又有烟味, 那味道呛得许愿连连咳嗽,双眼发红,眼泪含在眶裡流不出来。 “邱宁!”许愿实在甩不开人,逼得手肘往后猛击一下,正巧捅在邱宁胃裡。 “别回家了。”邱宁一下子被迫松开手, 又也不生气。 “那去哪儿啊?”许愿挣脱开他, 连退好几步, 脚又踩在路沿上差点沒站稳。 邱宁扶住他,手指有意无意地往许愿手背上碰:“跟我骑车去?” “真不去,”许愿不让他碰,往旁边躲,“我得回家了。” 他想起之前跟着邱宁去黑酒吧那次也是這样。邱宁把手臂放在他肩膀上夸他漂亮,当时他沒多想,但是不太舒服。 “你弟又找你?”邱宁问。 這條小巷裡灯光昏暗,经历過上次公安局的雷霆整顿之后,人员流动量大大降低了许多。 此时只有三两個穿着校服的同学骑着自行车从道路两旁過,后轮碾過街巷裡满地的银杏叶,时不时有人回头往着暗处望,都被邱宁的眼神给吓得回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