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见 第56节 作者:未知 能互相吸引的人,怎么都能滚到一块儿去。 這是许愿坚信的法则。 “我不是躲着你。我谁也不能信任。” 原曜說着,手中的生物卷子也被他捏得褶皱了,许愿连忙拿手去抚平,却被原曜一把握住,“我爸一天在前线,我就一天有危险。只有保持距离才是保护你最好的办法。” 许愿摇头,不同意他的說法,“我不想這样。” 原曜一怔,眼神汇聚到许愿的唇珠上,两個人的距离突然拉近了些,近到腿上放的生物卷子掉到了地面。 许愿又站起来,绕到他身后,站在了水台上。 這裡就与天台的围栏近乎齐平了,如果是有恐高人的人往下看一眼得撅過去,還好许愿从小就在這儿闹腾,让他坐在這儿都沒任何影响。 “你想怎么样?”原曜问。 “我想当你男朋友。” 许愿从后面环住原曜的脖颈。 不仅是這样,他還想要一直這么趴在原曜背上,成为对方坚硬的壳。深吸一口气,他的掌心抚摸到原曜的背上,语气带了试探:“我想保护這裡不会再受伤。” 掌心下的身躯动了动…… 又僵住了。 对于原曜来說,许愿像個小火炉,身热心热,连胳膊勒人都那么暖和,圈上来像围脖似的。 他拧紧眉头,捏住许愿一根捣乱的手指,說:“我爸现在是主力,起码還有十年才能退下来。” “你意思要我等你十年?不行!”许愿一使劲,差点勒死他,“憋個十年我肯定心理变态!” “不是,”原曜咳嗽了好几声,喘不上气,“你再用点劲儿就沒人和你谈恋爱了。” 许愿不敢折腾他了,绕到身侧来乖乖坐好,手脚都放得好好的,紧张地盯着对面楼的天台,眯着双眼睛直瞅,生怕晾的床单后站了人。 他小声說:“我感觉我爱而不得,已经心理变态了。” 原曜坐直身子,表情比那天念检讨的时候還认真,“我是希望你要想好。” 许愿立刻接嘴:“我想好了。” “……” 你想都沒想! “但你得给我一点時間慢慢适应。我沒想過我会喜歡男生,不懂的地方還要慢慢学。”许愿說完,鼓起勇气补充一句,“我肯定是要负责的。” “你为什么负责,”原曜乐了,“因为亲了我?” 许愿点头:“对啊。” 原曜垂下眼睫,眼神越過远处的高楼,叹一口气,說:“不急,想好了再负责吧。我等你。” 许愿虽然反射弧长,但是脑子不笨。 他突然发现自己漏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关键点,怕人跑了,赶紧抱住原曜一只胳膊,“我還有個問題。” “還有什么問題?”原曜握着笔在试卷上画勾勾叉叉,写英文单词,又注意力恍惚,写完了反应過来這是生物试卷,做戏都做得不专业。 快速理清脑子裡的思路,许愿掐住他胳膊,“你是因为原叔叔的职业問題才远离我的,那么你一开始和我說你喜歡男生,也是为了让我不理你?” “有這個原因。”原曜停笔。 “哦。”夜风吹得许愿眼睛酸涩。 他长了双线條饱满的眼,灵气、热切,定睛看人的时候,浓密的眉会稍稍下压,显得情绪更为浓烈。 原曜是被這双眉眼蛊住了,怎么也挪不开目光,或者說第一次见面时就被蛊了。想要远离的理由不仅仅是原向阳,還有他自我保护机制所发出的防御信号。 结果该来的還是要来,都不用他踹柜门,许愿直接做了扇从外面就能开的门,把柜子裡的他拽出去了。 许愿是個情绪很外露的人。 他的心情大部分時間是好于平均值的,一旦有直线下降的趋势,反应会在脸上显露出来。但他也有调节的办法,无非是唇角忍不住往下撇,努力瞪大眼睛望远方转移注意力。 原曜心细,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牵過许愿一只冷得发麻的手,原曜捏了捏他软软的指腹,目光同许愿的撞上:“但喜歡也是真的喜歡。” 许愿眨眨眼睛,突然沒那么冷了。 “我确定。” 原曜音量并不小,像不怕被人听到。 对面楼上有人上来了。 上来的是院儿裡的伯伯,也算是看着许愿长大的,和原曜打過几次照面。他年轻时受過伤,腿脚不太利索,微微佝偻着,手裡抱個盆,正在从晾衣绳上取床单。 他眼神不太好,收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对面楼上坐着俩孩子,也沒看清楚是谁,沒打招呼,忙活完下楼了。 许愿吓出一身汗。 