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见 第5节 作者:未知 许愿沒回答,冷笑一声,进了卫生间关门洗漱。 原曜听他冷笑,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穿沒穿好。 看他那样子,许愿這回是真沒憋住笑,直到自己进了卫生间洗漱,才看到镜子裡喜气洋洋的脸,瞬间管理住了表情。 等许愿洗漱完,原曜已经吃完两個包子了。他手上還有一個,被咬了一口,裡面不但有肉還有虾仁。 许愿饿得慌,也坐下来拿一個包子吃,一口咬下去,只有肉沒有虾仁。 许愿拿着包子,在原曜眼前晃了晃:“怎么你吃到虾仁了啊。” “噢,只点了三個有虾仁的。”原曜說,“不好意思,先到先得。” “行吧,也是,這些包子看起来都一样,全靠运气。” 许愿知道這不是自己买的,也不挑剔什么,低头抿一口豆浆,发现這豆浆都沒放糖。 他抬起头想要說什么,又被原曜抢了话:“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甜的,就点的无糖。嫌沒味儿就去厨房加白糖吧。” “……” 许愿一听觉得怪有道理,只得去厨房加糖了。 吃完早餐,两個人同时换上了一样的校服。 现在是九月初,還未到白露,天气依旧炎热,他们穿的都是短袖校服。 校服是天空蓝和纯白的拼色。 衣服前后为纯白,领口以及袖口上的装饰线为蓝色。 這样的校服穿在原曜身上,让他整個人的气质都不同了,看起来清爽阳光了许多。 许愿悄悄打量着他,既然又一时沒有挪开眼。 “别发呆了。” 趁许愿发呆,原曜手指轻轻点過许愿的后脑勺,走到客厅裡。 他取下放在电视柜旁的皮质书包,甩在一边肩膀上搭好,手揣在裤兜裡,冲许愿扬了扬下巴,“我先走了,你過二十分钟再出门。” 许愿一愣,低头看時間,现在出门起码早了半個多小时。 他還沒反应過来,原曜已经拽着书包穿鞋了。 而自己嘴巴裡的包子都還沒吃完。 许愿飞快地把剩下的豆浆全部喝光,再把包子塞进嘴裡,冲回房间去拿书包。 “对了,”原曜临走前停了一下动作,朝屋裡喊:“我有事還要跟你說。” 小孩子事情還挺多? 因为小了那么一岁,好吧,其实就那么几個月,许愿就觉得原曜是弟弟,怎么想怎么稚嫩,于是自动将其划为小孩子行列。 动作迅速地往包裡装好文具盒,许愿开始纠结要不要把耳机带到学校裡去。 他抬头回了一声:“你說!” “我們得《约法三章》。”原曜语气很严肃。 “什么?” “第一條,不能在学校裡表现出认识。第二條,不能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表现出认识。第三條,不能让除了家属区以外其他的任何人知道我們住在一起。” 等他說完,许愿已经扒拉着书包从卧室裡跑出来了。 “那……” 许愿停下动作,忍住想骂人的冲动,认真举手提问,“如果我在学校有事找你怎么办?” 原曜刚想說“手机”,却突然想起来高三年级是一开学就要禁止手机在教学区域出现的。 他想了想,說:“第四條,有什么事情我們天台见。” 许愿不满,想挥拳头:“你這是约法四章了!” 原曜只是說:“第四條很重要,记清楚了。无论如何,离我远点。” 许愿质问:“你是不是才从少管所出来?” “沒有。”原曜否认得很快。 “你是抖*音網红?” “不是。” “你欠了網贷?” 许愿开始想,原曜身材這么好,可能是贷了什么校园裸*贷。 “沒,”原曜看他笑容有点怪异,皱眉,“你今天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看到你就不舒服。”许愿微笑。 “真巧,”原曜說,“我也是。” “……” 许愿感觉自己在蓄英雄的技能,等技能满了就可以对着原曜放個大。 “你還有什么疑问嗎?”原曜把公交卡揣好。 “你为什么要和我保持距离?”在人际关系中,许愿总是有什么說什么的那個角色。 许愿是好奇宝宝,越不想让他做的事他就越想去做。 看原曜這個样子,许愿想起他小时候被弹弓打得眼泪横飞的时刻,心裡爽得不行。 不過很快,這种想法被磨灭得连渣渣都不剩。 他倒要看看,原曜能說個什么理由。 “因为你看到我就不舒服。”原曜照葫芦画瓢。 “這是理由一,”许愿不给他发挥糊弄学的机会,比划数字,“理由二呢?” 在许愿的注视下,原曜准备說话了。 “我……” “你怎么样?” 原曜口吻淡然,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喜歡男的。” 什么? 许愿再次瞳孔地震,條件反射地,后背鸡皮疙瘩冒出来了。 扔下這么一颗炸弹,原曜勾起唇角,哼笑一声,像是赢了一局,扭头就走,只留了個潇洒又无所畏惧的背影给他看。 果然,原曜還是那個原曜。 为了和自己保持距离,什么理由都编得出口…… 這就出柜了?不可能。 這人肯定有問題,但绝对不是這個。 许愿发誓,他爸肯定不知道這茬,如果用這個理由让家裡拒绝原曜的借住…… 不行不行。 性取向不应该是排挤别人的理由。 原曜就是拿他在赌,赌自己不会转头就把這事儿告诉家裡。 那就当他沒說過好了。 从原曜恶劣的性格来看,许愿不得不怀疑对方是在找個借口搪塞。 他知道自己笨是笨了点,但哪有那么好骗! 一开门,风从楼道裡過,一股潮乎乎的露水气味在晨间铺开。 原曜已经走远。 “我怕你?” 许愿嘀咕着,拉开鞋柜边的穿衣镜,整理了一下仪容。 盯着镜子裡自己稍显清秀的长相,他撸起袖子,捏了捏自己紧实的肌肉。 他就沒搞懂,为什么原曜会觉得他很好骗呢,是因为面相嗎? 小时候他就被原曜仗着年龄欺负,长大了不能再任由原曜骑到头上兴风作浪! 在许愿的记忆中,他就打過原曜一两次,却被原曜這個记仇的小孩追着折腾了好几個月。 不由得他多想了。 许愿以最快速度把包子吃完,冒着被噎死的风险冲出家门,肩膀上挂着书包,一脸還沒睡醒的样子。 夏末秋初,阳光充沛。 晨风迎面吹来,许愿被吹成了眯眯眼,又怕眼睛进沙子,只得遮着跑。 他跑了好久,背着书包一路狂追,总算在公交车站截到了原曜。 口罩戴着太闷了,许愿偷偷扯下来换了好几口气,才把口罩重新又戴上,再一打哈欠,一双眼带着泪,圆润有光泽,光明正大地盯着原曜看。 原曜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怔,又把视线挪开,假装不认识他。 還真演起来了? 许愿内心的太鼓达人开始乒铃乓啷。 16路公交车刚到,候车的人都還在排队上车。 這班车的终点站是从社区发车的,排队等候的几乎都是许愿认识的人。大家一看许愿来了,都笑眯眯地给他打招呼。 “唉愿愿来了呀。” “小许中午上我家吃饭来呀。” “考了六中?真不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