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波澜
林家那個小美娘,
那個得過王府赏赐,得過原县尊青睐的小姑娘,
她在新县尊面前,替周家女争到了房产!
正正经经立了契,白纸黑字過了户的一间屋。
如果說之前,美娘用那一百二十斤寿面,打了嚼舌根的那些人一巴掌。
那么這件事,简直把人脸都打肿了!
但挨了耳光的人们,却诡异的沉默下来。除了传递這個消息,竟是不发一言。
直到某一户,有個五六岁的小女孩听到,天真的睁大眼睛,问她爹娘。
“我以后也好好孝敬你们,也管你们的老,那也能给我一间屋嗎?”
女孩的娘沒說话,只默默看向丈夫。
而丈夫摸摸女儿的头,走开了。
他觉得自己也该好好想一想,将来要不要给女儿留些什么,给自己留條退路?
都說女儿是爹娘的贴心小棉袄,可這個小棉袄嫁出去,就只能是婆家的人了嗎?就不能再温暖爹娘了?
可岳父岳母每回生病,都嫌媳妇不贴心,总叫女儿回去伺候。
虽說孝顺老人是应当,可他心裡也是有点不高兴的。
但如果媳妇能在娘家有间屋,哪怕就一点点产业,那他還有什么可說的?
等他老人,将来若想叫女儿回来伺候,她的婆家又该怎么想?
……
這些事,美娘自然都是不知道的。
她办成了這件事,就象在双河镇千百年来平静的水面上,砸下一块巨石。虽然溅起波澜无数,但到底也很快平静下来了。
至于底下如何暗流涌动,那就要等着時間检验。
只是从這日起,旁人看她的眼光裡,又多了几分敬畏。
有些不错的人家,甚至动起结亲的念头。
哪怕有林俊仁那么個坑女的亲家,但美娘实在是太出色了。
這么個小小人儿,都敢在县尊面前据理力争。虽然韩彻說她不够贞静啥的,但对于平民小户来說,那就是個屁!
真正当家主妇,就得象美娘這样,能撑得起事,往后才撑得住一個家。
可又因美娘太好,倒担心自家儿孙配不上,守不住這么好的媳妇,方不敢造次。
顺心针线铺。
特来道谢的美娘正吐着槽,“……也不知那韩大人为何看我不顺眼,還特特打发人送了《女则》、《女训》,并一本《列女传》来。”
這不是明摆着說她沒规矩么?
好在她都沒看過,只当读着玩了。
秋大姑惯常嘲讽,“你以为你是金子還是银子?凭什么人见人爱?這一月之期可快到了,你记得赶紧交活吧!”
小姑娘鼓着脸,瞧着正被她温柔梳毛的两只小狗,深觉人不如狗。
“我记得的。要是沒事,我先走了。”
葛大娘道,“慌什么?留下吃個饭。”
“不了。這不是阿娟姐要回家待嫁么?可那屋裡空空荡荡的,我打算去买份礼物送她。”
秋大姑忽地道,“前儿针线铺新出了副铺盖倒不错,且是红的,正好合用。”
美娘为难,“這,這我眼下可买不起。”
秋大姑翻翻白眼,“谁指望你這小穷鬼了?算我們送她的,你就出对枕套钱得了。”
葛大娘笑道,“說得你多有钱似的,美娘還是你债主呢!那日還嫌弃人家颜色俗,绣工差,价钱又贵,今儿怎么就舍得了?”
被揭了老底的秋大姑飞過去两把眼刀,“我是不合适,她就勉强吧。”
葛大娘故意压低声音,偏又让人听见,“你秋大姑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秋大姑大怒,“我哪裡象心软的人了?我不過是看那丫头,替咱们干活赚钱的份上罢了!”
美娘抿嘴,很明智的不出声了。
好在针线铺子离得近,很快把东西买了回来。
却是一套粉嫩的桃红帐幔,连铺盖枕套,绣的都是绿柳黄莺,桃花流水,十分娇俏。
真沒看出来,原来秋大姑冷肃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少女心呐!
瞧她那兴兴头的样子,大概早看上了。只太過娇嫩,不好意思买才是真的。
美娘是万万不敢笑的,只暗暗记在了心裡。
回头若有机会,送她一套這样的,看她到时啥表情!
秋大姑警惕的瞪過来,“你打什么坏主意呢?”
美娘忙收了神色,跟秋大姑回去吃饭了。
桌上倒也丰盛,一條大鲢鱼,做了個红烧鱼块,和萝卜鱼头汤。
美娘觉得挺好,但爱吃肉的郑飞扬,却眼神幽幽看向一旁。
那边,小玄子小金子正吧唧吧唧埋头吃着它们的狗粮。
嗯,特意炖的猪肺肉片汤。
转头看着美娘,少年感慨,“人不如狗啊……”
桂花巷子。
美娘才提着礼物回来,瞧见小舅舅方勤了。
“哟,這又是买什么好东西了,给我瞧瞧。”
看他想上手扒拉,美娘侧身挡住,“不是我的,是给人家带的。”
对這個在她小时,连手上一块糕饼都要哄去吃的小舅舅,可真是不得不防。
方勤讪讪的摸摸鼻子,又道,“听說你如今也出息了,能做针线赚钱了。正好舅舅如今有個赚钱的好门道,不如把你的钱搁舅舅這儿放着,利息可高呢!”
眼看林方氏已经送了出来,美娘果断道,“爹說我的钱還得给自己赚张床呢,眼看要入秋了,难道我還能睡竹床?要不小舅舅先给我买张床,回头我慢慢還你。”
那還是算了吧。
方勤悻悻瞅她一眼,转头打個招呼,“姐,這事儿你抓紧,回头要找我可得快着些!”
走了。
美娘提着东西去到周家,把礼物送了周娟,看她忙着,就回家打络子了。
只琢磨着方勤为人,替外祖发愁。
方老爹为人精明,却偏偏在婚事上犯了糊涂。
当年他一個大山裡的穷小子,靠贩卖山货来双河镇挣下一份家业时,不是沒有镇上的好姑娘愿意嫁他。
可他却不愿落個高攀之名,自回了山裡,娶了個漂亮姑娘。生下四個儿女,個個相貌不俗。
可方老娘除了一张脸,性子软懦又糊涂。
方老爹忙于家计,沒空照看,四個儿女便被這老娘教养得都不咋样。
大姨抠门小气,自嫁了人,便只一门心思奔自己的小日子。除非能回娘家打抽丰,否则从来见不到她的人影。
象美娘這回過生日,托人带话时,她嘴上說要来。可就是不见人影,也沒半件礼物。
老二便是林方氏。
底下大舅舅倒是本分,只跟方老娘似的,沒啥主见。
亏得方老爹一個好友看他還算勤快,又识字,便把女儿嫁了他,如今带着他跟儿子们一起做些小生意。虽說看起来象是上门女婿,到底有個正经营业。
這回他虽也沒来吃酒,却是因为出去收账了。大舅母倒托人带了一块衣料子来,只被林方氏截了胡。
底下便是方勤,跟着二老過日子,還未成亲。成日着三不着两,稍苦些累些的事都不愿做,只一心啃老。
除了一张脸油头粉面,略有看头,剩下真心找不出什么长处。
前儿寿宴上,方老爹打了一只银丝手钏给美娘。不過叫他帮着递一递,也是给他撑面子,他居然好意思管美娘讨要谢礼。
如今他居然帮忙要赚利息钱?不坑就是好的。
美娘是半個字都不信。
可林方氏信了。
眼看女儿這裡說不通,她找上了林俊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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