他刚刚本想亲原曜一口的,還好提前往对面楼望了一眼。 這一片的居民楼因为航线原因修得并不高,沒达到安航空障碍灯的高度,但从天台望出去,能望到其他高楼大厦上闪动的障碍灯,那一盏盏小红灯呈深红色,跳跃在夜空裡,像无数双在观察他们的眼睛。 许愿仰起脸,感受抚摸過脸颊的北风,說:“回家吧。我們不能顶风作案。” 他跟在原曜后面下了楼。 家属区是老居民楼了,楼道裡的灯年久失修,有时候叫得亮,有时候叫不亮。原曜双手揣兜在前面一步一步地下楼,许愿在后边“哎哎哎”地喊灯,楼道灯一路从顶楼亮到一楼。 這时候,一楼许家的大门倏地打开,于岚贞抱臂站在门口,指甲一下下往栏杆上敲打,敲出叮叮咚咚的细微杂音。 “我說你们两個臭小子大晚上跑哪裡去了,”她见两個孩子从楼梯上下来,弯腰从屋内拎两双拖鞋给他们换,“上天台了?” 她說完,還不得劲似的,继续道:“许愿要跳楼,小原你去劝他是嗎?” “是啊,”许愿反应快,哼一声,“毕竟有個动不动就拿自己开涮的妈。” 于岚贞睇他,“少给我嬉皮笑脸的。這么晚了還上去吹风?” “在楼顶讲题,岚姨,”原曜开口,晃了一下手裡字迹未干的试卷,“楼顶空气好,换個环境能听进去点。” 和于岚贞說话的时候,原曜稍稍侧脸,想遮掩住眼角的伤口。 但他眼角的伤沒来得及贴创口贴,一下就被于岚贞1.2的视力给瞄中了,急得她开口一声“许卫东快過来”喊完,抬头就拿许愿兴师问罪,“是不是你打的?你们俩上天台约架了是吧?” 還真别說,楼顶天台地势宽敞,十多年前,家长们对小孩都是放养,安全意识不强,沒装护栏的天台的确是擂台。 许愿沒吭声,神情严肃,比了比自己和原曜的身高差、肩宽,我亲爱的妈,一切尽在不言中。 清者自清! 于岚贞觉得有道理。 收到老婆急忙忙的召唤,许卫东从厨房裡出来,手裡握着保温杯,看清原曜眼角的伤口后发问:“怎么回事?” 许愿知道他不管說什么,爸妈都不会信的,干脆闭了嘴,把烫手山芋甩到原曜手裡。 原曜面色一正,从容道:“是在教学楼楼梯间裡磕的。我急着去学习,上楼太快踩滑了脚。” 這是什么鬼理由。 急着去学习那句大可不必好嗎! 许愿扭過头看他一眼,拼命忍住笑,眼神往地上瞟。 于岚贞急得皱起眉,“处理過了?会不会破相?” 原曜立刻說:“昨晚放学去了六中附近的诊所处理,大夫說不碍事。” 于岚贞這才松了口气,拉過原曜要拍照,說得给你爸拍一张。原曜下意识想要制止,因为他怕原向阳担心。 但他又想,如果他不拍這张照片,日后真留了疤,被原向阳看到了,以他爸敏感的心思,难免会往别的地方猜想。 “拍吧,岚姨。” 原曜乖乖地取下帽衫,找了客厅裡最白的一面墙做背景,让于岚贞举着手机拍了個怼脸照。 拍照的手机沒放下去,许愿又挤到原曜旁边,“再拍個我吧。” 于岚贞瞪他:“拍你干什么?” 许愿一乐,眯着眼笑:“让原叔看看我呗。” * 作者有话要說: 看你可爱 -v- - 第41章 顶风作案 许愿第一次這么感谢自己家住一楼。 “看你?”于岚贞瞪他。 当妈的虽然表面很嫌弃, 眼底却暗藏笑意。 “是啊,原叔把儿子放我身边, 那不得让他看看我多靠谱。”许愿又冲镜头笑一下,人甜眼弯,特别乖。 许愿臭屁死了,正在嘚瑟的劲头上,催着他妈给原向阳发好几张他的照片,還专挑好看的往那边发, 就差让他妈把从小到大得過的奖状扫描一遍发過去。发完他還說,妈你得在原叔面前多夸我,于岚贞說,你成绩比小原還差一截呢, 你有什么好夸的? 许家客厅难得灯火敞亮, 电视机也开着, 背景音为此情此景平添几分烟火气。 许愿在客厅裡缠着于岚贞闹, 原曜端了杯温水,靠在卧室门口望着他,手裡還攥着沒放下的生物试卷。 于岚贞翻個白眼给许愿, 伸手要夺回手机, “你有什么好看的?拿来!” “嘿, 你别說。我們家儿子就是比别人家的好看啊!”许卫东从卧室裡出来,朝原曜所在的方向看一眼,原曜立刻收敛笑意,微微点头,许卫东继续說, “你看小原也是, 那得比其他家小孩帅出一大截。” “是吧?” 伸了個懒腰, 许愿从沙发上起身,用扶正抱枕的动作掩饰紧张,放缓语速,“我也觉得原曜好看。” 這句话讲完,他心跳却加速了,生怕第三個人听出什么端倪。 高三時間紧,原曜和许愿在客厅裡待了一会儿便进屋准备洗漱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